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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此恨綿綿(上) 文 / 蕭二王爺

    「這天色,又變暗了」楚羽生喃喃道。

    「川兒。」蕭衍看著面前女子靜靜坐在馬上,面色悵然,也不言語,「該出發了。」

    「蕭衍」女子抬頭看著那黑雲壓頂般沉了下來,草原上狂風大作,不多時飛沙揚塵,直逼的在者難以睜眼。

    「先到了古城再說。」蕭衍帶上面紗,拍著女子肩頭,「我知道你捨不下將士們的性命,你現在便只管做好少主,其餘的事情交給我。」

    「你你不是討厭我捨棄將士?」李川兒模模糊糊般看著面前男子,心頭難解,「上次你還說我枉顧三軍的性命,只求自己脫身」

    「列位將軍視死如歸。」蕭衍肅穆道,「他們把你視為流球百姓最後的希望,這些百姓為了你寧肯放棄中原舊業,安居流球。所以這些將軍士卒才肯為了你不惜性命,拚死護主。」言著沉沉掃了眼四周茫茫草原,眾家兵軍陣沉沉,隊列端穩,緊緊把自家少主護在陣中,「川兒,你要記住他們。」話罷,韁繩一緊,「少主,啟程了!」

    「蕭衍」女子看著他堅定的背影,心頭一定,眉色肅穆起來,「駕!」接著馬鞭一揚,追隨男子而去。

    兩柱香罷,後軍塵土揚揚,馬蹄漸近,傳來哨騎口信「報!」

    「敵情如何?!」羅石迎著一千騎兵精銳斷後,此刻見了哨探,眉色一凝,趕忙問道。

    「稟將軍!突厥左路追兵分兩股,一股精騎大約三千已然繞過我前軍,往那古城而去,另一股行的稍慢,距我軍不出十里!」哨騎朗聲道。

    「看來突厥人發現了我們的意圖,他們定是派出輕騎,簡裝快行,想搶在我們前趕到古城,然後與後路大軍採取合圍之勢!」羅石憤憤握著馬鞭,「到底是步卒行軍,機動性差的太多」

    「報!」忽然另一路探哨也策馬奔來,「將軍!突厥右路追兵改道向西南!」

    「什麼?!」羅石聞言大驚,趕忙從懷中拿出漠北地圖,細細打量起來,「不好!這下除了東面,我們已然三處被圍可東面又是那青格裡城」

    「羅將軍!」陸展雙頂著風沙,從中軍行來,「少主已經知道探子軍報,現傳你到中軍商議對策。」

    「末將領命!」羅石拱手道,隨後急忙對那哨兵言著,「速速再去打探!切不可讓敵軍失了蹤跡!現在風沙太大,不易追趕,也算蒼天給了我們一些時間。」

    「喏!」哨騎領了口令,向著身後疾馳而去。

    半柱香後,眾將策馬趕到中軍,只見李川兒頭戴斗笠,身披長袍,正與蕭衍商議著什麼。

    「少主!將軍們都來了!」陸展雙高聲道。

    「哦?」李川兒回過頭來,望了望天色,「風沙快停了,如此這般,怕是追兵也不遠了。」

    「羅將軍,我們距那古城還有多遠?」蕭衍焦急問道。

    「還有二十餘里!怕是趕不及了!」羅石憤然握拳,心頭懊惱「我沒想到這突厥還能分兵繞行,怕是能搶在我們前面趕到那古城!末將失算了,請少主降罪!」

    「無妨。」李川兒擺了擺手,摘下面紗,看了看四周,「風停了」言者想了一會,拿出懷中地圖,指著南面一處河流道,「羅將軍,這古城北面二十里的石子河距我們還有多遠?」

    「回少主,不足五里。」羅石好奇般看著自家少主,朗聲回道。

    「你說,那三千突厥輕騎若是想繞道古城,又不和我軍打照面,會走哪裡?」李川兒淡淡道。

    「這」眾將皆是恍然大悟,互相對視片刻,只見那中年將軍答覆道,「若這三千突厥輕騎當真是繞過我軍,直取古城,那他們必然會經過這石子河!」

    「不錯!」另一少年小將點頭贊同,言著指起手中地圖,「西南面的三萬突厥騎兵,想趁勢阻斷我軍的歸唐路線,那麼這包圍網至少要十餘里,他們此刻定然還在佈局,尚距我軍五十里有餘,這些敵軍任務是阻斷,不是進攻,暫且無憂。」話罷,又指了指北面,「身後的敵軍較近,雖然只有十里,可他們想把我軍趕到古城,利用輕騎繞道採取合圍,所以定然要等我軍入了套子,才會動手,暫時也沒有麻煩。」

    「有理!」李川兒點頭讚道,「那東面青格裡城的守軍又如何?」

    那小將笑了笑,朗聲答道,「東面青格裡城守軍,尚且距這裡三十多里,再者他們遲遲沒有出兵,怕是還沒有收到賀魯的軍令。我算突厥兩柱香前派出信使去傳達軍令,不提這整軍的時間,這來回也有六十里的路程,暫不足憂!」

    「小將軍所言極是!」李川兒笑道,「你叫什麼名字?」

    「我叫張濤!」那小將朗聲回道,「我是張猛的侄兒!」

    「張猛的侄兒?!」李川兒聞言一愣,片刻緩緩抬起手來,拍了拍小將肩頭,悵然道,「一門將才!得了你們相助,真乃本王之福。」話罷,搖頭輕歎,「可本王對不住張將軍」

    「少主,為將者,身兼三軍要務,肩負君主性命,馬革裹屍,有何悔矣?」張濤眉色一凝,肅穆道,「如今突厥四面而圍,還請少主當機立斷!」

    「將軍有何對策?」李川兒趕忙問道。

    張濤看了眼羅石,後者點了點頭,似作應允,少年當下道,「少主,我已和羅將軍商討過了,如此這般行軍,怕是到不了那古城,便會四面拒敵。」

    言著,少年指了指那石子河,「剛剛少主也提到了石子

    子河,突厥若是繞道古城,必然經過此地!」他一言擲出,眾將皆是心頭明瞭,猜到他的對策。

    「不如全軍拋掉輜重負擔,疾行五里,埋伏在石子河周圍的山丘樹林裡,靜候突厥三千輕騎的到來,以逸待勞,殺他個措手不及!」張濤眉色一凝,語氣堅決。

    「不錯。」那中年將領也是點頭贊同,「左右是跑不過那突厥追兵,不如在石子河先吃掉那三千繞行的輕騎。」

    「然後就地設營,據河成險,以待追兵!」另一將領點頭答道。

    「少主!我軍除了騎兵兩千,剩下一千餘人都是步卒,若是捨去輜重糧草,又得馬匹三百。」羅石答罷,與眾將對視片刻,欣然道,「吃掉三千輕騎後,我們留下部分步卒與騎兵以拒敵,少主帶上我中軍的一千精騎,往古城而行。到那時,突厥定然以為我們全都在那石子河,他們萬萬不會料到,咱們少主已經越過古城,到達了大唐邊境。」

    「另外,我已派出五路哨騎,往那西州、玉門通報,到時候,薛仁貴和長孫順德二位將軍定然會率大軍前來接應!」張濤笑道,「如此這般可比死守古城好的多!」

    「不錯不錯。」其餘眾將也是點頭贊同。

    片刻,眾將停下議論目光一轉,齊齊看著李川兒,道,「少主!下令吧!」

    「絕處逢生,死中覓活」李川兒沉沉看著眾將視死如歸的眼神,「可可你們」

    「少主不是說過麼?眾將各司其職!如今已是燃眉之勢,不能耽擱一分一毫,羅將軍,張將軍,速速準備,改道石子河!」蕭衍也不待李川兒答覆,眉色一凝,朗聲道。

    眾將聞言一愣,可獨獨不見李川兒的答覆,心中也知自家少主的苦衷,當下齊齊抱拳,高聲回道,「尊少主口諭!」話罷各自引軍,傳令而去。

    「蕭衍」李川兒歎道,「為什麼為什麼我狠不下心了」

    「你便是你,隨性就好。」蕭衍對女子笑了笑,「剩下的讓我來。」

    「這」李川兒一愣,不知如何回答。

    「楚老二!陸老大!」蕭衍回頭高聲喊道。

    「小子說吧!」二人在身旁聽得分明,只等待男子的後話。

    「等會和我打個先鋒,戳戳突厥人的銳氣!」蕭衍笑道。

    「好說好說!」楚羽生帶上鐵手,笑了笑,「小爺箭傷已好,別說三千,就是三萬也是信手拈來!」

    「那啞兒姑娘」陸展雙猶豫道,「沒人看護她和少主了麼?」

    「少主和啞兒坐鎮中軍就好,我三人各引五百騎兵,只等突厥人軍陣大亂,再叫羅石張濤率大軍掩殺!」蕭衍答道。

    「嗯,這對策不錯。」楚羽生笑道,「等會咱們比比誰殺的胡人多!」

    陸展雙見著男子討趣的表情,也少見的點頭笑了笑。

    「有勞二位了!」蕭衍抬手笑道。

    「放的什麼屁!」楚羽生罵道,「少主是你心上人,也是我姐!還是展雙的恩人,什麼有勞!」

    「不錯!」陸展雙點了點頭,和二人對視一眼,片刻馬鞭一揚,護著李川兒改道行去。

    唐軍棄掉輜重負荷,加速行軍,馬蹄狂踏不減,步卒輕奔疾行,不多時,眾人便到了那石子河。羅石張濤分出兩隊人馬,由蕭衍、楚羽生、陸展雙為先鋒,各率五百騎兵打頭陣,自己和其餘各將鎮守大營,只等那三千突厥起兵挨了當頭一棒,便率全軍憤然出擊,勢必全殲突厥輕騎。

    此刻,三千唐軍家兵就地駐紮,設營林內,分出九路哨騎,只等那突厥輕騎的消息。

    「若是阿柔在,還能護著少主,現在倒少了個好手」楚羽生歎道。

    「這是阿柔的福分。」李川兒感慨道,「我就這麼一個妹妹,若是牽連她和我犯了這險境,我於心不安。」

    「少主,那我呢!」楚羽生委屈般指了指自己。

    「臭白臉討什麼趣!」蕭衍笑罵道,「你和我是一般待遇!」

    李川兒搖頭輕笑,「你們倆啊,走到哪吵到哪。」

    「報!」忽然,營中眾人皆是眉色一緊,只見帳外奔入一人,單膝拜倒,朗聲道,「稟少主!那突厥三千輕騎已距石子河不足三里!」

    「來了!」趙濤摩拳擦掌,興奮般的起身踱步,「他們還有三里也不改道,定然是沒有發現我軍的行蹤!」

    「這小子倒是初生牛犢,如今身陷重圍,還這麼高興。」楚羽生笑道。

    「為將者,就該如此。」陸展雙淡淡道。

    「少主!下令吧!」羅石虎目一沉,拱手道。

    「少主!」蕭衍楚羽生以及眾將齊齊起身,高聲道「下令吧!」

    「好!」李川兒令牌緊握,秀眉瞪起,朗聲道「我軍與突厥開戰,只有一戰,便是首戰!首戰若勝,絕處逢生!首戰若敗,本王就隨眾位將軍!戰死沙場!」

    「尊!少主令!」眾將奮聲領命,虎目透英,將袍沉揚,轉身各自上馬引軍。

    「張將軍,留步!」李川兒起身喚道。

    張濤一愣,趕忙行了回來,「少主何事?」

    李川兒拿起案前寶劍,單手一擲,「拿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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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濤不知所以,趕忙出手接住,抬眼看去,卻是目露驚色「這這劍?!」

    「這劍是你叔父張猛的佩劍。」李川兒雙手負後,歎道,「帶上它吧,它應該傳給一位英雄,建功沙場,殺敵立業。」

    「遵遵命!」張濤雙目一紅,高聲回道,「末將定然不負少主厚望!」言罷,深深拜倒,隨後闊步行出帳外。

    一炷香後,眾將各自引軍埋伏在了石子河樹林之中,去鈴謐聲,馬裹蹄,人銜枚。片刻只聞河邊漸漸傳來沉沉的馬蹄聲,似有數千之眾。當頭一人軟甲著身,虎背熊腰,兩隻眼睛如銅鈴般左右環視,腰間彎刀緊緊相貼,卻是那賀麗的護衛之一,勇士扎深。

    「扎深?」李川兒看的一愣,「這人不是那賀麗的護衛麼?」

    「來了。」蕭衍看了眼身旁的兩人,楚羽生和陸展雙皆是點了點頭。

    「還有五十步,前軍千萬不能心急。」張濤和羅石坐鎮後軍,焦急般看著面前的小河「等著三千騎兵入了口袋,再關門。」

    「二十步」蕭衍心頭默默念著。

    「十步!」楚羽生整了整寒鐵手套,瞧瞧握緊了朴刀。

    「就是現在!」羅石看著突厥三千輕騎的中軍已然出現在了視野裡,坐鎮之人,扎髯闊面,濃眉寬鼻,半張獸皮橫披寬肩,手持兩把銅錘,週身透著威猛之氣,正是突厥第一勇士,穆薩。

    「前中兩軍已然入了口袋,吃掉前軍!讓他們首尾不能相顧!」蕭衍大喝一聲,策馬揚鞭,單騎獨人率先從出的密林,衝著穆薩而去。

    「為了少主!跟我殺下去!」,蕭衍所引五百騎聞見號令,皆如離弦之箭般隨後衝出,蹄聲飛揚,面色奮然,朴刀沉握在手,緊緊跟隨在蕭衍的背後。

    「小子就會搶功勞!」楚羽生笑了笑,單手一揮,「我們去阻斷後軍!切勿戀戰!」

    「喏!」五百將士奮然答道,拔刀出鞘,韁繩執緊,只見楚羽生白袍鐵手,面露寒聲,帶著眾人殺將而出。

    「陸大人!那我們呢?」其餘五百騎沉眉望著陸展雙。

    「後軍被截斷,中軍遇襲,前軍必然回救。」陸展雙胯下戰馬嘶鳴,似早已沉不住氣,他眉色一沉,拔出朴刀朗聲道,「前軍必是精銳,死戰拖住他們!等著蕭衍衝散中軍,少主便會掩大軍殺來!」

    「遵命!」

    話罷,陸展雙一騎奔出,身後塵土揚揚,五百將士目色圓瞪,橫牙怒咬,逕直般衝著穆薩引領的前軍殺去。

    「少主!是時候了!」羅石雙拳一報,高聲道。

    「弓箭手!」李川兒單手一擺,傳令兵旗幟幾變,只見千餘步卒張弓結弩,翎羽在手。

    「放!」張濤大喝一聲,寶劍出鞘傳令。

    「將軍!西面敵襲!」,三千突厥輕騎本是催馬疾行,直奔古城,怎料到了石子河邊,卻是蹄聲忽起,殺聲破天。一語剛罷,只覺天色一暗,眾突厥人抬頭看去,竟是箭弩如雲,鋪天蓋地而來。頃刻間,破空之聲不期而至,突厥人毫無準備,慘叫怒罵聲聲不絕。人傷斃,馬失蹄,原本嚴整的突厥三軍頓時亂作一團,絲毫沒有反應過來。

    羅石索性搶過令旗,長臂幾揮,策動士卒再發。眨眼,只見那箭雨又至,整整七輪,射得突厥士兵叫苦不迭,屍橫遍野。重者當場暴斃而亡,輕者肩背中箭戰力大減。

    「什麼?他們沒去古城?!」穆薩舉起盾牌,堪堪躲過箭鏃,當下大喝道,「軍師不是說他們必去古城匯合麼?」他眉色一沉,只見箭雨過後,三路騎兵已然衝出樹林,殺將而來,可自己三千騎兵如今受了重創不說,卻又背對石子河,退無可退,可謂到了絕路。

    「突厥的勇士們!隨我迎敵!」穆薩也知對方是以逸待勞,守候多時,如今深身處絕境,也只能奮力反擊。只聞他暴喝一聲,當下彎刀出鞘,「殺!」

    話音未落,週身一顧寒意湧起,一黑袍道士手持長刀,單騎殺入了中軍千人之中,煞氣凜然,橫刀而斬,過者殞命,片甲難存。一人一騎勢不可擋,直衝自己而來。

    「臭賊!還我賀麗公主來!」穆薩大喝一聲,銅錘兩晃,催馬迎了過去。

    「哼!第一勇士麼?」蕭衍兩刀劈開十人盾牆,馬蹄受阻,卻見著穆薩一錘砸來,趕忙兩腳一點,立了馬鞍,身法數轉,修羅心隨勢而發,寒光乍現,頃刻間斬斷穆薩兩隻銅錘。

    「什麼?」後者見狀大驚,卻又不能失了士氣,當下丟去錘柄,彎刀拔出,又衝了上來。

    「蕭大人!當心!」蕭衍身後五百騎兵已然趕到,戰馬狂奔飛馳,均是趁著出奇不已,打了突厥中軍一個措手不及。

    戰場不似武鬥,計謀更過勇猛,只見蕭衍所率五百騎飛馬趕到,久蓄殺意,以奇待拙,此刻爆發出來,猶如一把尖刀般刺入了突厥中軍的隊伍中。五百軍深得偷襲要領,左突右回,也不戀戰,只把被箭雨重傷突厥人殺的搓手不及,毫無應對之策。

    「中軍已然得手!不能讓他們後軍相援!」楚羽生大喝一聲,帶著眾人截流而下,生生斷開了突厥後軍中軍,「他們大多身受箭傷,雖然人多也不必懼怕!守住要道!等待少主來援!」

    「喏!」另五百士卒揚刀領命,除了截斷了突厥兩軍相連,又三番五次衝入陣中,攪得千餘敵軍隊形大亂,相顧不暇。雖然只有五百餘人,可藉著長途衝擊,馬速疾馳,又面對這被箭鏃重傷的突厥傷兵,著實是重重一擊。再者,所謂騎兵,便是跑起來才有作戰能力,如今楚羽生所率五百餘人佔得先機,

    ,勢不可擋,在突厥後軍中橫衝直撞,殺得敵人可謂潰不成軍。

    「突厥兩軍已亂作一團!你們聽好了!他們的前軍都是精銳,雖然被那箭雨傷了幾陣,但也不可小看,我們必須死死咬住他們!這樣才能讓其他兩路各自破敵!」陸展雙策馬疾行,大聲喊道,只見對面的突厥精銳已經從箭雨中緩過勁來,當頭一人肩部雖中了一箭,可依然彎刀在手,面色猙獰般策馬迎了過來。

    「扎深!」陸展雙暴喝一聲,黑衣黑馬衝入敵陣,單刀斜劈,眨眼攔腰斬斃一人,「痛快!」言罷,兩掌破空拍出,勁力沉沉如山,迎面而來的三五突厥騎兵被那掌風一刮,如著重錘般被震下馬來,口吐鮮血。

    「言而無信的唐人!受死吧!」扎深朗聲一喝,迎著陸展雙衝了過去,彎刀斜劈而落。

    「來得好!擒賊先擒王!找的就是你!」陸展雙朗聲笑道,朴刀揮上,也不閃躲。

    「鐺鐺」兩聲,只聞冷刃彎刀相接,二人均是使出渾身解數,頃刻間過了十餘招,招式狠辣刁鑽,不似比武,在這沙場之上,均想至對方於死地。

    「陸大人纏住對方主將了!兄弟們!不能放他們前軍回援,死死咬住他們!」

    「殺!!!」

    頃刻間,前軍戰場殺聲漫天,雙方士卒你來我往,馬蹄聲,掩殺聲,叫喊聲,聲聲震耳,殘臂,鮮血,頭顱,歷歷在目。大唐五百騎兵不似正規軍隊,可此刻也拼盡全力,刀刀落紅不留後路,有的更因用力過猛,收招不足而被敵人搶過破綻砍於馬下。突厥前軍到底是王庭精銳,雖遭箭雨重創卻也不亂分毫陣型,他們刀法精湛,馬術一流,要不是唐軍抱著必死之心,根本難以為敵。

    「少主!」,不遠處,樹林中,羅石立於山丘之上,虎目掃視戰況,朗聲道,「突厥前、中、後三軍已然被截為三股,相顧難應!是時候了!」

    「好!」李川兒點了點頭,目色發沉般看著山丘下的戰場,縱然自己一千五百騎出其不意掩其不備,也因為雙方戰力相差懸殊,不到片刻便死傷過半。

    「眾將聽令!」

    「在!!!」

    「隨我殺出去,剿滅突厥賊兵!」

    「喏!!!」

    幾語言罷,李川兒翻身上馬,拔劍出鞘,一騎當先,率著眾將衝出林子,掩殺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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