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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山河歎(2) 文 / 上善予寧

    江山變換,自有能者主宰;家族興衰,不過命中注定;一生逃離,半生築壘,卻隳於一眼萬年!我自出生,命運就不由我,蘇氏給予我半世榮耀,卻,囚了我一生自由……

    一室幽暗,一室蒼涼。

    一身藍衣清俊,他半跪在那裡面無表情,可是眼裡,卻是掩不住的痛苦和隱忍,四周皆密不通風,不難看出,這是一間密室。

    握在劍刃上的手,微微在顫抖,他咳嗽了兩下,沒有回頭,聲音雖極力控制著,卻依然滲透著悲哀,

    「包斯,如果可以,你要務必護她周全!」

    身後的白衣男子表情複雜,「你這是在求我?」看著前面背對著的自己的人,他第一次覺得無力,如果,換作是他,他會不會將她托付給他?托付給,他的情敵?

    他沒有回答,只是苦笑一聲,如果可以,他怎麼會與他說這番話,身後的這個男子,喜歡著他愛的女人,可是,若他將來會作出傷害她的事,他想,也許只有眼前的這個人可以護著她……

    半晌不見回音,包斯歎了口氣,他們之間,從來都只是君子之爭,甚至,還根本談不上爭之一字,因為蘇湄從來都只當他為大哥,而如今,他也只希望作為她的大哥去守護著她……他彈得一手好琴,武陵聞名,卻為了她,蘇湄,甘願在陳宮裡作一名琴師……

    眼前的這個人,貴為陳國的君主,明知他傾慕於他的皇后,卻依舊讓他入宮,因為他相信他的皇后,相信他,更,相信他們之間的愛情,他包斯,從來,都只是他們愛情的看客而已,以前是,現在是,將來……也是!

    「真的沒有辦法了麼?」包斯想了一會兒,還是問出了口,那人只是搖了搖頭,「沒有!這蠱毒的解藥,只有施咒之人有,你認為,宮斐會給我?」他從來都沒有稱霸之心,卻阻了別人的稱霸之路……

    「還有三日,宮媛便會入宮……」他本不想說,可是……「你會怎麼做?」你失了心智之後,會怎麼做?

    燭火在暗室裡兀自閃爍,照得室內忽明忽暗,包斯看著地上那順著劍刃越積越多的一灘血,微微皺了下眉,需要用疼痛來保持清醒,這樣的掙扎,可以維持幾時?

    他緩緩抬頭,泛黃的燭火照進他的眼睛裡,他的眼裡有燭光在跳動,彷彿當年的她,紅衣翩翩,一舞傾城,一直抿著的嘴角微微上揚。

    蘇湄……蘇湄……今生,我還能否,觀你一舞?

    三年後……陳宮。

    包斯的侍女碧雙小跑在陳宮裡的長廊裡,光潔的額頭上沁了些許汗珠,手裡小心翼翼地捧著一支白色的玉笛,今日,是陳後蘇湄的生辰,大人特命她來送禮,由於方才碰見了夫人宮媛,耽擱了些許時辰,眼看就要趕不上了,她,心裡很是著急,眼看終於快到皇后殿裡了……

    「砰!」一聲清脆的玉碎聲,在碧雙被撞倒之際同時響起,完了!完了!碧雙彷彿聽見一直繃在她腦子裡的弦斷的聲音……是哪個不張眼的?!!!碧雙下一刻便想開罵,可是已經有人先她而出聲……

    「是哪個不長眼的?」一聲略顯稚氣的咒罵在旁邊想起,「誒?碧雙?你怎麼在這裡?」

    碧雙心裡暗暗叫苦,可是還是不敢給眼前的小祖宗臉色看,連忙從地上爬起來,也顧不得膝蓋上傳來的陣陣疼痛,極力讓自己臉色堆著笑容,

    「啊!小殿下,原來是您啊……」她心裡好想哭……看來今日這事兒,她只能自認倒霉了,看來下次出門,她必定要讓大人好好看下黃歷,她感覺今日黃歷上必定寫著,忌出行!忌送禮!忌貴人!

    「是我啊,當然是我……」皚皚奇怪地瞅了碧雙一眼,抬頭又看了宮門,「這是我母后的九華殿,我不在這在哪裡?」轉眼卻看見碧雙那丫頭十分幽怨,額,姑且說是幽怨吧,那丫頭現在是十分幽怨地看著他……腳下……

    皚皚退了一步,然後……又退了一步,實在受不住了,不免出聲,「那個,碧雙,我……我……」皚皚終於受不了了,轉身提著小褲腿撒腿便往殿內跑,「母后!母后……包子叔叔的婢子碧雙來找你了……」

    碧雙無力地瞅了一眼跑走的小人,歎了口氣,頗有些任命,從懷裡掏出帕子,將禮物的「屍首」整理好,一步一頓,朝九華殿走去……

    踏進九華殿,她沒有進去內殿,而是跪在門口請罪,「婢子碧雙,打碎大人送給娘娘的玉笛,特來請罪!」她將頭抵在地上,涼意透過地面傳至她的額際。

    不一會兒,內殿的珠簾被人翻起,從裡面走出來的,是陳後的婢子槿闔,槿闔看了眼跪在地上的人,笑了一下,「碧雙,你進來吧,娘娘讓你進去……」說著便走了進去。

    碧雙吐了口氣,苦著臉,越過屏風,跪在內殿的地上,「娘娘恕罪,婢將大人送娘娘的禮物打碎了,罪該萬死!」說著又將頭抵在地上,不敢看第二眼。

    蘇湄靜靜地看著跪在下面的婢子,能清楚地感受到她的顫抖,如絲美目不著痕跡地瞥了一眼正在旁邊吃得不亦樂乎的小兒子,淡淡出聲,「碧雙,你既知萬死,又為什麼讓我恕罪?」顯然她在給碧雙機會。

    碧雙聽得蘇湄此問,更是不知如何是好,讓她說出實情?其實也談不上實情,因為兩人都有過錯,但殿下一個五歲的孩子都沒有被撞倒,可是她卻撞倒了不說,還摔了主子的玉笛,橫豎都繞不過她有罪,說了更怕娘娘護子心切,更是認為她亂加罪名給小殿下……

    思及此處她低著頭,聲音更是低落,「……婢子,請娘娘責罰!」

    蘇湄看了她一眼,又瞥了一眼事不關己,抓著一塊芙蓉酥啃得起勁的兒子,「好,你既然認罪,那本宮也便不聽你的解釋了,那……」蘇湄頓了頓,「本宮便罰你,受五十大板,就在外殿行刑……」

    蘇湄看著跪在地上的人,只見地上的人聞言輕顫了一下,但還是沒有說話。

    皚皚看了看跪著的碧雙,又看了看母后,一著急,一個芙蓉酥卡在喉嚨裡,噎住了。

    蘇湄瞧了他一眼,眼神慈愛,將茶水遞到他嘴邊,把他攬在懷裡微嗔,

    「皚皚,怎麼了?」輕輕地拍著他的背,「噗!」地一聲,卡在喉嚨裡的糕點被吐了出來,皚皚拉著蘇湄的衣袖,撒嬌道,「娘親!娘親,您別,是皚皚的錯……」

    蘇湄聞言眼裡淌出一絲笑意,但面上還是淡淡的,「哦?那皚皚給娘親說說,是怎麼一回事兒?……」

    蘇湄轉頭只是不著痕跡地與槿闔使了個眼色,槿闔會意,便領著碧雙出去了……

    「槿闔姑姑……」碧雙不明白,難道娘娘就這樣繞了她?

    槿闔一笑,看著尚有些驚魂未定的婢子,「你別著急,娘娘自是沒有怪你,橫豎不過是支笛子,娘娘英明,自是知你來時受了媛夫人的罪,被小殿下一驚……」話未說完,她只是一笑,眼裡帶了些陰鬱,歎了口氣,「你今日受的,就當作是懲罰了吧!」

    槿闔是蘇湄身邊的心腹丫頭,自是知道些的,今日之事,是禍也是福,玉笛摔了也倒好,也省得那人捏了把柄,來日添油加醋給娘娘使絆子……

    槿闔送了碧雙走,又回去殿內,只看得蘇湄將皚皚抱在懷裡,皚皚窩在她懷裡很是愜意,只聽得蘇湄溫軟的聲音悠悠地迴盪在靜謐的宮殿裡,

    「哦,原來竟是這樣回事,那皚皚以後可不能這樣啊,自己的責任,要在第一時間出來擔著,明白嗎?」蘇湄捋了捋皚皚的頭髮,笑著說。

    皚皚將臉往蘇湄懷裡再蹭了蹭,嗓音帶著些撒嬌的意味,「好了娘親,皚皚知道……兒子都聽娘親的……」

    殿內暖香微曛,薄霧朦朧,青煙繚繞,軟榻紅枕,蘇湄將皚皚輕輕地放在鳳榻上,又命了另一名心腹丫頭紋吟伺候著,便退出了內殿……

    「秦王妃來了多久?」蘇湄邊走邊問身後的槿闔,槿闔頷首,只是照實回答,「沒來一會兒,婢子見娘娘正哄著殿下睡著不久,便與王妃說了句,王妃聽聞只說不急,候一會子也無妨……」

    蘇湄點了點頭,不作聲,一踏進外殿,迎面就傳來一嬌柔且略帶英氣不羈的聲音,「阿湄,你這皇后當得可真清簡,這生辰也不操辦一下,前年如此,去年如此,今年還是如此,我說我的話你到底聽進幾分了?男人到底是靠不住的,他景熠不善待你,你自己也需會享享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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