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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 節目錄 第一百一十八章 一場宿怨罷了 文 / 雍樨

    挨到快入夜的時候,醫生才出來說已經暫時脫離危險,但依然要住重症監護室。至此小樵才有氣力站起來,站在監護室外,隔著玻璃看父親插著呼吸機睡在裡面。

    安屹東病倒的消息誰也沒能瞞過,安宇的狀況又被添油加醋,股市上雪上加霜,當天就跌停。

    到了第二天下午,醫生說家屬可以進去探視了。

    安太太第一個進去,忍著哭看安屹東安安靜靜睡在那裡。他還不能說話,只有手指能動。小樵接著也進去,她很吃驚自己居然能笑著沒事一樣,輕撫安屹東有知覺的那隻手,說爸爸,過幾天就可以回家了,叫媽做燈籠魚給我們吃。一直忍到出來,才趴在穆以辰身上嗚嗚地哭一場。安響南和王婉芬也進去看了一眼。而到夏敘和池穎要進去的時候,王婉芬伸手攔著,說你不要進去了,免得刺激到大哥。池穎只淡淡一句:刺激得他住院的人,不是我。小樵氣得渾身發抖,也沒有反駁嗉。

    池穎受了冷遇,不願多說逕自出醫院走了。她約了敖潛在醫院附近的一家會所見面。這幾日她們見面越發不容易了,警方對敖潛的監控已經到了明面上,為了以防萬一,敖潛落腳的地方一日幾換。

    她沒開車,繞到會所後門,隔著一條街,遠遠就看到敖潛帶著墨鏡地窩在一輛車後座上,車窗搖下來,他也看到她了。他摘掉墨鏡從車裡出來,像每一次那樣笑著看向她,突然他臉色一變,眼神祇從她身上掃過去,彷彿不認識她一樣。幾個人從天而將,迅速地撲上來把他摁倒,一桿黑亮的手槍抵住他的後腦。

    池穎就這樣看著這世上她唯一愛的人被押走了。刀頭舔血的人生,她不是沒想過有這種可能,但就這樣突然襲過來,痛過凌遲。她扶著街角的樹,在長凳上坐了很久很久,直到滿街的燈都亮了,她才有力氣站起來,慢慢走回去。她一路想,她曾經那麼接近幸福……

    她給安響南打電話。安響南很快就來她面前。

    「我是你的女兒,對不對?」不等安響南反應,她就給他跪下:「我知道你在市委有人,我求你想想辦法,幫我救一個人……」

    敖潛的所有住所都被查封,她只有回到食畫的院子裡。一夜無眠,她當夏敘透明的一樣,就一個人坐在床前等電話,安響南已經是她最後一根稻草。敖家原來在上頭也是有人的,想必是失了勢,保不住了?而安響南雖然上次因她的舉報受了點處分,但明顯是有人保的,也許……也許他會有辦法…暗…

    一直到下午,她幾近崩潰,真的再也等不下去,顫著手給安響南打電話。電話裡,除了對不起,安響南還說了很多很多,但她都沒聽進去,總之他說無能為力,敖潛的案子牽扯太大了。

    她笑出聲來,無能為力?是啊,撈敖潛的動作太大,如果用力過猛會帶不穩頭頂的烏紗吧。好吧,如果這是結局,那她就陪敖潛下地獄,全都下地獄去。她對安響南說:「那我需要一筆錢,你幫我。」

    三百萬,安響南倒真的沒有耽擱多久就送過來了,還是厚厚一皮箱現金,比當年還要沉。

    又是一夜,這夜那麼長,池穎把所有的燈都點亮,連院子裡樹上那些綵燈也一起點亮,就像過節一樣。她從櫥櫃裡翻出以前池葆葆放在裡面的鞭炮和香燭。

    夏敘從房間望出去,看到她走院子裡,把鞭炮掛在一顆老榕的樹幹上,又把香燭插在一旁土裡點燃。她跪在凜凜的風裡,沒人知道她唸唸有詞說些什麼,沒人知道她在拜堂,只是新郎不在一旁。最後,點燃了鞭炮,她站得很近,電光火石,震耳欲聾,卻再也撼不起她眼裡那潭死水任何一絲漣漪。

    她又折身進池葆葆的房間。夏敘只聽到隔壁光噹一聲玉碎,一下子奔進去,池穎好好兒地站在那裡,只是一地碎瓷片和水漬。那尊池葆葆生前最喜歡的滴水觀音,粉身碎骨……

    第二天,朗港發生了一件大事。本市高官安響南被停職調查,起因是有三百萬巨款來源不明。

    王婉芬像瘋了一樣地衝進安家。「是她!是她!」她瘋狂地扯起小樵,語無倫次:「是她要三百萬!」

    穆以辰摟過小樵擋在她身前,忙問:「嬸嬸,您慢點說。」

    王婉芬聲音嘶啞:「前兩天響南接了個電話,就問我要家裡的存款,說要三百萬。我問他做什麼他支支吾吾的就沒給,後來……他去上班就出事了。我回去才發現,家裡的存款,被他取了兩百多萬出來……我問了司機,響南拿著錢,就是去見了她。而去紀委舉報響南的,也是她!」

    大家還不明就裡,王婉芬接著說:「她早就知道自己是響南的女兒了,她早就知道了,一定是荷媽告訴她的……說不定……荷媽就是她害死的!她還要害死安家人,所以她跟響南要了錢,又去舉報他!」

    小樵猛回頭看著母親……嬸嬸在說什麼!安太太卻無力點頭:「她是響南的女兒……」後面王婉芬和安太太說了很多很多,小樵都沒聽清楚,隱藏多年的故事這樣排山倒海的湧來,淹沒了她。

    小樵回去後渾渾噩噩,沒吃兩口飯便上樓躺著。窗外一棵花樹伸出枝丫來,映著月,疏影橫斜。她想起她才跟夏敘戀愛的時候,每天夜裡都要打開窗子看看天,然後再電話裡告訴他,月色好不好,明天可能是陰天還是晴天,常常抱怨霧都多雨,一下雨自己就穿不了漂亮的小羊皮靴……和夏敘分手以後,最難挨的也是夜裡。總在房間裡,靜默地看天上一輪寡月,去想像他和池穎那邊是不是正花前月下。想完了哭,第二天起來再用冰塊去敷那哭腫了的眼睛。似乎也是那以後,才發現自己的右下眼角,長了顆淺淺的淚痣。

    想至此,小樵去端起鏡子看,那顆痣似乎悄悄變得更深了。她灰了心,人家說長了淚痣的姑娘,一輩子,淚多。真可笑不是嗎?兜兜轉轉愛恨癡纏了一圈,竟只為上一輩人的一場錯愛?抑或一場誤會?一場宿怨?她對夏敘曾經的癡妄,她嫁給穆以辰的緣由,都錯付給了池穎苦心積慮的報復?還有荷媽的意外……小樵閉眼,不敢往下想。不會的,不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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