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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騰世紀 四三 險峰之巔公子述仇 莊園之內夫人懷舊 文 / 成至柔

    沈冥自薛麟口中得知『但願長醉不復醒』的解藥竟然只存在於絳雲宮一處,心道此番只怕更是要大費周章。

    ——大天羅宮雖然神秘莫測,但終究是武林上的名門正派,只要能夠尋到其蹤跡,自己據禮相求,又有義父相助,畢竟中毒之人不比尋常,想來十有六七是能夠得到解藥的。

    ——適才自薛氏姑侄二人的對話中已經聽出,『但願長醉不復醒』之毒竟然便是自絳雲宮流出……

    ——薛艷裳既是間接下毒之人,斷然不會輕易將解藥交付……

    ——這卻如何是好?難道真要殺入絳雲宮強行索取不成?以那薛艷裳的性格,只怕縱使拚個兩敗俱傷,到最後亦是玉石俱焚,得不到解藥。

    薛麟見他神情變幻不定,竟是對自己的話半信半疑,當下冷笑道:「你不相信我的話麼?我身中劇毒,即將不久於人世,又來騙你做甚?!」

    沈冥這才想起自己這半日只想著如何躲避薛艷裳的追蹤,竟然忘記了薛麟身中劇毒之事,當下連忙道:「你身上的毒性如何,可有藥能解麼?」

    薛麟淡淡道:「我自服下毒藥起,到今天已快兩日。這『流水落花春去也』和『但願長醉不復醒』一樣,都是我姑媽親自研製的毒藥,縱是大羅金仙,也無解毒之法。」

    沈冥見他面色慘白,神容憔悴,想到此人年紀輕輕便身負絕世武功,倘若就這麼死了,實在太過可惜,一時之間憐才之心大動,道:「我們這便找路下山去,先脫離絳雲宮的掌握,再想解毒之法。」

    薛麟搖了搖頭,他見沈冥神情黯然,便道:「你得不到解藥了,很失望麼?」

    沈冥卻也搖了搖頭,答道:「沈某既然已經知道了毒藥來源和解藥蹤跡,下山之後自會想辦法取得,便是沈某一人力有不逮,也還有我義父可以出面……眼下這事倒在其次,解你身上的毒才最是要緊!」

    薛麟見他此番言語十分誠懇,不似作偽,眼下情勢緊急,也實無作偽的必要,當下沉默片刻,似是在心中做了一項什麼重大決定。

    只聽他緩緩道:「我倒有一個辦法,能讓你得到你想要的解藥……」

    沈冥聞言大喜,卻仍有所疑慮,便道:「不知公子有何妙法?」

    薛麟道:「你可知我姑媽眼下最恨的人是誰?」

    沈冥一愣,不知他緣何會問出這個問題,想了一想,道:「這……」其實他聽了薛麟的問題,便已經想到了答案,只是不便說出口。

    薛麟冷冷道:「我本以為閣下是個實誠之人,想不到卻也會吞吞吐吐,你既然已經想到了,為何不說?沒錯!她現下最恨之人,自然是我!」

    他見沈冥不做聲,當下接著道:「你雖然兩次偷窺絳雲宮的蹤跡,並且和我姑媽動手過招,但畢竟和她沒有什麼深仇大恨,而我卻不同……我們雖然是姑侄血親,卻因種種緣故竟如生死仇人一般……她一直想將家父置於死地,更想殺我……這次她本想收買龍在淵對我下毒加害,反而被我和龍在淵合力擺了一道,心中自然更是恨我入骨……我這麼說,你可明白?」

    沈冥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我明白了,卻也不大明白。」

    薛麟靠在石上,此時他似乎連呼吸都有些費力,「我的意思是說,你可以將我交給姑媽……我姑媽雖然心狠手辣,卻實是女中梟雄,你用我一命,便可換得脫身,更可以乘此機會換得解藥。」

    沈冥料不到他竟會想出這個主意,不覺愣住,薛麟見他不言語,又道:「你是覺得姑媽不會答應?放心。我雖然現已中毒,必死無疑,但以我姑媽的行事手段,能令我死之前受盡她的折磨,才是一大快事……此計定然可行。」

    沈冥怒道:「此事萬萬不可!」他見薛麟一臉疑惑地望著自己,當下道:「沈某雖然人在官場,卻也不是見利忘義出賣朋友的小人!薛公子,你這主意雖然是捨己為人,卻也將我沈冥瞧得小了!沈某自幼便蒙義父教導,雖然只能算是半個武林中人,卻也知道江湖最重『義氣』二字。縱使不提江湖道義,為一己之私利,出賣他人性命,沈某有何面目生於人世,又有何面目立足於天地之間?!」

    薛麟見自己之前的主意乃是為他著想,此人非但不領情,反而厲聲疾色地將自己訓斥一頓,便也冷笑道:「閣下當真是大大的英雄!如此說來,倒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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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御風由嫣紅引著,回到了廳中。

    顏夫人自然還在廳中相侯,然此時廳中卻又已多了一人。

    方御風向顏夫人笑道:「有勞夫人久候。」

    顏夫人見他來到,卻道:「方公子來得正好。」卻指著身邊一名絕色少女道:「方公子,這是小女夢痕……夢痕,還不快給方公子見禮!」

    那少女一直眼望它處,聽了母親的話,這才懶懶起身,上前道了個萬福。她抬頭之際,見了方御風的相貌,不由得一怔,隨即喜道:「你是不是叫做方御風?」

    顏夫人見她居然題名道姓,不由斥道:「夢痕,不可無禮!」

    那少女回頭對母親道:「我怎麼又無禮了?!」轉身對方御風笑道:「你知道我是怎麼猜出來的麼?嘻嘻!諒你也不知道!」

    顏夫人大聲道:「夢痕!越說越不成話了!還不與我回來好好坐著!」

    顏夢痕聽了母親訓斥,只得怏怏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方御風見她嬌憨無匹,一派小女孩兒的天真爛漫之態,不由笑道:「這位就是顏小姐麼?我聽阿倦說起過你的。」

    顏夢痕登時眼睛一亮,跳起來道:「你說什麼?阿倦?你是說談公子麼?他對你提起過我?他都說我些什麼?」

    方御風尚未答言,顏夫人卻已咳嗽一聲,向身旁丫鬟道:「繞翠,帶小姐下去唸書吧!這時候可也不早了!」

    顏夢痕聞言,整張臉登時塌了下來,不知為何,她這個表情,瞧在方御風眼中,卻沒來由地生出了一種熟悉之感。

    儘管顏夢痕十分不願,卻仍然隨著丫鬟走了。

    顏夫人望著女兒的背影,歎道:「真是個小冤家!」

    方御風卻笑道:「夫人何出此言?依在下看,顏小姐雖然年少,卻正是天真無邪之時,且舉手投足之間自有一股靈氣。夫人有女如此,真是好福氣!」

    顏夫人笑道:「我素日只覺得她瘋瘋癲癲,沒半分女孩兒樣子,方公子只怕是礙著妾身的面子,不好批評罷了。」

    方御風道:「在下所言,句句出自肺腑。」

    他見顏夫人的話題總在她女兒身上打轉,卻道:「顏夫人,在下此次前來,乃是聽說了貴府失竊一事……我聽敝堂古堂主說,顏莊主在世之時,與我地權分堂的眾位兄弟卻也曾有交往,眼下他老人家雖然故去,但禮不可失,府上既然逢事,在下雖是暫時在此客居,卻也不能袖手旁觀,自然要來一盡綿薄之力。」

    顏夫人聽了這話,眼圈卻紅了,接過嫣紅遞來的手帕,一邊拭淚,一邊道:「方公子果是重情重義之人……我家老爺在世之時,顏家莊雖然不能說是門庭若市,卻也是終日間車如流水,高朋滿座……眼下他故去兩年,我孀婦自宜在家清淨守節,不與外人往來才是……但日前家遭賊人光顧之事,卻已是大街小巷人盡皆知,老爺昔日裡那些知心故交,竟然沒一個上門相望……世間人情涼薄,竟然一至於斯……」說著說著,竟然放聲大哭起來。

    方御風見她如此情狀,忙道:「夫人切莫傷心!在下定會助貴莊查出真相,追回失物。」

    顏夫人抽抽泣泣道:「方公子……妾身說你重情重義……卻不是虛言……你雖年紀尚輕,和亡夫更是素不相識,但亡夫昔日在世之時,卻對乾坤堂一眾英雄極是推崇……說到乾坤堂在武林中的種種事跡,更是如數家珍……你方公子更是亡夫心中的英雄人物……」

    方御風微窘,見她一邊哭哭啼啼,一邊說得興起,又不好打斷,只得道:「方某慚愧。」

    顏夫人漸漸收淚道:「想不到我顏家莊今日逢難,竟是方公子率先登門相助,大恩大德,妾身實在無以回報……嫣紅,扶我起來,待妾身先給公子行一大禮,以報大德。」

    方御風連忙起身止住,「夫人不可,方某年輕識淺,又是晚輩,怎好受得夫人之禮?豈不是折煞於我?」

    他向嫣紅使了個眼色,嫣紅會意,卻在心中偷笑,當下扶著顏夫人坐下。

    方御風向廳外看去,眼見日已將午,便道:「夫人,今日已是不早,方某堂中還有些事務處理,且容在下明日再行登門,為夫人分憂。」

    顏夫人聞言道:「不可!方公子遠來蜀中是客,今日更是為了我莊中之事紆尊降貴,親自登門,妾身已經叫人備下薄酒,一來是為公子接風,而來是想先行謝過公子恩德。」

    方御風再三推辭,只說地權堂中確有要事需與自己相商,顏夫人幾番挽留不成,只得親身送至莊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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