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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83、潛伏 文 / 燭陽燭陽

    母親聽了立馬就呵斥我說,都說什麼呢!我自知說漏了嘴,於是便不敢再說,但是心裡已經存了疑影兒,母親又叮囑我要是敢這樣去問奶奶,小心縫了我的嘴。

    後來因為天色開始轉晚,母親就催我快去老家,不要等天黑了,我於是就回來了老家。回去的時候,奶奶已經不在折紙錢了,而是在捻香,桌子上已經放了好多做好的,都用篩子放著,香面已經被奶奶拌了一些,正往竹籤上糊。

    其實早先應該是我看差了,這不是竹籤,而是木簽,好像要比竹籤更軟一些,更容易折斷。這些捻好的香都是活的,還需要曬乾了才能用,哪知道我才說曬乾了,奶奶就說我,她說不懂就別亂說,捻出來的香是不能曬的,陽光陽氣重,用來曬香會灼傷香,點著的時候效果就不好,會導致做正經事的時候往往做不靈驗。

    我不懂這些,就說一炷香還這麼講究,奶奶說那是自然,我於是又問說香面不是驅邪用的嗎,不應該是多吸收些陽光才好嗎?

    奶奶又白我一眼,說我亂說。她說香是陰的,特別是叫魂引神用的香一定要用純正的香,就是沒有經過陽光曝曬的香,包括香面。

    然後奶奶才說為了買這種香面,她跑了老遠的地方,我說就是小姑家那邊是不是,奶奶說是,就那邊還有一家有這樣的手藝,市面上的基本上都是用不成的了。

    我在旁邊說幾遍用不成奶奶這些年不也是用了很多了嗎,奶奶這才說正是用了太多,總用不習慣,這才自己做。

    奶奶說捻好的香只能陰乾,正經的做法事要有專門用來陰乾的香室的,而且陰氣重的地方更好,只是香室有個不好的特點,不適合在家裡建,所以也只能將就了。

    我來了興趣,問奶奶說為什麼不能在家裡建,奶奶邊捻香邊問我說聽說過義莊嗎,這個我自然聽說過,就是用來停死人的地方,早先每個村子都會有,可是後來漸漸地都沒了。奶奶說香室就應該和義莊建成一樣,所以早先的時候沒有香室可以到義莊裡陰乾。

    接著奶奶解釋了義莊的建造,她說正規的義莊,即便白天進去裡面都是昏沉沉的,光線根本就透不進去,所以和陽宅不一樣,需要通風采光,特別是采光很重要,所以要在家裡建香室,就相當於要在家裡建一個義莊一樣的東西,破壞整體格局不說,這種地方是最聚陰氣的,會讓家裡人出事。

    我聽了之後,說那要做這種正規的香的話豈不是要像死人一樣咯,奶奶附了一句說還就真得像死人一樣,奶奶說經常做這種香的人因為長久不見陽光,所以整個蒼白得得就像死人一樣,眼睛因為長久地適應昏暗,導致很沒有生氣,乍一看就像淹死鬼一樣。

    我聽了有些寒,說這樣的話活著還有什麼意思,就像個死人一樣,奶奶說做一行愛一行,有些人就喜歡,他也管不著這些。

    我暗自慶幸幸好奶奶當初沒做這一行,否則只怕我們全家都會像奶奶說的那樣,正這樣想著呢,忽然有個人閃過我的腦海,我記得嬸奶奶很白,白得很不自然,她的眼睛也是一片死氣,我心想難道嬸奶奶早先是做正統香的?

    這話我倒不敢問,因為奶奶不喜歡我們提及嬸奶奶,所以我只敢在心裡想想。奶奶今兒做了一晚的香,也沒有折紙錢,而且做到了很晚,當然了快到十一點的時候,她就催我去睡覺了,我問奶奶她要做到什麼時候,奶奶說姿勢結束就差不多了,我問說是直接昨晚就出去燒紙錢嗎,奶奶說最近做香和蠟燭,就不去燒紙錢了。

    奶奶回答的很隨便,可是我卻沒覺得這話隨便,我反倒覺得似乎香和蠟燭比去燒紙錢還要重要似的。

    奶奶一晚上做了很多,第二天又做了一天的蠟燭。香倒是聽了解釋,我明白奶奶為什麼要自己做了,可是這蠟燭為什麼也要自己做,奶奶這才說外面的蠟燭少一些東西,點起來總少點什麼,所以得自己做,至於少了什麼,奶奶晃了晃她的雙手,又指了指她自己,她說不同的人做出來的蠟燭是不同的,因為這個人的氣息會留在蠟燭上,這就是不同的那點,對於一個經年叫魂的人來說,她自己做的蠟燭更有用一些,因為她的氣息就留在上面,能吸引願意幫忙的那東西。

    奶奶這些天好像就迷上了做這些,很快買回來的這些東西就全被她做完了,香奶奶用簸箕一根根放了都安在了樓上,蠟燭也是一樣也放在了上面陰乾,而且自從奶奶開始做香之後,整個家裡都是松香味道,其實也挺好聞的,只是聞多了之後總覺得有些噁心,有時候頭也會有些暈,所以連續幾天我都跑到新家去避這股味道,連母親都說我身上有一股松香的香味,可能是我自己聞久了,已經聞不出來了。

    這些香燭做好了之後,奶奶就收了起來開始陸陸續續的用,期間有個插曲是,村裡有家人知道奶奶自己做香燭想來買,哪知道奶奶卻說不賣,說這是自家做了用的,是不賣的,那家人大概覺得是奶奶親手做的,一定很好,說價錢貴點也無所謂,可是奶奶依舊一口回絕了,弄的那人只好悻悻地回去了。

    後來我問奶奶為什麼不賣,奶奶說常人用是要出事的,賣給她是害了她。

    自從奶奶家點了這些香燭之後,我覺得比起之前的那種煙火味要濃了很多,而且還有一種說不清楚的味道和感覺在裡面,這就只可意會不可言傳,說不清楚了。

    而且還有一點就是,奶奶不再允許我點香之類的,就連碰也不再讓我碰,她還是那句老話,不是她這個行當的,隨便點了會出事。

    若是以前,我一定會趁著奶奶不在家或者不留意的時候偷偷點了試試,可是經歷了這麼多事之後,我不敢再這樣做了,因為奶奶說不行那就是絕對不行的,鐵定是要出事的。

    有一天,我從新家過來的有些早,來到院子裡又撞見奶奶在叫魂,依舊是和上回我看到的一樣,她在院子裡放了一個紙人,一碗水,手上捏著香,香自然是她自己做的那種,比起以前,只是多了一根蠟燭,蠟燭點在最前頭。

    我進去的時候奶奶好像才剛開始,我見那紙人上扣著一塊布一樣的東西,好像是媒介還是什麼的,奶奶見我來了,就讓我到堂屋裡去,不要出來,我於是就進去了,只是在堂屋裡偷看著。

    我看見奶奶依舊像往常一樣操作,的確是在叫魂,只是不同的地方是,她叫完之後,就一直蹲在地上不說話,一動不動的蹲著,也不知道在幹什麼,然後過了很久才把紙人混著紙錢燒了,潑了碗裡的水,蠟燭就讓它一直點著,也沒管它。

    等奶奶進來的時候,我第一次問了她這是在幹什麼,奶奶只是歎了一口氣,我問奶奶為什麼歎氣,奶奶看著院子裡燒著的蠟燭,她說小姑命苦啊,要是當初聽她的話,也不會這樣。

    我一愣,奶奶這怎麼無緣無故地扯到小姑身上去了,這事當時我雖然疑惑,卻沒放在心上,直到幾天後小姑忽然帶了表弟來,眼睛哭得都腫了,然後才說小姑父病死了,來請我們去弔唁。

    直到這時候我似乎才猛地明白過來奶奶那天說話的意思,但是她當時倒底在幹什麼,我還是一點不解。

    後來我私下問過奶奶,說小姑父的死是不是意外,哪知道奶奶卻說沒有人的死是意外,都是注定好的,只是看什麼時候發生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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