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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 節目錄 第44章 憶春節非 文 / 支尚宇衡

    (1)

    主臥,直徑超過三米的圓形「蛋糕」大床上,以桃紅色絲綢為底的十件套,精工刺繡的罩面枕面被面,捏褶層層木耳邊。歐騰側身挨著靠背,轉頭望向鮮花台,1314朵大束玫瑰綻放在眼裡……

    深深吸氣,一股清新淳樸的味道瀰漫撲鼻,沁人心脾,是他親自挑選的風信子香薰精油,非高價名牌奢侈品,而是專門請法國老師傅配置的簡單「居家」調節工具。歐騰本就是簡單的男人,對衣食住行的要求底線,僅限於健康方便,能接受快餐,甚至隨遇而安……耳邊正在直播他親自挑選的大提琴獨奏曲,是小時候記憶中,顏蘇白經常聽的音樂,沉靜而暗湧,歐騰完全不熱愛音樂,只是憑借鮮少印象,每當特殊時期,卻總願意伴隨這首享受……突然,歐騰感覺,母親已經去世很多年了。

    立刻,低頭瞥了苟二根一眼,從剛才抱他過來,這個男人便蜷縮在床沿,緊緊閉著眼,窩垂著腦袋,兩手攥著拳,即使連續抽泣哽咽,也不敢再動。歐騰盯住民工粗壯的膀子,二十多分鐘,顫抖始終沒停止,苟二根的雙肩、脖頸、整張臉明明漲紅微紫,卻仍舊毫無反應,藥效到底發作沒有?

    徹底,歐騰忍不下去,簡直太佩服自己從「露天娛樂區」到現在的寬容,他大弧度翻身,大大咧咧摟住男人,右手往胳膊底下伸,左手摸在肚子上,大肆把苟二根托到蛋糕床正中央,猛力壓制。

    ——抬起一條腿,斜斜架過苟二根雙肢,橫跨糾纏著男人整個軀體!皮膚相貼瞬間,歐騰開始上下其手,大面積撫揉起來……他又深深吸氣,從第一次強這民工,或者更早曾在「質匯路」感受到的新鮮,呵呵,好滋味可不止一種,男人結實卻不硬,彈性而柔軟的肌肉,還有灼熱緊致的那裡……

    與其茫茫人海尋覓各種「情況類似」兼「技術專業」的男人,歐騰認為不如就單找苟二根繼續暢爽,直至余火消除……這個臭小子從頭到尾都沒願意跟自己搞過罷?總是一副震驚、憤怒、噁心的樣子,被碰得多麼委屈!無數人擠破頭巴望著,勵志上自己床,五花八門,蓄謀「勾引」的例子不勝枚舉,如今換成這可憐民工,倒讓自己「破頭」了嘛……一輩子沒栽過的歐騰,便更想做弄他了。

    妄圖拒絕,有那麼容易?倏地,準確掐住苟二根胸膛左側的乳點,歐騰再次深深吸氣,感受到體內每處細胞都叫囂著奇異、複雜、濃烈的攻擊欲:「即刻起,對我,你必須遵守七項禁止規則。」

    ——禁止輕視,禁止逃跑,禁止忤逆抵抗,禁止萬念俱灰,禁止不學無術,禁止出軌背叛,禁止條約隨時增加。暫時只考慮這些,可笑的「平等」就不用爭取了,歐騰也並非君王,懂盡量尊重。

    「恩嗚哼……」懷中的男人又剩下殘破的音調,但基本是意料之中,怎會忘記此時的苟二根已經非常迷醉?肯定連片片斷斷的言語句子都沒可能組織。真不該選擇現在教育這蠢貨,忽然,歐騰的臉色變了,一霎漲紅——他從未因事因誰臉紅過!顯然,如今的「獨角戲」唱得歐騰相當尷尬……

    (2)

    恍恍惚惚,苟二根的腦袋爆裂般,不斷擴大酸脹,間或嗡嗡鳴叫,間或咚咚敲打,時而彷彿置身於熙攘人群,時而彷彿沉溺於汪洋大海,一陣清醒,又一陣模糊……此刻,自己到底在哪裡啊?

    暈眩中,無窮無盡的熱浪連續衝至頭頂,他鬆開拳,用唯一的力氣抓緊內褲,使勁為自己祈禱別再受欺負,僅僅靠潛意識支撐,做著最後的防備。苟二根只是不想和一個男人睡覺而已啊!可惜柔軟的大床實在太舒服了,舒服得幾乎令僅存的「精神」都消耗殆盡?他不敢睜眼,不敢挪動……

    突然,面前乍現一片荒蕪境地,雜草重生的山野,光禿禿的樹幹,冷風吹過單薄的身體,非常空虛……隨即,一大群從天而降的黃蜂、怪蟲,包圍侵襲自己,驚慌籠罩,苟二根劇烈騷癢起來。

    「松……」歐騰瞥了瞥民工抓在內褲上的左手,卻懶得繼續命令,下一秒,他牢牢扯住苟二根的腕子,輕易拽走,同時迅速卸脫掉那條礙眼的內褲,暴露出男人整個部位。目測這疲軟的肉,長十幾厘米,直徑二、三厘米,不算短小,歐騰惡劣地想,他這條擺設東西,以後也沒有多大作用了……

    百合精油倒入掌心,重重摀住苟二根胯間狼狽,剎那,準確捕捉到民工猛然驚慌睜眼後的第一波視線,仍舊空洞卻迷離,歐騰加大力道按壓對方,左手開始極具技巧地抹弄,套滑:「爽不爽?」

    茫茫中,腰以下像觸了電般麻痺,彷彿飽受的「巨大空虛」被灼灼熱浪填滿,這完全是過去逢夜逢夜悄悄解決「隱澀需求」的刺激感?苟二根頓時羞形於色,一霎滿臉更漲紅——他已經半個多月沒自己擼搓過,憋了好久好久……哪個男人不渴望溫柔鄉?

    原來,眾民工幹活期間沒少意淫過隔壁姑娘妹子,李板和王嘉兵他們在工地閒得發慌,專門鍾愛聊葷段,以百戰姿勢為光榮,以生疏早洩為恥辱……或許,越單調的生活節奏,越簡陋的物質條件,越枯燥的享樂寄托,容易被精蟲洗腦的概率越大?

    苟二根對性的驚喜和企盼,照樣不例外。

    (3)

    然而,渴望歸渴望,他從沒逼迫趙秀玉配合自己幹過那種事。即使在虎皮山村,幾個一起長到大的「同鄉兄弟」經常慫恿苟二根:「有了女人,就該先嘗嘗味道如何。」他也保持處男好久好久。

    ——苟二根對趙秀玉百般呵護,連動一絲毫毛的「歪心」都沒有,一來他膽小,深知村子裡好事不出門,惡事傳千里,聽過無數亂七八糟、窩裡齷齪的傳說,供鄰居鄰巷一群又一群三八婆子津津扯淡,不僅帶著髒字罵你狗血噴頭,連父母祖宗也不遺落。自從「銀蛋殺幼」的醜聞沸沸揚揚鬧得滿村風雨,苟二根心底便特別排斥做挨到丁點「下流」的勾當……二來他憐香惜玉,幾次意情澎湃都只是緊緊抱住女人。直至今年除夕夜,早早飯後與趙秀玉觀看春晚,這恐怕是苟二根最高峰期的衝動……

    累死累活做工半年,日日埋頭苦幹拚命攢錢,他不容易回趟家。逢年過節,父母兩邊長輩二叔三四叔叔,大舅二三小舅舅等等親戚扎堆。苟家人口「興旺」複雜,按經濟水平分類,最富為苟二根母親羅珍珠的三哥,搞養殖場,年收入十五萬起跳,在苟家人眼裡「發了小財」的也只有這一位。

    但摳門是人類本性,親兄弟還得明算帳,苟二根這三舅當上「場長」後,借錢借怕了,便逐年疏遠掉一眾窮親戚……畢竟,羅家人幾乎是沒什麼存款積蓄的「月光」貧賤家庭,打零工的打零工,下崗的下崗,失業的失業……苟家就更不濟,二叔為疾病奔波,四叔是個游手好閒的老光棍,脾氣糟糕,快五十歲都找不到老婆,簡直是社會底層的敗類,至今仍舊與苟二根奶奶同住,讓老人操碎了心。

    可無論何種模式,這是好幾個家庭,也是時間潮流中形成的平凡生命聚集,正相互見證著好幾段人生。幸虧,苟家老大和老三非常勤勞——苟二根父親苟洪東和三叔苟洪西,這兩家都能湊合算是積極上進的農家小戶,向來相處融洽。中國人講究團圓,熱鬧總是好,每逢除夕,苟家「東子和西子」基本相約在一起跨年。但因苟洪西早早離婚,這兩家祖輩老人只剩下三位,父輩只剩下三位……

    論道東西兩家後輩,共五位,苟二根親大姐苟文英,親弟弟苟福貴,以及三叔兩個兒子,苟二根堂哥苟浩浩,堂弟苟三柱。除了十六歲還在讀職業技術學校的小柱子和苟二根,其餘青年都決定留守在虎皮山村享受「自然原野」的悠哉人生,其中的最大志向,就屬苟福貴提過想開個小超市罷……

    雖也有些本錢,但苟二根對做生意不感興趣。一來明白自己遲鈍木訥的性格容易吃虧,二來他想留在城裡,穩定在城裡,哪怕房價比天高,哪怕住偏遠郊區,漂著也願意。多少農村人外地人在城裡掙扎久了仍舊混跡草根,於是害怕、惶恐、委屈……放棄理想回老家,誰敢說這不是明智選擇?

    或許苟二根的「大都市情結」異常嚴重,第一次獨自在城裡徒步行走幾個街區,獨自從1號線轉到10號線,第一次看電影,逛商場,甚至去星巴克,他更能清楚感覺自己活著,沒有脫離這個五彩繽紛的世界。幹任何微不足道的渺小活兒,即使不參與建築,僅僅在工地搬磚頭。曾經,苟二根猥瑣矯情地想著,那些高樓大廈,都他媽含有自己的一桶汗水一份力,這才是目前該追尋的存在價值麼?

    (4)

    「我們家,肯定是根子最有出息……」除夕年夜飯,西三叔喝得洶湧,指著正叼兩隻鹵雞腿猛啃的小兒子苟三柱:「你好好向根子哥哥學習,以後去大城市投奔他,別呆在這破村子裡餵豬混吃!」

    「干建築沒那麼難,保證基礎技術,能堅持做,那些包頭老闆搶住你不放。」苟二根從小酒量相當,特別因為趙秀玉坐在旁邊,敬酒必喝,吹起大牛:「不是我瞎說,現在師傅摸魚多,工程隊年輕人少,來個小伙子幫忙支梁模,一小時就喊累……跑去搭腳手架,結果蹲鋼板邊抽煙偷懶……」

    「根哥,我不想蓋房子!」苟三柱咧開滿滿油嘴,立誓般宣告:「我要領導工程隊,哈哈哈……」

    「以後我們家的柱子肯定比苟二根有出息。」老大苟洪東嘲笑自己兒子:「不夠上進,罰三杯。」

    明明腳踏實地才能安心,卻當下被父親教育批評的苟二根,很鬱悶。一貫性格懦弱的他,從不敢制定宏大目標,奢望毫無用處啊……狠狠瞪苟三柱一眼,這個堂弟仍舊跟小時候一樣惹人討厭!

    恐怕,討厭的本質緣由是嫉妒,敢承擔風險做大事,任何腦筋靈活的人,總導致苟二根自卑。

    沒在長輩和女人面前佔據上風,苟二根挺不爽地喝悶酒,斷斷續續灌了自己快一斤二鍋頭,他就早早下飯桌,獨自進了臥室,趙秀玉便也跟過去,溫柔甜美的嗓音:「根哥……別把你爹的話放在心上,他只是給西三叔留面子呀……」為安慰她男人,還撕開一隻塞進苟二根嘴裡,誇張獻慇勤:「村裡到處都說根哥厲害,我爹天天在家裡罵兒子怎麼不像根哥一樣帥……我心中根哥最厲害!」

    大大咧咧翹起二郎腿,正癱坐在木床的苟二根,望著長髮飄飄,一身淺粉色長棉襖,清純可愛的趙秀玉,下一秒,頓時直豎脊背,一把圈住女人的腰,猛勁將媳婦兒抱往懷裡抱:「……」他們呼吸急促,根本無法再對話,苟二根低頭親趙秀玉,她躲,他繼續親,她的脖子很快扭到極限,再也躲不掉男人的吻,苟二根強硬親開趙秀玉的雙唇,加深這個吻,他們心跳劇烈。突然,房門被人推開……

    「咳,咳咳……」大姐苟文英萬分嫌棄,扯高嗓門叫嚷:「外面都是長輩!注意影響懂麼?」

    床邊,這兩個抱在一起的人,倏地彈離對方,滿臉漲紅……苟文英向來認為趙秀玉家太窮,不配嫁給她弟弟,於是萬分嫌棄地斜苟二根一眼,放下水果盤摔門而出。苟二根隨即傻笑起來,衝過去把門反插鎖牢,轉頭又盯著女人傻笑,按下電視:「春晚要開始了,可惜沒有趙本山小品不好看……」

    和趙秀玉談戀愛,總是溫暖而平靜,聊山村故事,聊家長裡短,聊什麼都行……她的一切都那麼美好,善眉亮眼,善良賢淑,善解人意,填滿苟二根全部的心,和她在一起的一切都那麼美好。

    電視主持人激昂道:「今夜,嘗不盡的是五湖四海的中國味,美不夠的是歡樂祥和的中國年。」

    苟二根喂趙秀玉吃下幾塊蘋果,再次抱住她,顫抖而興奮地親女人額頭,眼睛,雙頰,軟綿綿香噴噴的肌膚,一路親到頸上……即使趙秀玉嚇得使勁推拒,男人的手也不老實了,拉鏈劃下,苟二根掀開她的長棉襖,從白色毛衣往更深層探索,同時承諾:「等我攢夠十萬,就把結婚證領掉……」

    「別,你喝醉了!」她的胸罩被男人摸住,趙秀玉徹底嚇哭了:「苟二根,你都還沒有娶我!」

    「不娶你,我娶誰?」戛然而止,那一晚,卻什麼都沒做,如今面前的人是誰——

    ……儘是片片斷斷的夢魘,迷離的苟二根,陷入冗長回憶,解不開。

    (5)

    這是一場飽含憧憬的夢魘,複雜或熱鬧,熟悉或親切,並不使人排斥。

    此刻,擋在面前不停晃動的身影到底是誰?睜眼,卻仍舊模模糊糊看不清,仙人?滾滾熱浪都是這位仙人帶來?請不要走掉,請不要停止,荒蕪境地的冷風不斷吹過,苟二根需要更多,更多……

    天啊,越來越成群的黃蜂、怪蟲侵襲深處,身體騷癢得簡直令他往懸崖上衝,一群魔鬼正輕蔑唆使著,跳下去,難受就跳下去!但立刻,背後傳來一聲慷慨呼喚:「根哥……我心中根哥最厲害!」

    「秀兒?」五官清楚,是自己老婆,苟二根焦急詢問:「我做了對不起你的事,能原諒我麼?」

    「只要你願意誠懇改錯,我什麼都不會計較。」聽見明確承諾,一大股洶湧的**,直逼苟二根頭頂,那根東西硬了——這民工躺在總統套房蛋糕床上,歐騰握著他的東西,終於,藥效發作。

    咫尺距離觀察,原來苟二根是內雙眼皮,當下,兩顆不小的珠子好像被籠罩幾層霧,朦朧的眸光逐漸消散掉,空洞卻性感無比。透過男人的眼睛,歐騰彷彿看到無窮無盡的執著和思念,這個臭小子到底在想什麼?喝了那麼多催情酒,竟可以堅持如此長久的時間……歐騰幾次深深吸氣,心臟劇烈跳動著自己從未體驗過的厚重感,他用全部的技巧,專注套滑著苟二根愈發漲紅愈發充血的長器,但民工已經完全失去意識了罷?懶懶地哼歎一聲,這回,即使是繼續唱獨角戲,歐騰也渾然無所謂了。

    「啊,嗚啊……」懸崖邊,苟二根緊緊抱住趙秀玉,從他們的相擁原點,荒蕪境地迅速以圓形發散,演變成綠油油的稻田,定格在鳥語花香,小橋流水,群山連綿的人間天堂——苟二根爽射了。

    歐騰的手顫抖不止,望著男人滿臉洋溢著純粹天然的幸福,震驚不止。蒼勁沉穩的大提琴獨奏曲根本無法令他平靜……倏地熄暗三盞床頭燈,蕾絲網紗簾帳落下,封閉包圍整個蛋糕床,歐騰拎起苟二根的兩隻腳踝,拉直又拗彎,托撐住苟二根的屁股,憑藉著民工自己的精水,緩慢滑進去……

    其實,做了那麼多無聊準備,竟可以忍如此長久的時間,對歐騰來說,更是絕無僅有。何必選擇催情迷藥?只是不想再見血,連撐到現在這般情動地步,他仍舊竭力克制著粗魯,盡量緩慢進攻。

    空調臥室內,歐騰卻憋得熱汗頻頻冒出……突然,苟二根裡面毫無規律收縮,令強烈的刺激電流一波一波往頭頂沖,爽得歐騰失控般猛撞好幾下,停駐在肉上的東西,跳躍著噴發,這麼快就洩!

    可惜,苟二根無法感受歐騰的尷尬,身體被異物侵入一剎那,他的人間天堂,崩塌裂碎。

    作者有話要說:顏蘇白小姐,歐騰的母親,21章、24章提過。謝謝扔地雷的a、蹇李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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