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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7章 未曾道別 文 / 剪竹

    有一些故事,也許還未開始就已經永遠地結束了。來不及微笑,也來不及揮手,我們就這樣分別了。

    一一莫傾桐

    夜寂靜清冷如幽谷,月光皎皎照不盡離人,蟬聲聒聒反顯得淒清,屋簷上的紫籐蘿悄悄往下吊,叢中的綠玫瑰逐漸凋零。一切都沒有預兆。

    耳畔響起陣陣蕭聲,低沉又帶著無綿的情思。陣陣催人落淚,聲聲引人哀思。這哀哀無絕的蕭聲,這冷入人心的月光,這岑靜若死般的夏夜。一切似是都準備好了。

    莫傾桐打開房門走出小苑,竹聲沙沙卻絲毫不影響她辨別方位。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走過多少扇門,轉過多少次迴廊,她只想看看那個執蕭之人一眼。

    房內,她不止地勸自己,只聽一下,一下就好,可是只要一走出來聽到那蕭聲就像鬼迷了心竅一般想要再見他一眼。

    今夜,便是離別。

    終於在廣玉蘭樹下見到了執蕭的他,白色的廣玉蘭開滿枝丫,滿樹繁華映的在樹下同是一襲白衣的他有些落寞。

    她在不遠處看著他,看著他烏髮白衣承月光,看著他斂眉吹奏敵韶華。滿樹繁華,而他一襲白衣落寞,不變的思念如此蜿蜒。

    〔你已不是幼時那個模樣。

    還記得幼時你缺了牙卻仍揚言要娶我的滑稽,微胖白淨的小手在土地上捏著城,那時陽光溫暖不及你眼眸明霞,你說你捏的城將來要迎娶我進門,我只淺笑在土堆上替你拭去汗水,你說我們同病相憐同不被父母喜愛,我便將唯一的玉珮繫於你腰間信誓旦旦說日後要找到你。而今玉珮在你身你可思我人?那滿樹繁花也敵不過那流年三四轉,而兒時記憶我悉數丟失卻獨獨記得你。這是誰種的因,徒徒地添了無果的緣。筠九歌,你究竟記不記得兒時的諾言?你究竟有沒有認出我?

    一一莫傾桐〕

    莫傾桐的嘴角扯出一抹極淺的苦笑,是在笑誰?是笑他的深情還是自己的猶豫?

    淡雅如霧的星光朦朦朧朧地罩在他身上,平平添了幾分孤寂。他黯然地望著前方,莫傾桐所在的那個苑落。

    莫傾桐的眸子一滯,幼時的記憶加上他對她的照顧,若說不動心那是假話。可是她不可以擁有感情,她不敢愛亦是愛不起。若愛了,到時候的傷痕纍纍她怕二人都無法接受。

    因愛故生憂,因愛故生怖。若離於愛者,無憂亦無怖。

    〔若是你可以等,我一定會回來找你。〕

    一一莫傾桐

    莫傾桐悄悄隱去自己的蹤跡看了看樹下的筠九歌便離開了,殊不知筠九歌早已回過頭來看見了她逃走的身影,若她要走,他不攔;他會像小時候一樣等著她,直到她有一天回來找自己,那個時候再問她她是否還記得小時候缺牙的他。

    沒有離別的離別便是離別。若只是遇你如一曲驚鴻,未能相濡以共,未能醉此一盅,不若忘卻夢裡這場朦朧,獨身月明中。

    莫傾桐早已換上了午後筠九歌送來的面具悄悄地到紫竹林的機關處尋人。月光透過竹子在地上投下斑斑駁駁的翦影,後面是誰都無法預知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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