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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四十五章 人心不足蛇吞象 文 / 周天師

    第一百四十五章人心不足蛇吞象

    「去,給本官將製造局內的龔德茂老師傅請來千戶官廳。」見一應軍械整頓完備,周世龍便打起了開始製作火藥以及先進火銃的想法,隨即便派了一個親衛兵,前去福山製造局裡將龔德茂請來。

    那名親衛答應了,立即騎馬前去請人。

    福山製造局之內,現在的一切情況都由龔德茂掌管,就是因為他手藝最是精湛,經驗也極是豐富。

    沒等多久,親衛就帶著龔德茂過來了。

    聽到千戶大人召集,龔德茂自然不敢怠慢,急匆匆的就趕來了。

    在成立福山製造局以後,周世龍便立下了規矩,給予每一戶的匠戶都發足了大米和麵粉,另外依據手藝的程度給予了一定的工錢,可謂是解決了他們的生活難題,讓這些人對於以後的生活充滿了盼頭。

    而龔德茂,周世龍待他更是優渥,不僅工錢最高,就是他一家子那也是跟著受恩,良田那是第一批分配到的人家。因此,當周世龍再次看到他的時候,他已經沒有以前那麼頹廢了,也不再唉聲歎氣的,而是精神矍鑠,顧盼之間相當有種老驥伏櫪的豪邁。

    周世龍先是勉勵了他一番,表示了對於他這段時間以來工作上努力的欣慰。

    而對此,龔德茂自是感激不盡,表示感謝。

    他以前還從來沒有感覺到自己是很重要的,事實上,以前的千戶,根本不關心匠戶的死活。匠戶們沒有月糧,又沒有可以賺錢的活計,每天只能眼巴巴的算計著如何過日子,生活實在是太苦了。有些匠戶活活的被餓死。現在看到了希望的曙光,也能夠一展自己所長,肯定要在臨死之前好好的發光發熱一回,也不枉在這世上走的這麼一遭。

    龔德茂激動的行了一禮,說道:「謝謝千戶大人的恩賜,xiǎo老兒為千戶大人做事,那是在所應當。以後但凡大人有什麼吩咐,xiǎo老兒定當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周世龍輕輕的搖搖頭,含笑說道:「這話說錯了,本官可捨不得像龔師傅這樣手藝精湛的老師傅去赴湯蹈火,龔師傅在福山屯之內為士兵們打制上好的兵器那已經是對我福山屯最大的貢獻了。赴湯蹈火的事,就輪到福山新軍這些士兵去幹吧!」

    龔德茂激動得無以加復,道:「大人放心,要是士兵們手上拿到了低劣的兵器,不麻煩大人,xiǎo老兒當自刎以謝大人。」

    「龔師傅嚴重了!」周世龍微笑著擺擺手,隨即緩緩說道:「這趟本官找你來,正是為了兵器的問題想同你商議一番。本官準備開始生產的火銃,就以之前從海盜那裡繳獲而來的荷蘭火銃為模本進行打製,不知道龔師傅可有問題?」

    「xiǎo老兒還奇怪大人這些厲害的火銃是從哪裡來的呢,原來是荷蘭人這些紅mao番子製作的。」龔德茂神色一愣,旋即恍然大悟道。

    繳獲的這些火銃,周世龍第一時間便送到了他的龔德茂的手上,先讓他仔細研究一番。現在決定了要開始打制火銃,自然要找龔德茂前來商議一番。

    製造火銃的技術,基本上各個千戶所都有,都是在匠戶的身上。懂得製造火銃的工匠,並不在少數。以前福山千戶所內的火銃,就是福山屯內的工匠們生產出來的。只是,以前都製作火銃的時候,都是以朝廷的名義強硬的攤派了下去,沒有什麼報酬。再加上提供的材料也不好,因此到得周世龍入主福山千戶所的時候,看到的火銃質量都是非常差勁的,只能做做擺設,真正打起仗來根本不頂用。

    不過雖然有些工匠也知道打制火銃,也全部召集到了製造局之內,受龔德茂他的管轄。但是面對著周世龍的詢問,龔德茂依舊是遲疑了下去,最後才說道:「大人,要說是本朝的火銃,那如果人手足夠的話,xiǎo老兒還是能向您保證我們可以打製出火銃來,而且一定會精益求精,品質做到最好!但是要說這荷蘭人製造的火銃嗎,xiǎo老兒可就沒那個技術了,這需要一段時間的試驗。」

    周世龍有些失望,但還是對龔德茂的回答滿意的點了點頭。

    龔德茂沒打包票,說明做非常謹慎,是個有衡量的實誠人。而打制火銃這樣可以說是有些精密的東西,不謹慎,不重視,能行嗎?要是直接打包票說可以製造,那不是瘋子就是手藝登峰造極!不過很顯然,龔德茂的手藝並不能登峰造極,他畢竟也沒有接觸過西方那邊的火銃打制工作。

    「那龔師傅認為應該需要多久?」周世龍神色不變,只問道。

    龔德茂沉淫了一會,說道:「大概需要一個半月左右,不過如果大人急著用的話,依xiǎo老兒之見,大人何不試著去登州衛之內尋找一些能手巧匠?而且xiǎo老兒也有聽聞,新任的巡撫大人就非常精於火器的打製。」

    周世龍搖搖頭,慢慢的說道:「這個不用說了,因為巡撫大人已經讓本官自己打制軍器了,一切自給自足。」

    龔德茂臉上閃過一絲可惜之色。

    這時,**突然在旁笑了出來,出列說道:「大人,巡撫大人只說了我們自給自足,卻沒說過不能前去招人啊?咱們完全可以將州城之內的一些能手巧匠請到咱們福山屯來。另外據我所知,他們在衛裡的日子,過的是非常的艱難,沒有田地,沒有夥計,每天的日子都過得緊巴巴的,一年到頭,都吃不上一頓飽飯。他們要是知道我們這邊有田地分,還有活幹,又有工錢領,肯定會發了瘋似的跑到我們這裡來。只要有機會,他們一定會過來的,說不定連家人也會一併帶了過來的。」

    龔德茂眼神一亮,笑道:「大人,胡大人說得非常合理,xiǎo老兒也認為可行!」

    周世龍一愣,倒是忘了這茬,不過還真沒看出來,**的腦瓜子倒是轉得非常快啊,因此立即笑著說道:「那好,胡把總,這事本官就交給你了,多派些人手,如果有匠戶願意來,那你就把他們全部給帶過來。而要是有什麼人要阻攔的的話,是妥善解決還是以其他的什麼方式解決,你就看著辦,本官在你身後替你撐腰。」

    這話一出,**一直笑意淫淫的臉色頓時便耷拉了下來,成了苦瓜臉:「是,大人!」

    屯田,練兵,諸事皆順,就連長槍、鐵甲、火銃等軍器的打製,也進展得非常順利。周世龍安排好龔德茂對荷蘭火銃試驗之時,又抽調了一部分軍戶加入,統一作為學徒,人手大增。

    不過就在屯內軍戶都對未來充滿希望,熱火朝天的建設福山千戶所之時,那些福山屯舊軍軍官以及家丁們,卻有著不一樣的心思。

    崇禎三年八月二十日,夏日炎炎。

    從福山屯教場出來,一陣海風吹來早已經熱得全身大汗漓淋的管隊官王世忠,不由自主的大吸了幾口涼氣,跟著又重重歎了口氣。幾個家丁跟在王世忠的身旁,看他的臉始終沉著,不知道在想些什麼。都不敢打luan他的思路。

    王世忠慢慢而行,出了教場,忽聽身後有人在叫:「王大人,王大人!」

    王世忠回過身去,卻是管隊官劉沛、孫天生、黃海發三人追了上來,身旁同樣跟著幾個家丁們。

    這三個管隊官與王世忠一樣,都是福山屯世襲的軍官,代代相承。他們的家族都在屯外佔有了大量的良田,用於供養自己的家丁們,他們平日也算是與王世忠交好。同聲出氣。

    此時他們三人追了上來,相互施禮後,王世忠淡淡道:「不知劉百戶、孫百戶、黃百戶叫住王某,有什麼要事?」

    四人中以王世忠實力最強,畢竟經過周世龍裁退老弱後,原先福山屯的六個管隊官,除了王世忠一隊兵五十人完好無損外,餘者管隊官只餘下十幾個家丁,只能和周世龍新練的新軍中的什長官相比。

    而且,六個管隊官中,也是王世忠與能與周世龍說上話。所以王世忠的話語權最重,也隱有他們六個管隊官中的話事人的身份。

    此時,孫天生陪笑道:「王大人,您能與千戶大人說上話,我等就是想打聽一下,這個月的糧餉,屯內仍不於發放嗎?」

    衛所之內各管隊官們隊中的家丁,向來都是比尋常軍戶士兵銀餉更多,不僅要每月銀一兩,而且還需米五斗。不過從周世龍入主福山屯,裁撤老弱士兵之後,就再也沒有為他們發放過糧餉了。

    周世龍只是讓這些家丁同新軍一同編練,自然也是吃一樣的伙食。

    王世忠搖了搖頭:「千戶大人要練新軍,又要打制軍器,卻是沒有多少銀兩剩餘了!」

    管隊官黃海發臉色有些不好看,略帶譏諷意味的道:「嘿,精鹽生意的利潤如此巨大,怎能沒錢發餉?我看那些銀子想必都放入千戶大人的口袋裡去了吧。」

    他話音剛落地,一旁的劉沛卻突然「嘿」了一聲,狠聲道:「王大人,您向是我們幾人的主心骨,不若你領著我們去鬧餉吧?」

    管隊官孫天生瞧著劉沛眼中閃過寒光,不免有些遲疑道:「這不好吧,大人雖說沒發餉。不過也沒虧待我們,每日軍中都是相同夥食待遇!」

    劉沛冷哼了一聲,不屑的道:「怕就這樣難辦,眼下我們隊中只餘下這些家丁,現在新軍那邊分田分地熱鬧,隊中人心浮動啊!」

    他這話一下子說中了孫天生的心事,他的臉色有些蒼白。他們隊中的家丁多是他們家的家奴佃戶。眼見屯內軍戶們分田分地,豈會沒有別樣心思?怕就到時??」

    劉沛又是熱切地道:「王大人,您看我的提議?」

    王世忠一直冷冷聽著,此時他不屑的哼了一聲,說道:「你們都不想活了,就憑你們幾個兵,也想鬧餉?如果你們打算去的話,那別叫上我,我可不想陪你們一起去送死!」

    別人不知道,他是知道周世龍實力的,雖說此時將官戰力實力強弱都以家丁為標準,外人看周世龍似乎一個家丁也無。不免輕視,只有王世忠明白周世龍是多麼的可怕。因為周世龍絞殺鹽梟雷世鑫之時,其餘三個管隊官沒去,但是他主動要求跟隊去了。

    俗話說知己知彼,百戰百勝!

    別瞧著王世忠一臉敦厚長著像,但其實要論起心機和手段來,福山屯之內沒有一個比得上他。不說別的,就看他到了現在還有五十餘家丁,而其餘幾個管隊官的家丁加起來也沒有他的多。

    在這個世道,手底下有兵才是王道,王世忠是深明此理。

    而周世龍別看他沒有一個家丁,只有一些親衛,千餘新軍,但他可是見到過圍剿雷世鑫之時這些新軍的凶悍戰鬥力,可以說放眼整個山東一地的衛所兵,沒有一個衛所能比得上。他們這些家丁雖然號稱精銳,但比之這些新軍可以說是遠遠不如,戰鬥起來根本就沒有勝算!

    鬧餉?怕走到時不知道死字怎麼寫!

    聽王世忠如此說,劉沛、孫天生、黃海發三人聽了都是呆了一呆,神情有些不自然的同時心下不由自主的湧起一股寒意。

    此時他們才想起周世龍的實力,整整千餘新軍,比人數堆也能堆死他們手下的那些十幾個家丁,傷不起啊。

    而周世龍的這些新軍,只需數個同時間又可以練出一大批來。

    劉沛眼睛一轉,卻是又道:「其實我也不指望千戶大人能發下什麼糧餉,這麼多年了,我們何曾指望過朝中或是衛所中發下什麼糧餉?還不都是靠自己的田畝養兵?我最擔心的是另外一件事。」

    黃海發、孫天生急忙問道:「什麼事?。

    劉沛道:「你們可曾注意到,千戶大人自從上任之後,一直沒有搭理我們,只訓練他那千餘新軍,我琢磨著他這是做好了將我們這些家丁打散的意圖啊!」

    即便是孫天生這個膽子有些xiǎo的管隊官,這時也是怒了,喝道:「沒有了這些家丁,我們還算什麼?這些家丁都是我們辛辛苦苦養出來後,千戶大人這樣做,是要斷我們的根啊!」

    黃海發也囔囔了一陣,最後他對王世忠道:「王大人,這是關係到我們生死存亡的大事,您有什麼看法?」

    王世忠斷然一揮手,道:「此事你們不用猜了,這是事實,我已經向金大人證實過了。」

    這裡的金大人,自然指的是副千戶金大成了。劉沛三人自是明白,這時不由得一喜,道:「既然有金大人出面,那再好不過了,金大人當時是怎麼說的?」

    金大成作為福山千戶所的副千戶多年,而且一直掌管著福山屯的練兵事宜,他們幾個也都是金大成一手提拔起來的,對於金大成,自然是充滿了感恩之情,給予了相當大的信任!

    不過令三人吃了一驚的是,王世忠這時卻是冷笑不止,嘿的一聲說道:「金大人?金大人他老了,早就不是我們原來的金大人了。你們可知道他對我說些什麼嗎?他勸我聽命於千戶大人,解散我的一眾家丁!」

    「啊!」

    三人齊聲驚呼了出來。

    「怎麼會這樣?」孫天生臉色有些蒼白的呢喃道。

    性情凶悍如劉沛,聽了王世忠的話之後也是一陣呆滯。不過轉瞬間,他便回過了神來,忽然「哼了一聲,臉色有些猙獰的說道:「此處不留人,自有留人處。我們有這些家丁。登萊兩地,哪處不可去?」

    黃海發、孫天生都是眼睛一亮,確實,經過周世龍幾個月的嚴酷訓練,不說新軍,就是他們這些家丁們也是跟著受益,個個操練得非常出眾!

    這些家丁們,原先就有底子在身上,再經過嚴格的練後,個個都是英武無比,隨便一個,拿出去。都可以以一當十。他們一隊十幾個家丁。每人都可以充為軍官,隨便的,一支幾百人的隊伍很好拉起。特別是王世忠,手上有五十個,強悍家丁,更是不得了,走到哪裡,都要被人奉為上賓。

    幾人雖然都受了周世龍的恩惠,給予了福山鹽號的一部分利益,但古人說得好,人心不足蛇吞象,他們得到了利益,自然就想得到更多的利益。而且他們也都不甘心就此解散家丁隊伍,從此以後受制於人。這下被劉沛挑明後,他們越想越有道理,只覺得海闊天空,無處不可去。

    不過就在他們喜色漸濃之時,王世忠卻又給他們潑了一蓬冷水,喝道:「就想到走這點出息?難道你們就沒有別的想法了麼?」

    不僅黃海發、孫天生為之一呆,就是提出走人這個建議的劉沛也是呆了一呆,不由得問了句:「王大人有何妙策?」

    「人若犯我,我必犯人。現今他周世龍想要將我們完全掌控住,受制於他,我們豈能袖手待命?明的不行,我們難道不能來暗的麼?他想要把我們bi走,那我們就先下手為強,把他給擠走了!」王世忠雙眼寒光暴射,語氣深然的說道。

    這一下,王世忠不僅神色猙獰,更加字裡行間,都充滿了陰謀詭計!

    雖然是炎炎夏日,頂上猛烈的日頭照著,但孫天生、黃海發、劉沛三人還是止不住的打了個冷戰。他們沒有想到,以往一副敦厚長者模樣的王世忠背後竟然隱藏了這樣一副面具,想想都覺得讓人發寒。

    常說會叫的狗不凶,只有不叫的狗才凶。因為它們不叫,是隱藏了起來再積蓄力量,等敵人不注意之時突然爆發,發動最為兇猛的襲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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