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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 節目錄 142車轔轔馬蕭蕭 文 / 二月花

    四月天山路,今朝瀚海行。

    積沙流絕塞,落日度連營。

    戰伐因聲罪,驅馳為息兵。

    敢雲黃屋重,辛苦事東征。

    這首詩是玄燁皇帝親題。當日,大清與俄羅斯對峙一月有餘,京城終於下了決定。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竟然是皇帝御駕親征。

    意料之外在於,當時大家都忙著搶主帥呢。在所有人對於戰爭的樂觀估計中,本朝火器營勇而無可擋。誰當了主帥,這就是天大的功勞。就連遠在海疆訓練水軍的大阿哥,心中也不是沒有意動的。好幾個有資格領軍的都統,簡直都快暗中翻臉了。誰想到皇帝跑出來說:「別爭了,我領軍!」那真是令人嘔出一口老血……

    情理之中在於,大家都想搶功,皇帝也不是不想得個文武雙全的名聲啊。這麼一想就通透了不是?而且這位自從繼位以來,也打了不少仗了。平三藩和征台灣離得太遠那是遙控指揮的。可是打葛爾丹這位就是御駕親征。可見其人原本也是個暴力分子。只不過平日隱藏的比較好。

    人生觀比較中庸保守的館台大臣們,當然就出來勸誡了。什麼千金之子坐不垂堂。什麼運籌帷幄之中決勝千里之外之類。表面上都是誇獎人的話,實際上的意思呢——是說您一個當皇帝好好待在京城就行了,給大家省點心。三天兩頭的出妖蛾子,太折騰人了!

    玄燁皇帝不這麼想啊。運籌帷幄是一種爽法,刺刀見紅是另一種爽法。就算大家的評價有高下,可是也不是輕易能互相替代的不是?他老大已經到了快三十年皇帝了。基本上都在循規蹈矩做明君。這事情說容易也容易——皇帝麼,全天下他最大,好吃的好喝的漂亮異性高水準馬匹話都緊著他聽。說不容易也不容易。這樣的環境下還沒有自我膨脹又或者自我墮落——別的不提,只看這片土地上古往今來幾百個皇帝,有多少能持續三十年的!

    他又不是窮兵黷武。這是打擊邊境不安分勢力,保衛國防的正當舉動。御駕親征親冒矢石。這事情說到哪裡都不是個錯!

    玄燁皇帝平時表現的比較從諫如流。不過這樣地傢伙如果下定了決心,就特別堅定。牛心左性兒說得就是他。勸誡的館閣大臣被他用大道理駁回去了。勸誡的懷有小心思兒的軍界人物被他用老大激情鼓舞的忘了原來想法了。身邊近人的擔憂被他用天子威嚴不可辯駁去了。總而言之,未出征前,皇帝先小範圍大獲全勝一次。得意洋洋率軍出行了。

    率軍打仗沒有帶女眷的。可是皇帝也不能光桿兒一個。至少得帶兩個端茶倒水梳頭做飯的。於是朝野忙完宮內忙。忙了一兩天,顧太監整理了出行名單。

    於是就出行了。

    這皇帝,平日比較忙。陡然到了馬背上,看天地之大——然後整整一天沒什麼大事兒,閒工夫很多。於是,又開始寫詩了。

    論聲韻的角度,這詩相當不怎麼樣。不過看意思,倒還有趣。好像奏折看多了的那種感覺,言詞十分像與人爭論。充滿著對此行的信心。

    皇帝本人固然這樣想。只是,這戰爭結果如何——還是看天時,看地利,再看看對手如何。

    …………

    沈如是坐在一個茶寮裡。眼前黃土夯實的官道上,快馬如風一般走她身邊掠過。半日功夫,已經走了三撥人馬了。

    「北面又打起來了!」茶棚的老丈歎口氣。聲音裡還有點興奮。打仗的總歸是北邊兒,和淮泗一帶關係不是那麼直接。

    沈如是默默地點頭。放下茶碗放下錢,背了個褡褳,繼續向北面走了。

    沈如是怎麼會一個人走在這裡?說來話長。

    …………

    那日在集市偶遇八阿哥。胤祀聽說消息確鑿皇帝帶兵出征,就立即告辭,急著返回京城。

    沈如是原以為這和自己沒關係。結果等這三人走後,才發現自己太天真啦!自家老娘好像受到了集市上那兩個提親的人的觸動。雖然被「羅大師」當場擋了一擋,可是給大女兒找婆家的心思一下子洶湧澎湃起來。東家小哥兒家裡有田地,就是為人稍微肥碩了點,丫頭覺得如何?西家小哥兒好相貌!就是家裡沒有兄弟幫襯,丫頭覺得好不好?三天兩頭,看見路邊一個青年未婚男性,就得回來跟沈如是說道一番。

    這時候沈大夫集市救人的舉動也傳了開。沈如是心一狠到處跑著給人看病,看完了人的連雞鴨牛羊牲口的病也看。只求別被老娘捉到。誰料那魔高一尺,道高三丈。沈如是某日偶爾回家取器材,聽見老娘召集了十里八鄉一大群媒婆正在開會……沈如是嚇得落荒而逃。第二日就收拾包裹,說自己得回「師門」一趟溜之大吉也。

    「師門」之類,也是那日集市上有人隨口諏的。後來傳遍了周邊。沈如是拎來就用。出門後開始撓頭了。咱師門在哪兒?

    想一想,那李家小哥兒分開時不是說到晉地當縣丞麼!晉地好地方!有山,山裡就有好藥材。沈如是決定就去投奔他了。去山裡采上幾個月的藥,再回家。希望老娘那會兒能消了氣……

    這一路上還碰了幾個天地會的大俠結伴同行了一陣子。有一個年輕人嘴快說漏了,才知道這幾位是去京城的。據說進城去找某劉姓好漢。這個年輕人被旁邊兩個年長的怒目而視。沈如是對他們的小秘密沒有絲毫興趣。擺擺手躲到一邊去。等過了河,就和他們分開走了。

    沈如是一個人,自洛水溯游而上。又行了數日,就到了晉地。

    …………

    戰國時韓趙魏三家分晉。所謂的晉地,夾在關中與河北兩大塊之間。地勢最高。左右看過去都是俯視狀。這是十分特別的一塊地形。也就是所謂的「兵家必爭之地」。

    拱衛京城的外三關。飛狐口外紫荊關,居庸關,倒馬關,就在這崇山峻嶺之中。三關不破,外面的人佔不了河北,最多只能劫掠一番。三關一破,河北屏障全無,被佔領,只是個時間問題了。

    這個問題上,滿清部落……有著相當尷尬的說服力。他們這一支住在東北的女真。在明末時就有覬覦中原的念頭。因為打不過山海關。好幾次走的就是繞行路線,穿過河西走廊繞過京城想從大同進河北兩面夾擊佔領天下。結果這幾關就是打不下來。從太祖努爾哈赤到世祖皇太極,做到最好的戰果也就是進去一會兒,再被人趕出來。簡直都快灰心喪氣了。結果……吳三桂獻了山海關。

    可以想像當年世祖皇太極那叫一個歡喜雀躍。天上掉餡兒餅不過如此了。又有誰能想到,他們居然還得了天下呢

    從這個意義上說,許吳三桂一個「平南王」,那真是相當應該的事情。沒這位,他們能當皇帝麼?很難說!只不過「家天下」的人,講究的可不是「應該」還是「不應該」。時過境遷沒用了就被擠兌,這才是這個圈子的準則。玄燁不僅平了三藩,連自家親戚蒙古老盟友都看著不順眼呢!

    話說回來,現在打仗,他又用的著人家了。於是又加緊籠絡了兩個途徑部落的首長。按照此人的做事原則,估計會在不久的將來嫁兩個公主什麼的。

    …………

    玄燁皇帝信心十足的走在出征路上。

    太子爺坐鎮京城理後方,緊急事情令人快馬再報給前方的他老爹。

    八阿哥趕回京城依然沒撈到隨駕出征。心裡又有點抑鬱。

    沈如是身背褡褳男裝打扮,暈頭脹腦爬著山,穿過晉南小盆地,繼續向晉北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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