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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清淚盡(11) 文 / 上善予寧

    夕霧一愣,看向簡盈盈,眉目清澈,笑,「我是……」三生谷隸屬南陳,「陳國人,至於是哪家小姐……」夕霧笑得坦蕩,「我並不是哪家小姐,夕霧乃普通人家兒女……」

    簡盈盈面露得意的看向她,眼裡閃過一絲嘲諷,「哦?那怎麼會是孟哥哥的朋友?」言下之意,她不配!

    夕霧皺眉,略微抬眉看著她,這女孩子!真不討喜!她略帶埋怨地看了眼在一旁看戲的孟秦,笑得自在,「這就要問你孟哥哥了!我這樣毫無背景家世,通俗粗鄙之人,他怎麼會與我做朋友呢?」言語裡帶著淡淡地嘲意,卻由內而外地透露著漫不經心。

    柳千越驟然抬頭,微有些震驚地看向夕霧……

    夕霧去了一趟陳國,因為她聽得消息,陳王景熠接受了楚國進獻的郡主宮媛,還封其為夫人,她記得,當年湄姐姐與陳王大婚時,曾當著她與阿姊的面對湄姐姐承諾,今生只此蘇湄一人……可是如今……難道,凡人的感情真的就如那水中浮萍那般,經不起半分波瀾麼?

    阿姊如此……如今湄又是如此……曾經那樣深愛的人,如今……一切的承諾都覺得荒涼!

    夕霧給寧紜蓁寫了封信,她們三姐妹有專用的信鴿,她告訴寧紜蓁,她會去陳宮,也希望在這個時候,她們都可以陪在湄姐姐身邊。

    夕霧去了陳宮,沒有從正門進去,而是直接飛入九華殿中,她非人的秘密,蘇湄與寧紜蓁都知道。

    蘇湄剛看見露面的夕霧時只覺震驚,反應過來立即摒棄左右,嗔了夕霧一眼,「怎的這般冒失!當心讓人發現!」

    蘇湄神情溫和,氣度依舊雍容,似乎並沒有被人和事所擾,夕霧疑惑地看向她,問道,「湄姐姐……你……沒事兒吧?」當初初見蘇湄之時她就知道蘇湄是一個既內斂又決絕的人,如今……

    夕霧神情複雜的看著蘇湄,不知這樣說,要怎樣問,才可以恰到好處?

    蘇湄淡淡一笑,溫和雍容又睥睨淡漠,「我能有什麼事?夕霧……」蘇湄牽起夕霧的手,將她牽進內殿,邊懶懶的的道,「你如今怎樣?先是在哪裡?」

    說完她頗有些感慨地歎了口氣,語氣複雜而沉重,目光淡遠而疲憊,「自從當年一別,你我三姐妹真是好久都沒有聚在一起了……」

    蘇湄握住夕霧的手,咬了咬唇,微微搖頭,「夕霧,你知道麼?這些時候,我時常想起我、你還有阿蓁三人在三生谷的快活日子……」蘇湄突然頓住,嘴唇幾張幾合,最終沒有吐出隻言片語。

    真想回到那時候的話,終究是沒法說出口?說出了又怎樣呢?終歸……是回不到當初了……

    當年我們姐妹情深,不去想世間種種,過得恣意快活,當年我們曾笑談天下,以為彼此能相伴到老,姐妹常在,最後,也只是各自散落在天涯,從別人的隻言片語中,捕獲彼此的消息!

    我們曾以為彼此相守,曾豪言共同看遍天下,如今,卻都為各自的事情奔波天涯。偶然相逢,也只是喟歎歲月無情,活在現實的紛擾裡,回顧當初的瀟灑……

    「湄姐姐……」夕霧睫毛一抖,緊緊攥住蘇湄的手,「不管怎樣,我與阿姊,都會陪著你的……」她面帶欣悅,急道,「你等我!我如今已經找到那個人了,等我報了恩,我便來陪你,阿姊……等阿姊逃脫心魔,我們三個,又可以在一起,那時候,你如果不想作這個陳後了,我們可以離開啊,我帶著你和阿姊,我們可以去任何想去的地方,誰也不能夠阻止我們,我們……可以不管任何……」

    夕霧緊緊地期待地看著蘇湄,她心裡明白,即便如今如此局面,她也不可能瀟灑地離開,她捨不得,捨不得景熠,也不能對不起皚皚!正如寧紜蓁,明明可以重新開始,卻依舊因為心裡的執念與不甘,生活在痛苦之中。

    夕霧看向宮殿外遠遠高聳地宮殿閣樓,心裡喟然,她們之中,終究還是她最解脫,情之一字,傷人幾何?她如今竟然有些慶幸,自己沒有深陷凡塵……

    柳千越……等我報了恩,我再也不要見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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