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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 節目錄 第123章 陷阱三 文 / 殺我三萬里

    彭揚河看了看我身上的傷痕,皺眉思索了一會兒,對我說:「我信你這一回。」

    他這話讓我特感動。

    我心裡頭很激動,特別想把真相告訴他,但是理智讓我閉緊了嘴巴。

    彭揚河給同事打了電話,讓他們過來。

    十來分鐘過後,警笛長響,好幾輛警車停在了外頭。彭揚河的同事們,開門湧了進來。

    彭揚河交代了他們幾句,讓其中一個給我戴上了手銬,把我押上了警車。

    進了局子,按例查了我一通,然後把我關進了拘留室。

    拘留室是緊挨著的,左邊關了個老頭兒,右邊不知道關的誰,一直沒出聲。

    老頭精神不大正常,不停唱著黃梅戲,唱一段,鼓一會兒掌,再唱一段,再鼓個掌。自唱自聽,挺自得其樂的。看管人員警告了他好幾次,都不管用,老頭根本沒把看管人員放在眼裡。

    其實他唱的挺不錯,可惜我沒心思去欣賞。

    夏淵站在我旁邊,把手掌搭在我頭頂上,輕輕拍了兩下,「不用擔心,你不會坐牢的,小相。」

    我拍開他的手,「你先離我遠一點兒,別跟我說話。」

    夏淵說:「小相,這次這事兒怪我。」

    「怪你什麼啊,不怪你。」我瞟他一眼,「要怪就怪我自己,怪我拳頭打的不是地方,怪我太容易相信人。反正不管怪什麼,都不怪你。」

    「小相,你別這樣。」

    「怎麼啦?我哪樣了。」我歪眉斜眼瞅著他,「我現在挺好的啊。我怎麼啦,我一點兒事兒都沒有。我這是正當防衛,頂多判我個防衛過度。如果何一茂日記裡面記的東西都是真的,那我不僅不用坐牢,說不定組織還會獎勵獎勵我呢。這不挺好的麼,為民除害啊。」

    「小相。」夏淵皺眉看著我,「別裝無所謂。我知道你心裡難受,難道就發洩出來。」

    「我不難受,一點兒都不難受。」我撐著膝蓋站起來,「在何一茂家裡的時候,我挺害怕也挺難受的,但這會兒,早就不難受了。我難受什麼啊,我又不是故意殺人的,我殺的又不是個好人,我不難受,真不難受。我這是做好事兒啊。」

    夏淵倚在牆壁上,一臉深沉,「以後」

    我截斷他的話,「別成天以後以後的,你又想說以後不會讓這種意外發生是不是?你能不能換個套路啊!幫不了我的時候,就說以後幫我。救不了我的時候,就說以後一定救我。我真不愛聽以後這個詞兒,真的,你以後千萬別說了。你這就跟開空頭支票一樣,你嘴裡的以後,完全不靠譜。」說著說著,我陡然想起個事兒,「對了,在何一茂家裡的時候,你去地下室幹什麼了?」

    「送她們投胎。」夏淵目光挺誠懇的,說的跟真的似的。

    我搖頭,一手撐在牆上,「我不信。」

    「真的。」

    我用鼻子噴了股氣兒出去,轉過身,後背倚靠在牆壁上,「你送她們去投胎,她們應該感恩戴德才對,怎麼可能發出那種慘叫啊。你忽悠二傻子麼?你看我像二傻子麼?」

    我又說:「你就算殺了她們,我也不管。我就在意一點兒,在意你是不是在騙我。我真不明白,你為什麼一直忽悠我。你忽悠我,能忽悠出金子還是銀子啊?成天忽悠我,你能成仙成神麼?」

    「從剛開始到現在,我們經歷那麼多事兒了,你卻基本沒改變,一直欺騙著我。我真服了,真的真的服了,我真服了你了。你不僅在感情上專一,做事兒更專一,能持續騙我不動搖。」

    夏淵掀了嘴皮子,「我沒騙你。」

    「我真想信你,但我真沒法信你。」我呼了口氣出去,「夏淵,你應該瞭解我。我這人,幫親不幫理。我很狹隘,特狹隘,特扭曲。我喜歡的人,就算他殺人放火無惡不作,只要我喜歡,只要他對我好,我都會幫著他。你明白麼?你應該明白。其實就算你說,你為了修煉為了投胎,必須吃人肉,我也會幫你的。你懂嗎?」

    我這麼長篇大論,其實也是一種變相的發洩。

    雖然我裝的挺冷靜的,但是我心裡頭很難受,也殘餘著恐懼。我殺了何一茂,手上沾染了血腥,這種血腥氣,是永遠擦不掉的。我害怕這種無法洗掉的血腥氣。

    夏淵沉默了,微垂著腦袋,像是一個人形的雕像。

    我也沉默了,因為看管人員過來警告我,讓我老實點,別發瘋病。

    他嘟囔著,「今兒這是什麼日子,怎麼淨抓些神經病回來。」

    右邊那個房間裡關著的人說話了,聽聲音,應該是個很年輕的小伙兒,「嗨,姐妹兒,你剛才說的我都感動了。知己啊,真是知己啊。我跟你說,咱倆愛情觀差不多。我媳婦在髮廊幹活兒,我幫她拉生意。別人都看不起我,覺得我是靠媳婦賣肉賺錢。其實他們不懂,我特別愛我媳婦,她也特別愛我。你應該懂我的意思,是不是,知己?」

    我沒吭聲。

    「知己,知己。」右邊敲鐵欄杆,「你回個話兒。」

    左邊老頭「嗯」了一聲。

    「誰呢,你誰啊,你哼什麼啊哼,唱你的戲去。」右邊小伙兒不樂意了,沖左邊老頭嚷嚷。

    左邊老頭雖然瘋癲,但不是個孬貨,是個很血性的。他嗓門一拔,很強橫的回了右邊小伙兒一句。

    兩人隔著我,對罵開了,髒話一筐一筐的朝外飆。

    聽著他倆對罵,我緊抽的心臟,竟然漸漸放鬆了。

    嘿,挺奇妙的。

    傍晚,彭揚河過來看我,跟我說了一下案件的進程。他說,何一茂的日記正在做鑒定,讓我不要太擔心。

    我感激的看著彭揚河,「彭哥,這次真得謝謝你。要不是你,我真不知道該怎麼辦。」

    彭揚河說,只要鑒定日記確實是何一茂書寫的,日記裡的內容也屬實,加上我是正當防衛,那我就不會被判刑。

    他說的,和我設想的差不多。我打電話給彭揚河這一步,算是走對了。

    「彭哥,真的真的謝謝你。」我做感激涕零狀。

    彭揚河蹙著眉頭,瞅著我,「小相,我相信你說的話,希望你不要讓我失望。」

    「我說的全都是真的,彭哥。我不騙你,絕對沒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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