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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章 難道菩薩在打妄語?2 文 / 昌如

    慧嚴法師初到洛陽,立即被這座城市濃厚的佛教氣氛所吸引。

    這裡高僧雲集,人人敬重三寶。他在淨土寺開講席的第一天,講壇前諾大的空地就已經被本寺及其他各大道場趕來的眾多僧人、俗眾擠得水洩不通了。這不禁令他感慨萬分——洛陽真乃佛都也!

    嚴法師智慧廣博,講經說法義理分明、深入淺出,頗得眾人喜愛。但《攝大乘論》畢竟深奧,裡面有很多詞句艱澀難懂。因此,每天講完經,他總會留下一點時間來給大家問疑解惑。

    這其中,一個叫玄奘的小沙彌最令他頭痛。在淨土寺講經的日子裡,他每天都要弄到很晚才能結束,其中一多半時間,是為了回答這個小沙彌提出的令人頭痛的問題。

    其實,從雙腳剛剛踏上洛陽的那天起,嚴法師就已經聽說玄奘的名字了。有人告訴他說,淨土寺有個天賦極高的小沙彌,雖出家未久,卻已在洛陽僧俗之中頗有名氣,特別是他出眾的記憶力和悟性,令許多人呼為神異。

    對此,嚴法師自己也有同感,他在淨土寺掛單,常見玄奘每晚在藏經閣裡獨自攻讀,日日如此,不知疲倦。

    為此他曾深感驚訝,要知道少年人最是耐不住寂寞,讀經聽經對他們來說著實是個苦差事,這個古怪的小沙彌居然能夠深入其中,不以為苦,反以為樂,著實有些與眾不同。

    一日,講完一段最艱澀的地方,他照例留出時間給眾人問疑,卻見大眾滿臉困惑,竟不知該從何問起,只得暫且結束。

    誰知他前腳剛走,後面就有人去問玄奘,很多東西千頭萬緒,問法師擔心露怯,問這個小沙彌卻不會有什麼思想負擔。

    玄奘開始逐一為他們答疑,但佛經不是隨便講的,大家簇擁著問一兩個問題或許沒什麼,問多了講多了就顯得過於隨便,對佛法不恭敬。於是,有好事者請玄奘升座。

    玄奘也不推辭,竟然大大方方地登上法座,開始復誦經,並試著按自己的理解解析經義。

    跟嚴法師比起來,十三歲的玄奘對經義的理解或許還有些輕淺稚嫩,但因其語言通俗洗練,很多人竟也因此更加接近了佛法真義。

    在隨後的日子裡,每逢講席結束,都有人公然提出要聽這少年復講,且聽講的人數越來越多,竟不亞於聽嚴法師講經的人數。

    得知此事後,嚴法師心中頗為不安。他想,是不是自己講得太過深奧晦澀,人們聽不懂,所以才要再聽一遍?

    找來幾個聽經的僧侶居士詢問,被問到的人都非常客氣地說,嚴法師乃是大德高僧,講經義理精嚴,自然令人受益非淺,也無甚晦澀之處。我們之所以還要再聽那個少年沙彌復講一遍,實在是因為自己的記性和悟性都不太好,多聽一遍,也好多記住一些。

    這個回答聽起來合情合理,但嚴法師還是覺得有些不對勁兒。

    他決定親自聽上一回。

    這天講席結束,嚴法師離開法座,回禪房換了身普通的僧衣,就又折了回去。果見玄奘又在眾人的要求下升座復講。

    走上獅子座的少年身穿一襲藍灰色的質樸僧衣,渾身散發出乾淨清爽的氣息。雖然還只是個沙彌,未披袈裟,臉上也帶著幾分稚氣的淺笑,然而當他坐到了那個法座上,笑容頓斂,整個人都變得凝重起來,就如一位真正的高僧大德一般。不說他講經說法抑揚頓挫,分析義理頭頭是道,單是在大庭廣眾之下表現出的那份睿智和沉穩,莊嚴與大氣,就著實令人驚歎!

    嚴法師的身旁坐著一位中年儒生,還帶著個十歲左右的小姑娘,父女二人俱都聽得津津有味。

    講至中途,這位居士偶一回頭,認出了嚴法師,不禁大吃一驚!

    法師衝他擺了擺手,示意他不要聲張。

    一直聽到玄奘講完離座,法師才同那對居士父女一起離開,邊走邊攀談起來。

    「敢問檀越尊姓?以何營生?」嚴法師問。

    那居士恭敬地答道:「在下姓林,平素裡在家中設帳教塾,因性喜佛法,抽空帶小女來淨土寺聽經。」

    「佛緣深厚啊,」嚴法師感歎道,「檀越是專程來聽玄奘沙彌講經的嗎?」嫂索妙筆閣行者玄奘

    「不不,」林居士道,「弟子是來聽嚴法師講經的。」

    剛說到這裡,他的身旁就響起一個脆生生的聲音:「我聽嚴法師講經時尚有不解之處,再聽奘法師一講竟然豁然貫通!」

    「錦兒不得胡說!」林居士呵斥道。

    奘法師?聽到這個稱呼嚴法師不由得苦笑。他想,不知道的人乍一聽到這三個字,還當是位年高德詔的大德呢,誰能想到竟是位十三歲的小沙彌!

    不過,再看那小姑娘一臉天真爛漫的模樣,老法師的心中也便釋然了——小孩子嘛,當然更喜歡聽同齡人講的了。

    他卻不知,林家父女是淨土寺的常客,而這個叫錦兒的小姑娘幾乎就是聽著玄奘講經長大的。

    林居士甚至還曾起過收玄奘為義子的心思,被玄奘婉言謝絕,只得做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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