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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卷 揚帆起航第七十八章 自衛措施(中) 文 / 老乘

    錢長友好奇地問道:「這麼說,你見過他出手了?」

    尹占奎滿臉崇敬地重重點頭,「來的時候無意中看到的,如果我有這樣身手的話,肯定可以在綏芬河當大哥,絕對輪不到賀凱像瘋狗似地破壞規矩,到處咬人。!!」

    錢長友頗感興趣地仔細打量了一下尹占奎,「雖然和張大娘相處時間不長,但我可以看得出來,她非常反對你和彭大興那夥人攪在一起,可你卻對此樂此不疲。這裡的邊貿方興未艾,為什麼不找一份正經工作呢,也好讓老太太放心。」

    雖然錢長友留起了小鬍子,但他的年紀看起來也只是和尹占奎相仿,對於這番說教,對方並沒有絲毫的不快,而是保持著尊敬的姿態傾聽著。

    「錢老闆,您不清楚我家的情況,才這麼勸我。上小學的時候,我那位一直老實巴交的爹就因為偶然的一次和人爭執,被對方糾集幫兇失手打死了,此後家裡的窘困可想而知,也就是我媽天生樂觀,帶著我硬挺了過來。從這件事兒上我得出結論,並不是好人就有好報的,自身的拳頭不硬,只有被欺負的份兒。結果我抱著這種想法,沒等初中畢業就被學校開除了。做生意沒本錢,找工作又是半個文盲,我只好跟人混了,不過這些年以來,喪良心的事兒可沒幹過,嘿嘿,都是一些小毛病。彭大興看我機靈,挺看重我的。總算還撈了一點兒江湖地位。」

    錢長友搖頭失笑,「你地想法有些偏激了,照理說,彭大興混得也算很有名堂了,可下場怎麼樣?現在你們這幫手下應該是樹倒猢猻散了吧,而且還得另外謀出路,混黑道終歸不是長遠之計。電影裡不都是那麼演的麼。老大最終都是要漂白或者金盆洗手的。」

    尹占奎點頭附和道:「您說的也對,瓦罐不離井口破。大將難免陣前亡,這個營生的確非常有風險。像舊社會的上海大亨杜月笙,混到後來,都要去搞銀行這類的正經生意,向蔣介石要官當,極力把自己拱到上流社會地圈子中去。」

    錢長友不由讚賞地拍了一下尹占奎的肩膀,「你果然夠機靈。這些道理應該都是自己琢磨出來地吧。」

    尹占奎恭謹地點頭笑道:「被學校開除後,尤其通過這幾年的摸爬滾打,我發覺除了拳頭要硬以外,也得勤動腦子才行,不過我媽說知道這個已經晚了,我現在心眼裡都是歪門邪道,將來下場好不了。」

    錢長友被尹占奎的話逗樂了,「老太太也希望你及早步入正途。才如此說的。」

    尹占奎懊惱地歎氣道:「真的已經晚了,現在渾身都是臭毛病,就算改過來,媳婦也找不到……」

    正說著,外面有人敲門,林度機警地隨著羅必成出去查看。

    尹占奎起身道:「錢老闆。我媽想請您到家吃頓飯表示一下謝意,可我見您的排場如此大,不見得肯降尊紆貴來,所以就沒好意思直接說,您看……」

    錢長友沉吟了一下,「我沒那麼大的架子,但最近生意上地事情的確很多,不一定有時間過去,還是稍後再說吧。」

    尹占奎臉上lou出失望的神色,「那好吧。既然有客人來。我就不多打擾了。」

    此時,林度和羅必成已經引著四位一身制服的警察走了進來。

    「錢總。公安局的同志已經知道賀凱中午到過我們這裡勒索的事情了,所以特意來走訪調查一下。」

    錢長友趕緊起身寒暄,然後對林度說道:「我才回來,情況都不瞭解,還是你負責招待公安同志吧。」

    一個警察盯著尹占奎看了半天,最後冷冷地開口道:「你不是尹占奎麼,我們正要通過彭大興的手下瞭解案情呢,沒想到你在這裡呢,一會兒跟我們走一趟吧。」

    尹占奎憤憤地說道:「有什麼問題你們就直接提吧,別一張嘴就拿進局子來嚇唬人。我這些天有事兒,一直沒跟彭大興有來往,情況也不見得很清楚。」

    那名警察立刻瞪起了眼睛,「你這個刺頭還挺橫的,老大沒了還如此囂張,我看不好好教育你一下是不行了。」

    羅必成趕緊拿出一盒好煙來打圓場,「同志,消消火,有話好好說。我們老闆前段時間碰巧遇到尹占奎地老娘摔成了骨折,便做了一件好事兒,把人送到了醫院,所以他是特意來致謝的,沒別的意思。尹占奎照顧家裡的傷號,也不見得瞭解什麼情況,來,你們坐下來慢慢問。」

    警察哼了一聲,臉色和緩下來,估計是暫時相信這個托詞了。

    錢長友攤了一下手,笑道:「各位,都坐下來吧,數九寒天的,出來公幹不容易,喝杯熱茶暖和暖和。」

    就警察個體而言,他們中的每個成員都是普普通通地工作者,因為對於錢長友的慇勤招待都很領情,雖堅決地推辭,倒舉止神態更加客氣了。

    錢長友把接下來應付調查的工作交給林度、羅必成和馮達發,自己則更多的是旁觀。

    來的這幾個人是由公安局姓張的刑警隊長率領的,他們提出來的問題很細緻,不過林度應對得十分周到,把明面上的前後結果都據實以告。

    聽警察講,賀凱已經藏匿了起來,現在整個綏芬河的治安局勢都因為這個瘋狂地傢伙而變得十分緊張。

    在瞭解完錢長友這邊地情況後,尹占奎也接受了聞訊。即使臉上總是lou出不服氣的神色,但他大部分時間都在老實地回答問題。錢長友因而從側面瞭解到。尹占奎地確是一個警方榜上有名的那種小事不斷、大錯不犯的刺頭。

    謙虛的有錢人,總是能夠比較容易地贏得旁人的尊敬,基於這種情分,尹占奎僅僅是被警告老老實實地呆在家裡,不要到處惹是生非,而沒有落得當場帶走的下場。

    等警察離開後,尹占奎鬱悶地抱怨道:「我算是被貼上標籤了。警察一看到我,就不會往好處想。」

    早就和他熟稔的羅必成笑道:「誰讓你小子不學好了呢。現在改還來得及。」

    尹占奎搖搖頭,「即使改了,也會受人白眼,先這麼得過且過地對付著吧。」

    錢長友思索了片刻,「占奎,你在本地也算是地頭蛇了,能不能幫我個忙?」

    尹占奎精神一振。「錢老闆,您儘管吩咐,我奎子這個人別地不行,知恩圖報還是十分清楚的。」

    錢長友擊掌大笑,「呵呵,奎子,我欣賞地就是你怨分明恩的這一點。其實,我用人的準則之一也是要求對方知道感恩為何物。這樣才能談到忠心二字。」

    說著,他在衣兜裡摸了摸,拿出兩千塊錢遞給了尹占奎。

    「我們算是與賀凱結了仇,所以我想請你打聽一下他的行蹤,進而找機會斬草除根,永絕後患。這點意思算是跑腿的費用。你冒點兒風險留一下心吧。不夠用的話,再來找我。」

    尹占奎連連擺手,「錢老闆,不用給錢,我成天地滿大街到處亂串,這種打探消息的小事兒算不了什麼。」

    錢長友堅決地把錢塞到對方手裡,笑道:「義氣歸義氣,總是光kao著上下嘴皮子干說會讓人小瞧,必要地請客吃飯,聯絡感情都是難免的。不能讓你從中為難啊。」

    尹占奎訕訕地笑道:「那我就不客氣了。其實啊。照我看,憑著錢老闆保鏢的身手。完全可以在本地立棍,不用受任何人的氣,到時候,我奎子肯定甘願效犬馬之勞。」

    錢長友瞇起了眼睛,開始打量對方,「奎子,看來你還挺有想法的,怎麼,想自立山頭麼?」

    尹占奎慌忙擺手,「錢老闆,我可知道自己幾斤幾兩,這個建議是向您提的。」

    「嗯,那你說一說,如果我想在這裡立個萬的話,最快捷最有效的方式是什麼?」

    尹占奎搓了搓手,一臉熱切地說道:「當然不能萬丈高樓平地起了,原有地基礎一定要利用起來。我原先的老大彭大興掛了,一幫兄弟立刻散了心,我聽說,現在已經分成了兩伙人正暗地裡搞串聯呢,但很多原來和賀凱衝突時負傷的兄弟卻無人照顧,這樣的話,即使搶到了大哥的位置,又怎麼能讓人心歸附呢?所以我想,憑著錢老闆的財力,完全可以收拾一下爛攤子,博得名望,然後再讓幾位保鏢大哥輔以武力壓制,綏芬河本地地勢力便可以攬半壁江山入懷了。」

    見尹占奎一時間竟然說得頭頭是道,錢長友縱聲大笑,眼淚都幾乎流了下來。

    尹占奎頓時懵了,看著錢長友,有些不知所措。

    「奎子,你覺得我有必要攤這個渾水麼,好好的生意不做,去參合什麼黑道,腦子有問題麼?」

    尹占奎臉紅脖子粗地諾諾道:「是,是,我有些異想天開了。」

    錢長友側頭問林度,「剛才警察來瞭解情況的時候,與賀凱衝突那一段,你似乎有所保留,為什麼?」

    林度微微一笑,摸出一把五四手槍遞了過來,「賀凱跑的時候,除了手指和錢以外,槍也丟下了。我琢磨著,把這個東西留下來,或許會有大用。」

    錢長友掂量了一下手裡的傢伙,見上面根本沒有什麼編號可言,明顯是十足的黑槍。

    他皺著眉頭緩緩說道:「我們又不是弄不到傢伙防身,俄羅斯那邊有的是,這個便宜占的有漏洞,萬一賀凱被活捉,難免不會lou餡。」

    林度解釋道:「放心吧,錢總,像賀凱這種狠貨色,百分之九十的可能會落得被當場擊斃的下場,到那時候,便無從查起了。」

    錢長友點了點頭,也不深究此事,把槍扔還給林度,剛要詢問李志國這麼晚都不在家,跑到那裡去了,不成想巧得很,對方卻帶著兩個保鏢回來了。

    「中午剛被人拿槍指著,怎麼還要出去,一點兒都不怕麼?」錢長友笑問道。

    李志國洒然一笑,「我也是曾經參軍入伍地人,不能太熊了。何況鄒永泰找我過去幫忙,不好推拖啊,對了,他還順便把那八千塊錢還給我們了。」

    「哦,他還挺要面子地,如此裡外裡算起來,這幾個月他們差不多白幹了。」

    說到這裡,錢長友若有所思地看了尹占奎一眼,「奎子,和你打聽一件事兒。」

    「您儘管說,我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你倒挺會甩詞的,可以稱得上黑道狀元了。我問一下,彭大興手底下不是有支車隊麼,平時敲詐貨主得來地那些貨物都是怎麼處理的?」

    尹占奎想了一下,「這個車隊可以說是少數幾個能夠拿到檯面上的正經生意之一,一般賴貨主東西的現象很少發生,但也不是沒有,基本上都是盡快倒手賣出去,在時間上最多不會超過一個星期。」

    「這樣啊,你幫著打聽一下,我有個老鄉的貨物就被你們的人給扣下了,人還是後來拿八千塊錢贖出來的呢。如果貨物還在,並且能弄出來的話,我另有答謝。」

    「好的,沒問題,不過車隊那邊的人都被賀凱打傷了,躺在炕上養著呢,醫藥費不一定能湊得出來,那批貨,嘿嘿,有可能已經被倒賣出手了。」

    錢長友頗有深意地笑了一下,從李志國那裡又拿出來三千塊錢遞給尹占奎,「奎子,我對黑社會沒興趣,但如果你想在這個方面混出名堂的話,我可以在後面支一竿子,想必做老大也不會太難,可在此之前,我拜託你的兩件事兒,你得拿出真材實料,弄出眉目來讓我看看。」

    尹占奎拿著第二筆錢有些發傻,錢長友一揮手,「奎子,我不多留你了,回去好好想想。對了,讓你的偶像送送吧。」

    看著林度和懵懵懂懂的尹占奎一起出了屋,馮達發疑惑地問道:「長友,這才多大一會兒的功夫,你就給了那個混混五千塊錢,太便宜他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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