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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 節目錄 第010章 送你一本小人書 文 / 舊時燈火

    第二天早上,周俊人照樣早起去跑步,剛剛走出院門,就看見木婉帶著彩色的絨絨帽子蹦蹦跳跳地往這邊跑。(紫幽閣)

    她一眼望見周俊人,嘻嘻笑著跑過來,舉著手裡的連環畫對周俊人說:「叔叔,這本小人書送給你,謝謝你昨天送給我的軍刀。」

    周俊人一聽,摘了手套接過那本五顏六色的小人書翻了翻,不著痕跡地笑了一下,嘴上卻淡淡說道:「謝謝,叔叔很喜歡。」

    他一邊說著一邊將那本書收進自己的褲兜裡。

    木婉盯著他這一系列的動作,然後嚥了嚥口水,仰頭看著他:「叔叔,那可是我最喜歡的,你一定要好好保管。要是我以後想看,我再來找你拿……」

    周俊人低頭掃了她一眼:「好。」說完邁了步子就要走。

    木婉一把拉住他的衣角,仰頭看著他解釋道:「叔叔,以後這本書就是你的了,我想看會找你借,不會再管你要回來……」

    周俊人腳下一停,把她的手拽開:「知道,回家吧,外面冷,叔叔要去跑步了。」

    木婉一聽,瞪著大眼說道:「跑步?我也要跑。」

    她說完,撒腿就往前跑了起來。

    周俊人站在原地看了看她裹得像球一樣的身體,笑了笑,抬腳跟了上去。

    剛剛跑到興隆食雜店的門口,木婉的步子就有些虛浮起來,她喘息也開始粗重了起來,速度明顯降下來。

    周俊人看著她仍舊努力向前跑的背影輕輕笑了一下,緩緩放慢了速度。

    木婉聽到身後的腳步聲小了起來,不由得扭了頭往後看了看,只見周俊人已經被他落下好大一段距離,木婉咧嘴一笑,猛地停了下來,開始原地踏步。

    周俊人慢慢跟了上來,對木婉說道:「你跑得夠快的。」

    木婉一張小臉被帽子遮了大半,只露出圓圓的眼睛和挺翹的鼻子,得意地說道:「那當然了。」

    周俊人拍了拍她的頭:「再來。」

    他一邊說著一邊逕自跑到前邊去了。

    木婉一看周俊人超了她,嘿地一聲追了過去。

    木婉正是貪睡的年紀,那天之所以起的早,是因為得了那把瑞士軍刀興奮的睡不著覺了,周俊人囑咐她不要給別人看軍刀是因為那把刀確實很貴重,如果有人發現一個小孩子拿這麼貴重的東西,影響不好。

    所以他當時特意囑咐了木婉不要告訴旁人。

    木婉不知道這個旁人怎麼劃分,不過她覺得既然周俊人這麼說了,也沒說不包括她的父母,所以她潛意識裡把爹媽也劃分到了這個旁人裡面,於是這個軍刀就成了木婉和周俊人之間的一個小秘密。()

    木婉得了那把軍刀之後大半個晚上興備得沒睡著,第二天一早就醒了,考慮再三決定送他一本自己最心愛的連環畫,當初慎重的拿出這本小人書的時候,木婉有點心疼,可是想想不是給別人,是給周叔叔,心裡便好受多了。

    如同意料之中一般,之後的早晨木婉再也沒來找過他,周俊人知道,她起不來。

    於是就這樣,轉眼到了年底。

    這天周俊人出門和同學去鄰市滑雪,回家的時候天色已經晚了,一進門便聽到爺爺和奶奶張媽在客廳說話。

    他在玄關裡換了衣服和鞋,剛要往裡走,便聽到奶奶歎息著說道:「這孩子真是命苦啊,秀芬的病還不知道怎麼樣,萬一真的凶險起來,家裡就剩了小木和婉兒,這一大一小可怎麼過啊!」

    周俊人聽到這裡,愣了一下,然後默默走了進去。

    張媽眼尖,一眼看到周俊人,忙問道:「少爺,你回來了?吃飯了嗎?」

    周俊人笑笑:「吃過了。」

    老太太抬頭看著他:「真不明白你們這些孩子,滑雪有什麼好的,又冷又無趣,在家陪陪爺爺奶奶多好,暖暖和和的。」

    周俊人淡淡說道:「同學組織的,不去不像回事。」

    老爺子點點頭:「他在國外呆了那麼多年,回來好不容易有兩個同學了,還不出去玩玩了,你這老婆子,不懂就別瞎說了……」

    老太太剛要反駁,就聽周俊人低頭站在老太太面前輕輕問道:「奶奶,你剛才說婉兒的媽媽生病了?」

    他的話剛一問出口,三個人沉默下來,老太太歎了口氣說道:「是啊,得了癌症,前兩天不舒服,以為是忙年累的,結果上醫院一查還是得乳腺癌,不過發現的早,還有希望。」

    周俊人一下子沉默了下來,大後天就是農曆新年了,木婉的媽媽在這個時候查出這個病來,對他們一家無異於一個巨大的打擊。

    他正想著,忽然聽到老太太接著說道:「你木叔叔下午來找我了,說了從明天開始陪著婉兒媽媽去化療,想叫婉兒在咱們家呆兩天,問我行不行,我說這哪有不行的,婉兒能來咱們巴不得呢,你爸媽又不回來,家裡冷清,她來還熱鬧些,你木叔叔聽我這麼說感激得不得了……」

    老爺子聽到這裡,咳了兩聲:「婉兒的爺爺奶奶走的早,要是還在的話,也輪不到咱們,他把婉給交給咱們,也是相信咱們,不然的話怎麼不交給別人家呢?」

    周俊人聽到這裡,不再說話,只說了句累了,便上了樓。

    老木第二天一早把家裡的鑰匙和木婉一齊送了過來,臨走時對木婉說道:「你在爺爺家好好呆著,爸爸和媽媽過兩天就回來了,沒人管你你要自覺,不要惹爺爺奶奶生氣。」

    木婉一臉委屈地看著老木:「你們可快點回來啊!」

    老木把木婉送下就急匆匆地走了。

    老木一走,木婉撇了撇嘴就要哭,老爺子一看,忙把她抱了過來連聲哄道:「婉兒啊,爺爺聽說你最近棋藝又長了,不如現在陪爺爺下一盤,讓爺爺看看你現在有多厲害好不好?」

    木婉忍了忍,硬生生把想哭的意願憋了回去,抽噎著點了點頭:「好。」

    周俊人一身黑毛衣米色燈芯絨的褲子站在樓梯上,默默地看著沙發上穿了一身紅衣的木婉,緩緩走了下樓梯。

    年二十九的那一天,老木回家拿東西過來看了看木婉,可是木婉被周俊人帶去市裡買鞭炮,老木忍了忍就沒再吭聲。

    老太太問起婉媽來,老木沉默了一下,說婉媽已經確定在初三做手術,所以他們暫時還是不能回來,拜託周家兩個老人再照應一下,他說完還拿出五百塊錢給老爺子。

    老爺子一看,當時板起臉來:「唉!你這是幹什麼,她一個小孩子家家的吃兩口飯就夠了,哪用花什麼錢,你把這錢收著,給婉兒媽媽買點補品吃。」

    下午周俊人帶著木婉回來的時候,老爺子當著木婉的面沒吱聲,直等到木婉睡著了之後,老爺子才偷偷跟周俊人說老木下午回來了一趟,拿了些東西又走了。

    他只說老木兩口子過年回不來了,木婉要在這裡過年了。關於婉媽的病他沒多說。

    周俊人也沒多問,默默進了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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