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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一十三章 不能愛她就不要給她希望 文 / 月夜未央

    君耀宸不說話,陸晴羽又說:「在移植胚胎的時候我就知道你不想要這個孩子,但這是我做母親最後的機會。就算你不想要,我也想為你生下孩子,你可以當我不存在,但請你給孩子一點點的父愛,讓他知道,他是有爸爸的孩子。」

    雖然不再愛君耀宸,但看著小小的孩子,陸晴羽依然心酸極力為孩子乞求關愛,她曾天真的以為會有人代替君耀宸給予孩子父愛,但現在,她已經認清了現實,不再天真。沒有哪個男人真的可以無私到將別人的孩子視如己出,更不會無目的的對她們好。

    陸晴羽看著君耀宸,眼神之中充滿了期待:「耀宸,給孩子一個機會,你們去做親子鑒定,只要證明他是你的孩子,你給他父愛,好不好?」

    看在舊日的情分上,他可以來看看他們,若是做親子鑒定便是要認這個孩子,君耀宸卻沒有認的打算。團肝聖血。

    君耀宸看著陸晴羽懷中正在熟睡的小傢伙,太軟太弱,彷彿一碰就會碎掉。他抬眸,與陸晴羽滿是乞求的眼神相觸,舊日的點點滴滴湧上心頭。

    雖然時隔多年,君耀宸依然清楚的記得陸晴羽十八歲生日時兩人相擁的畫面,他送給她一枚小巧的鑽戒。許下一生一世的諾言,時隔十四年,諾言早已經煙消雲散,而她看他的眼神不再如過去般癡迷,他看她,也是極為平靜,平靜到心底一樣無波無瀾。

    「有時間再來看你們。」君耀宸並沒有衝動的答應,孩子還小,有足夠的時間做心理準備。更有足夠的時間協調兩邊的關係,他再深深的看了一眼孩子,然後轉身離開,進電梯就給宋悅心打電話,告訴她:「我看到孩子了。」

    「可不可愛,和你像不像?」宋悅心依然大度,電話裡的聲音也在笑。

    「現在還看不出來。」電梯的空間太小,異常憋悶,君耀宸深吸一口氣,說:「我不打算認她的孩子。」

    宋悅心說:「不管你認還是不認,偶爾去看看也是應該的,不看僧面看佛面,你也陸晴羽也是這麼多年的舊相識。」

    在她不可觸及的遙遠過去,陸晴羽曾是君耀宸的唯一,是他捧在手心裡呵護的人。她慢慢適應了那段過去,也能理解陸晴羽的執念。

    陸晴羽對君耀宸的愛,並不比自己少。

    待君耀宸回到家,宋悅心找出果果豆豆剛出生時的照片拿給他看:「像不像?」

    「像。」在君耀宸看來,剛出生的孩子看起來都差不多,臉還沒長開,五官皺在一起,連眼睛也不睜,只知道睡覺。

    「親兄弟肯定像。」宋悅心指著自己的肚子說:「等花花出生,小時候也會和哥哥們長得很像。」

    給肚子裡的寶寶取名字是個大事,在取名字之前先取了個小名先叫著,「花花」這小名是果果豆豆給取的,整天花花妹妹花花妹妹的叫。

    「嗯。」君耀宸盯著宋悅心的肚子,手伸過去,大大方方的摸,這才是他的孩子,陸晴羽的不是。

    入夜,陸晴羽喝了半碗雞湯準備睡覺,突然響起了開門聲,她屏住呼吸,心跳跟隨腳步聲起伏,房門終於被打開,男人長身玉立,站在門口,黑暗中,依然能看到他閃亮的眸光。

    「我以為你不會來了。」陸晴羽側著身,給睡在一旁的孩子拉了拉被子,夜裡不想起來,便和孩子睡一起,方便餵奶,也方便蓋被子,男人的突然出現,讓陸晴羽頓時睡意全無。

    男人沒有說話,輕輕的走到床邊,藉著窗外透進來的燈光看孩子熟睡的小臉,目光入水般溫柔,輕輕在孩子的臉上鋪開。

    「你這麼晚過來,你家裡的那位會擔心的,以後別過來了,有什麼事傳句話就行。」陸晴羽感激男人這幾個月無微不至的照顧,也氣他不聲不響就結婚了,起碼也該告訴她一聲,讓她告別白日夢。

    男人依然無言以對,伸出一根手指讓寶寶握住,另一隻手輕輕撫摸孩子的頭,小傢伙頭髮濃密柔軟,摸起來像毛絨玩具。

    「寶寶……」男人輕輕的喚了一聲,然後說:「名字我想好了,陸昊宇。」

    「陸昊宇。」陸晴羽重複了一遍,點點頭:「挺好聽,有什麼意思嗎?」

    男人說:「廣大無際的蒼穹。」

    「謝謝,這名字的意思很好,我很喜歡。」陸晴羽親了親孩子的臉:「昊宇,昊宇,媽媽的乖寶寶。」

    「你喜歡就好,我走了,照顧好自己。」男人說著站起來,朝門口走去。

    剛來就要走,也不多待一會兒,陸晴羽掀開被子下床,連鞋也顧不得穿就朝男人飛撲過去,從後面將他緊緊抱住:「再多待一會兒,好不好?」

    她不要他走,就算不能留他很久,多留一會兒也好,像過去一樣,陪她說說話,給她講講人生的大道理。

    男人下巴微揚,深吸了一口氣,手蓋在了陸晴羽冰涼的手上,這樣不冷不熱的天氣,她的手依然如寒冬臘月裡一般沒有溫度,本要扳開她的手,卻最終握在了掌心,將他的溫度傳遞給她。

    男人的手略有些粗糙,卻很溫暖,陸晴羽的手很快有了熱度。

    兩個人就這樣靜靜的站在那裡,不需要多餘的言語,彼此的心意已經瞭然於胸,唯美得像一副畫卷。

    沉默了許久許久,陸晴羽鼓起勇氣打破沉默,顫抖的聲音在這靜謐的夜晚格外的嘶啞:「你喜歡我嗎?」

    她不敢提「愛」,只是「喜歡」,有一點點「喜歡」也好啊!

    男人鼻子

    裡輕輕的「嗯」了一聲,讓陸晴羽看到了希望,她乞求道:「說出來,好不好?」

    「我喜歡你。」男人似乎很艱難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回答陸晴羽的問題,「喜歡」也這般艱難的說出口,更何況是「愛」,他有他的身不由己,他也有他的苦痛掙扎,做大事總會有所犧牲,陸晴羽也不例外。

    聽到這句肯定的回答,陸晴羽心花怒放,但她不能高興得太早,還有現實必須面對:「你還會來看我嗎?」

    「會。」就算他不想來,手腳也會把他帶過來,就像今晚,開車的時候不自不覺就開到了樓下,既然到了樓下,就沒有理由不上來看看。

    「謝謝。」陸晴羽卑微的想,只要他的心裡有她就足夠了,偶爾能看到他,感受到他的關愛,她再別無他求,經歷了那麼多事,她不再傻乎乎的期待婚姻,單純的希望有個人真心實意的對她好,僅此而已。

    十年前的陸晴羽從未想過自己會落到如此卑微的地步,那個時候的她還是君耀宸的公主,不諳世事,活在君耀宸為她營造的唯美世界,每天睜開眼便有玫瑰,閉上眼有好夢相隨,從不知道世間疾苦。

    陸晴羽的手終於和他一樣溫暖,男人放開她的手,轉身與她面對面,手指溫柔的為她拂開散落在臉上的髮絲,看她氣色不錯,體態豐潤,男人唇角微揚:「你看起來還不錯。」

    「都是你的功勞。」陸晴羽的口吻中帶著幽怨:「你不來的時候我只能不停的吃東西,把肚子塞滿,大腦就不會胡思亂想了。」

    「真的嗎?」男人失笑,寵溺的捏了捏陸晴羽的臉頰,肉乎乎的,手感很好。

    「當然是假的。」陸晴羽嘟著嘴,不高興的說:「就算吃撐了一樣會胡思亂想,怎麼辦,我沒辦法控制自己不去想你,雖然我不知道你的名字,可是你的臉已經深深的刻在了我的腦海中,揮之不去。」

    「呵。」男人輕笑,陸晴羽直言不諱的表白讓他很高興,俯身在她的額上印下一個吻,作為獎勵。

    「不許笑,我很認真的告訴你,你已經有了等你回家的女人,為什麼還來招惹我,為什麼還要對我那麼好,那麼r溫柔,如果你對我差一點兒,對我凶一點兒,也許我就不會愛上你,更不會整天想著你,我討厭你!」陸晴羽越說越生氣,一把將男人推開,然後轉身背對他,嚶嚶的哭了起來。

    唉……男人無聲的歎了口氣,上前握住陸晴羽的肩,唇落在了她的耳垂便,一邊親吻一邊說:「對不起。」

    被煙熏壞嗓子之後陸晴羽的聲音本來就難聽,現在帶著哭腔,更是嘶啞:「不是你的錯,都是我的錯,一開始你就說過,我們是盟友,互相幫助而已,是我太天真,將你的意思理解錯了。」

    不願聽到陸晴羽哭泣,更不願看到她的眼淚,男人將她的身子扳過去面對他,手指輕柔的拭去她的淚:「你沒要理解錯,是我的錯,對不起。」

    陸晴羽搖頭:「你從來沒有對不起我,你一直對我很好,照顧我幫助我,在我絕望的時候給我希望,我卻什麼也沒有為你做,連股份也沒有幫你拿到,對不起,我很沒用。」

    「沒關係,拿不到就算了。」男人本想再多留一會兒陪陪陸晴羽,可是褲兜裡的手機震動起來,他不得不鬆開她的肩:「我走了,再見!」

    「再見!」陸晴羽也聽到他的手機在震動,有人在等他回家,她也不便再留他,送他到門口,看著他走進電梯,眼淚才再次一滾而出。

    如果注定是悲劇收場,還不如一開始不要相識,也可以少很多痛苦。

    輕輕的關上門,陸晴羽背靠門,腿像撐不住身體,整個人慢慢的往下滑,最終坐到了冰涼的地板上,雙手抱膝,靜靜的坐在那裡,側切的部位又再隱隱作用似在提醒她要愛惜自己的身體,就算不為自己,也要為孩子考慮。

    她艱難的站起來,手腳都冰冷得嚇人,這初秋的天氣,她卻有如墜冰窟的錯覺,躺回床上,許久才暖和起來。

    又是一個無眠的夜晚,不光是陸晴羽睡不著,君耀宸也一樣睡不著,他很糾結到底該怎麼對待陸晴羽,就算只是朋友,也不能對她不聞不問,但若是太過關心,又怕超越朋友的本份,讓宋悅心難過。

    翌日清晨,一夜無眠的君耀宸撥通了陸晴羽父親的電話,將她的地址告訴他,就算關係不好,這個時候有家人在身邊總比孤身一人強。

    平時家裡不會來訪客,陸晴羽透過貓眼看到自己父親和妹妹的臉,大吃一驚,不用想也知道是君耀宸把她的地址告訴了他們。

    不管外面的人如何按門鈴,陸晴羽是鐵了心不開門,她所有的人生悲劇都是他們造成的,別指望她會原諒他們。

    正在廚房做飯的月嫂聽到門鈴聲走出來開門,看到陸晴羽站在門口一臉的怒火,不明所以的問:「誰來了。」

    「你不認識的人,不要給他們開門。」陸晴羽刻意壓低聲音,以免被外面的人聽到。

    「哦。」月嫂回到廚房,繼續做飯。

    陸晴羽不開門,外面的人也不走,兩邊僵持不下,誰也不妥協。

    聽到孩子小貓叫似的哭聲,陸晴羽快步回房間,抱起孩子給他餵奶,小傢伙一口含著奶頭,滿足的吮吸起來。

    家裡的鹽用完了,月嫂要出去買,許久沒聽到門鈴聲她以為陸晴羽不願見到的訪客已經離開,沒想到一開門外面的人就湧了過來,陸展博著急的問:「陸晴羽是不是住這裡?」

    月嫂和陸晴羽長相相似的陸微羽傻了眼兒,吶吶的回答:「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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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天謝地。」陸展博站在門口,大聲的喊:「晴羽,晴羽,爸爸來了。」

    陸晴羽在臥室聽到外面的動靜,條件反射的關上門,緊緊抱著孩子,心情格外緊張。

    「我女兒在不在家?」沒聽到陸晴羽的回答,陸展博進門環顧四周看到許多嬰兒用品,眉頭一蹙,逕直朝臥室走去,敲響緊閉的臥室門:「晴羽,是爸爸,快開門。」

    知道躲不過去,陸晴羽背抵著門,說:「你回去吧,我不想見你們。」

    隱隱約約挺到陸晴羽的聲音,陸展博更是不會走,再次敲門:「快出來,讓爸爸好好看看你。」

    「不用看了,我沒有變,你們走吧!」曾經父親是陸晴羽最敬仰的人,可是他卻在她最需要他保護的時候為了自己的名譽將她推入火坑,不顧她的死活,時隔八年,陸展博說過的話依然歷歷在目,陸晴羽也不會忘記自己的誓言,父女情分恩斷義絕,她沒有這樣畏首畏尾的父親,他讓她對親情徹底的絕望。

    「晴羽,爸爸知道你還在恨爸爸,這些年爸爸也一直在自責,你就給爸爸一次機會,讓爸爸彌補當年的過錯,好不好?」陸展博的鬢角已滿是白髮,他這一生最對不起的人便是陸晴羽,他最疼愛的女兒,她恨他,怨他,不願見他,都在情理之中。

    陸展博以為只要他誠心悔過,女兒一定會原諒他,可是在陸晴羽做植皮手術之前卻說,如果他不走,她絕對不會接受手術,到那一刻,他才知道她恨他有多深。

    「你不是我爸爸,我沒有你這樣膽小怕事的爸爸,走,走啊!」陸晴羽太過激動,聲音有些失控,嚇到了懷裡的孩子,小傢伙甩開奶頭,嗷嗷大哭起來,陸晴羽心痛極了,抱緊孩子輕拍他的背,小心翼翼的安慰他。

    聽到孩子的哭聲,陸展博著急的喊:「孩子怎麼了,怎麼哭這麼厲害。」

    陸晴羽擔心再嚇到孩子,沒再說話,直到小傢伙停止了哭泣,她才打開門,直面陸展博,她的眼中依然是難以消褪的恨意:「我沒有變,這下滿意了,快走,別打擾我。」

    「姐,你這是你的孩子?」站在陸展博身後的陸微羽笑容滿面的圍過去,笑著說:「天,這麼小一點兒,好醜啊,怎麼會有這麼醜的孩子,耀宸哥那麼帥,肯定不是他的孩子!」

    陸晴羽瞪著陸微羽,冷冷的開口:「說夠了嗎,說夠了就滾出去,我的孩子是美是醜和你都沒有關係。」

    「姐,你誤會我了……老人家說不能誇孩子長得漂亮,不然孩子會不乖,要說他醜,孩子才會越長越乖。」陸微羽嘴一撇,眼淚就滾了出來,可憐的樣子彷彿受了天大的委屈。

    陸晴羽才沒心情看她表演:「出去!」

    「姐,你別這樣,我和爸爸也是關心你,想來看看你,沒想到你生了孩子,恭喜了。」陸微羽越說越委屈,眼淚吧嗒吧嗒往下墜。

    「晴羽,生孩子這麼大的事怎麼也不通知我們?」陸展博看著陸晴羽懷中的小傢伙,滿臉的慈愛,伸出了手:「來,讓我抱抱孩子。」嫂索妙筆閣新婚夜未眠

    「不!」陸晴羽想也不想的拒絕,她將孩子緊緊抱住:「你們別碰我的孩子,馬上出去,再不走我就拿掃帚趕人了!」

    陸微羽反手抹去眼淚,指責道:「姐,你怎麼能這樣和爸爸說話呢,爸爸怎麼說也是長輩,你必須尊重他,外公想抱自己的外孫難道也錯了嗎。」

    「你們都沒有錯,是我的錯總行了吧。」陸晴羽徑直朝門口走去,將虛掩的門踢開,冷冷的說:「慢走不送。」

    「唉……」見陸晴羽態度堅決,陸展博垂頭喪氣的往外走,一邊走一邊說:「如果有需要就給我打電話,爸爸的號碼一直沒有變。」

    陸晴羽冷哼一聲別開臉,不領情。

    「姐,讓我抱一下孩子我就走。」陸微羽大大咧咧的伸手去拉孩子。

    陸晴羽一時沒有防備,孩子從她的懷中滑了出去,而陸微羽也收回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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