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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 節目錄 44一將成萬骨枯 文 / 二月花

    沈如是反應過來,心中暗暗叫苦。這個事情,難辦了!中醫理論中,有兩個關鍵概念:陰陽。簡單說來,陰是物質。陽是功能。什麼意思呢?借用孔先生一句話「學而不思則罔,思而不學則殆」。前者「學而不思」,是物質有餘,功能運用不足,可以看作陰盛陽衰。類似的,後者「思而不學」,也可以比擬為陽盛陰不足。向來女子體質屬陰。各種婦科雜症,多是因為飲食或保養不當,使得身體過於陰寒了。舉個例子,就如每天一頓吃了六個饅頭下去,可是體內不運化,依然覺得身體手腳寒冷。身體好像一大鍋冷水。那麼治療的時候,就應該從下面點個爐子加大火,讓冷水暖起來。世上傳著的養顏聖藥,比如什麼烏雞白鳳丸之類,就都是走的這點火的一條路。作用可以稱之為「溫宮活血」。不過天生萬物,有多就可能有少。有陰盛也就有陽盛。像宜妃這樣,身體偏枯瘦,無端臉色微紅,時常覺得口內發渴的。算是比較典型的陰虛陽盛體質。還舉個例子,這就好像每天只吃兩個饅頭就飽了,可是身體的運動量卻比六個饅頭還多。這就是在耗損元氣。耗損的多了,體內臟氣虛弱,是會出大問題的。陰虛者,不能轄制陽火。陽火多出來了,就好像一口大鍋裡面沒有多少水,下面卻有個大爐子不斷的燒呀燒。這也是病態。卻不是陰寒一路的病態了。治療的時候,就應該向鍋裡填水,同時把下面的火弄得更小些。這樣的情況,如果用藥,那跟陽虛陰盛的,是相當不一樣的治療思路。陽盛於陰,就應該滋陰抑陽。如果此時用了其他人補陰寒的藥物,不僅不能調和氣血,反而,有些火上澆油的感覺了。宜妃這情況,就是吃錯藥了。…………這症狀診斷的清楚,沈如是卻有點狼狽了。為什麼?她嘴快把實話說出來了。從前沈如是在太倉看病,大半是看的附近的鄉民。大家抓住個大夫就趕緊用,也沒有誰專門去找別的大夫打擂台。後來進了京城,雖然給不少權貴看過美容問題。可是大部分是對方專程上門來問的。沈如是就是不注意撬了別的大夫的場子,也全當自己沒發現。可是宜妃這裡,這一診脈,沒注意,就說出口了。聽到宜妃罵「庸醫」,沈如是心中一想,頓時知道不好。這一位吃藥自然是有人給煎的,像這樣的問題,別人沒注意到,被沈如是提出來了。往小說是那煎藥的醫生一時疏忽學藝不精。往大了說這是圖謀不軌陷害宮妃啊!沈如是雖然不齒那個胡亂就給人煎藥的。可是同為醫生,也絕對沒想親手把對方填進深井裡,再推進兩塊大石頭去砸砸。沈如是一時失言,頓時把自己搞得有些被動了。她含混道:「娘娘可是夜間心煩意亂不容易入睡?我給你先開個方子試一試……」…………宜妃一眼看破沈如是想的是什麼。她可不打算把這個問題輕輕放過了。手腕一垂,一把扇子就擋住了沈如是面前的筆墨:「且慢。沈大夫,你先給我個准話。他們是不是給我用錯藥了?」沈如是額頭冒了汗出。垂眼不語。不想跟同行結仇不假,做醫生也不能編瞎話啊。按照沈如是的醫學水準來看,至少那流傳出去的十八個美容處方里,那甘麥的,絕不是最合適用在宜妃身上的一個。宜妃咯咯一聲笑出來了:「沈大夫,你還替別人遮掩呢。就沒想過別人用的原本是你開的方子。這出了問題,頭一個問罪的,可是你沈大夫,不是其他人!」沈如是猛得一抬頭。居然,還有這種解釋?這用心也太險惡一些了!低頭一想,宜妃說的竟然不錯!自己的美容方子如果把人吃出副作用了。煎藥的大夫固然不算光榮,可是人們首先譴責的,只怕就是自己這拿出藥方的人了!若再有人推波助瀾,只怕「美容秘藥吃壞人」之類的消息,就會傳遍京城。沈如是這大夫,說不好就得被人問了罪。想通了這一條,沈如是冷汗涔涔。心中卻生出了幾分不可置信的荒謬之感。宜妃在後宮是一品妃,能給她煎藥的,只怕也不是太醫院中的一般人了。這樣的人物竟然甘願用抹黑他自己的辦法,也得陷害沈如是。何時開始,她沈如是也成了這麼一號人物了!宜妃適時加上一句,意味深長:「我用了這方子幾日,也沒見到效果。本來我是已經有些遷怒了的,若不是安親王府一力推薦你……」沈如是心中好似翻江倒海。口中卻頓了一下,回道:「宜妃娘娘明鑒。其實還有一種可能。在下一時間,沒有想到……」宜妃笑瞇瞇放下扇子,微翹了腿。一臉「看你怎麼編」的表情。沈如是的表現雖然不錯,可是她震驚的那一下,就讓宜妃確定。其實這人心裡,並不像表現出來的那樣無動於衷的。…………沈如是面色不變,聲音在屋子裡迴盪:「我醫家理論。想來是調和陰陽。補不足,損有餘。以求陰平陽秘的。可是這麼多年發展,還有一派,名曰『補土』,走的是不太一樣的路子。「這一派的創始人李東垣先生,認為木火土金水五行當中,土化生萬物,是五行之本。所以肝心脾肺腎五臟之中,也是以脾土為本。如果通過補益的手法先令這後天之本豐盈起來。脾土被補益好了,人體自然能逐漸調整,另其他臟器恢復正常。」沈如是看了一眼宜妃,繼續道:「我年紀輕。見識恐怕不足。一時沒有想到。現在回想,或者給宜妃娘娘你推薦這處方的,是『補土』派的弟子也不一定。那麼思路就是不管如何先以補充元氣為主。我雖然自己不會這麼開方子。可是細想來,也不見得沒有道理……」沈如是這一段話說的,竟然,真的是她心中所想!她雖然被宜妃帶的一時又驚又怒。可是平靜下來一想,那大夫固然是用錯了藥,這不應當。可是是故意還是無意,這卻說不好。如果對方的思路高深我自己看不懂呢?如果對方是一時疏忽呢?這兩種情況都是有可能的。怎麼能一股腦的把人家往「用心險惡」的方向刻意陷害呢?這事情沈如是做不出來。宜妃既然是被治療的患者。沈如是也就實話告訴她了。陰虛體質的人易燥怒。沈如是這麼細細的解釋了,也是想讓宜妃心平氣和,這才有利於她身體的恢復。當然,也有為了同行遮掩的心思。都是醫生,相煎何太急呢。…………宜妃咯咯一笑:「沈大夫是個心存忠厚的。只怕別人不見得這麼想。我可聽不懂你們什麼『補土』『補水』的。我只問你,你可知道扁鵲怎麼死的?」沈如是低頭不語。心中卻再驚一下。扁鵲如何死的?秦國國王聽說扁鵲水平高,請他到秦國來。秦國的太醫派人,在扁鵲來的路上,把扁鵲暗殺了。宜妃在此時提起這個,意圖十分明顯。這是告誡沈如是對方很可能想弄死她。這樣的危急之下,想讓沈如是盡力去攻擊攀咬對方。沈如是垂目不答。宜妃眼中一絲驚訝轉眼而過。人皆有**。沈大夫能和太子搭上關係,就不是個淡泊名利的。自己已經給他提供了上好的立場,他居然能忍住不說話。有趣!宜妃心中對於沈如是暗自點頭。嘴緊厚道的太醫人人愛。宜妃對此人的評價更是又翻了一番。再扣上了「少年老成」四個濃墨大字作為註釋。然後,她眼睛一轉,臉上笑容,頓時成了一臉怒氣:「豈有其理!有人想搞臭你沈大夫的名聲,竟然敢用本宮做筏子,好一個順手的一箭雙鵰!」這「本宮」二字一出,宜妃氣勢凌然。她本是宮中住久了的。雖然喜歡忠厚的手下,可是她自己的想法,是向來不憚用最壞的惡意揣測人心。這次的事情究竟如何,宜妃已經幾乎認定,這是針對自己的陰謀了。沈如是這大夫指望不上,也好,省得多了一個拖後腿的豬隊友。宜妃心中暗自思量,後續如何如何,先挖出那人的主子,再怎麼依次整治過去……沈如是心中捉摸,聽起來好像還有宮闈陰私之類的的事情?她暗中同情那龍位上的皇帝:女人多了一定很難受!心中對這話題漸感無趣,面上卻扯出個笑來,勸道:「宜妃娘娘,還是在下先開個方子給你調理一下如何?辯證辯證,說出來的許多理論,都有道理。可是哪一個最正確,還得治得了病才能看出來。我雖然自認正確,可是此時也有些惶恐呢。」宜妃套了半天話,只聽見沈如是還在若有若無的為那前面的人開脫。心中都有點氣笑了。心說這難道只是我的事兒不成?這麼顯著的事情,居然對於前面大夫還沒有有任何過分的評價,最多,只說那方子,選擇的不是最妥當的。這沈如是,也不知道是憨傻呢還是修養好呢!」便就有些意興闌珊了。宜妃隨意的揮了揮手,道:「有勞。」就倚在榻上,等沈如是寫好了方子,身邊宮女把那方子呈來給她。沈如是沉吟一會兒,動筆寫了又塗抹。猶豫再三,選了個最保守的方案。什麼叫做保守?改用十分藥的,只用五分。存了幾分「試藥」的心思。預備著時常來診脈,稍有不對再調整。如此,她一副藥方寫完,頭上也溢出了滿頭汗來。正想起身把這張紙送過去,突然心中一咯登。不對,我寫方子如此謹慎,前面那位大夫果然什麼都不知道麼?心中決定,應當好生查訪一下那位大夫的日常舉止了。口上卻依然,什麼都沒說。宜妃閒看著那張紙,心想:這大夫活的真沒意思。人生呀,不就是鬥來鬥去,然後爭取站在所有人的最前面麼!有了機會,還不趕緊踩人。真是個木瓜腦袋!卻不妨,暗自有些歡喜,覺得再考察幾次,或者這大夫可以收為己用。沈如是寫好了退下。苦笑一聲想,今天沒順著宜妃說話,只怕得罪了人?搖頭,終究不肯沒憑沒據說人壞話。她略有些走神的向宮外一路行去。心想:這宮裡的娘娘,對於陰謀詭計真是熟悉。這樣的日子,你鬥我,我鬥你,也不知道活的有什麼意思呢!…………第二日,恰逢大朝會,有人奇怪,為何未曾見到太子。這一日俄羅斯國的使臣再次入京。大朝會上提交了雙方商議依舊的關於哪位被毒殺的羅曼斯特子孫的事宜。玄燁看了折子沒說話。事後,暗中示意理藩院,把那俄羅斯國的使臣關在小黑屋裡扣押了半個月。俄羅斯的使臣被關的既恐且驚。半個月一過,先前的強硬立場都跑到了十萬八千里之外。這人拿了清廷三五賞賜千恩萬謝,然後連滾帶爬地跑回俄羅斯國了。許久都想不清楚,自己犯了什麼過錯,被這般對待。十年後回想,這才大驚恍然。東北有八旗將軍化妝成獵人潛入俄羅斯國境。東南有跑南洋的商船迎來了一隊肅然有序的客人。在觀察細緻的人眼中,大清上下好像在孕育著什麼。一種山雨欲來的氣氛,深深地降臨了這片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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