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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騰世紀 二 談倦問卜雙赴崑崙 趙頊求醫親入乾坤 文 / 成至柔

    次日,令、方二人便將天字堂各位分堂堂主召集至總堂議事。眾人皆已知曉總堂主派天威堂主巡視各處地字分堂之事,卻不想天英堂主也要出京,這便涉及到兩堂及總堂之事務。原來這乾坤堂除總堂外,另有一百零八個分堂,按天罡地煞之名排列,凡天字堂皆屬內堂,其分佈均位於離總堂較近之所在。地字堂屬外堂,近的距總堂數百里,最遠的幾乎竟有萬里之遙,是以令千秋出巡分堂其實乃是一件苦差。眾人見他在席間長吁短歎,眉頭幾乎皺成一團,與平日之威嚴穩重大異,心下不由暗笑。令千山更是一副幸災樂禍的表情,只差沒笑出聲來。令千秋心下大怒,只想等眾人散去後把這小子好好收拾一頓,只是礙於場合,不便發作。令千山卻機靈得很,見兄長的臉色越來越黑,早就找了個借口溜得無影無蹤。

    方御風見他二人如此,不由暗自搖頭,他將自己堂口事務之暫交副堂主後,便預備與談倦長談一番,以便說服其遠遊散心。眾人見他出遊之意頗為堅決,倒也難以挽留。

    再到忘憂館之際,談倦正在卜卦。令方御風感到意外的是,談倦居然沒有拒絕出遊的提議。

    「卜骨始於夏,盛於商。汝有大疑,謀及乃心,謀及卿士,謀及庶人,謀及『卜筮』……想不到……你對這個也有興趣。」方御風饒有興致地看著談倦,表情很是奇特。

    「古人信奉鬼神,我不過是拿來玩玩而已。」裂開的龜甲在他的手上,談倦細細的觀察著,他的眼神幽深,如同一泓看不見底的深泉。

    「據說有經驗的占者能夠根據龜甲上的紋路來判定結果……」

    方御風繞到椅子前坐下,以手支頤。

    「依我看,你不妨看看我們此行適宜去往何處?」

    談倦輕輕地看了他一眼,就繼續盯著他手上的龜甲。

    龜甲上的裂紋很奇特,有的十分規律地排列,而有的卻細碎而紊亂。

    「豈非白也吐耀含輝,稟西金而成姿。」

    方御風吃了一驚,「西金?你莫非是想……」

    談倦放下龜甲,看向他,「我正是想去崑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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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明池畔的迎春花剛剛吐出鵝黃色的嫩蕊,令千秋和方御風卻因各自的事情分別出了京。

    而當它們已是串串金黃色綴滿枝頭的時候,乾坤堂總堂卻有兩位不速之客不請自來。

    由於令風云云游多年,總堂的事務一直是由天字堂幾位資歷較老的分堂堂主代為處理,這日,恰恰是天滿堂堂主曲游春在總堂當值。

    下屬弟子傳稟之後,曲游春便將二人自外堂請入奉茶。

    這乾坤堂總堂,外客原本輕易不得入內,只是這二人之中有一位與乾坤堂頗有淵源,曲游春這才破格相待。

    他來到廳中之際,二人剛剛落座。

    見曲游春出來,其中一人起身拱手道:「曲前輩,沈冥造次了。」

    這人約莫二十三、四歲年紀,身著玄色長袍,劍眉星目,雖然行事進退有禮,卻仍隱隱有一種卓爾不群之氣。

    曲游春笑道:「沈世侄見外了,莫說令師與我們總堂主有同門之宜,便是區區在下也一向對沈國師仰慕得很。卻不知沈世侄今日到此,有何貴事?」

    沈冥轉頭看向上首,「這位趙公子乃家師世交子弟,家中現有病人,想請貴堂天壽堂主過府診治。」

    曲游春聞言,朝坐在上首的那人看去,見是一位少年公子,看上去不過十六七歲年紀,卻生的眉清目秀,器宇軒昂,加之服飾華貴,便知不是平常人家子弟。

    原來乾坤堂的天壽堂主姓邳名境,正經是令風雲的入室弟子,和令千秋、方御風等人是師兄弟。他本是萬壽山莊傳人,其父萬壽山莊莊主邳恪乃東漢名醫邳彤之後。

    邳彤乃光武帝劉秀的開國功臣,滿腹文韜武略,《後漢書》稱其為「一言可以興邦」之俊傑,在平定王莽後,任曲陽郡太守,以功封靈壽侯。其人精通藥理,乃一代名醫,人頌為「藥王」。

    邳境家學淵源,醫術自然不差,平時亦常與乾坤堂的醫藥供奉相互切磋,只是鮮少為外人診病。曲游春微一沉吟,想沈冥原本不算是外人,況且邳境如今又剛好在京,不若便與他說之此事,也算賣沈清微一個人情。

    當下便遣人往天壽堂去,請堂主至總堂議事。那少年公子坐在那裡半晌沒有說話,此時卻道:「聽說貴堂的天壽分堂立此不遠,與其請人過來,不若我與沈兄一道前去天壽堂延醫,也免去貴堂一些煩勞。」

    曲游春聽了這話,自然無甚異議,卻是沈冥看了那少年公子一眼,神色間頗為詫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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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人到得天壽堂之時,邳境卻正在給堂中一位香主診治。原來那位香主李之鉉原本在地刑堂供職,新近才被提拔到天壽堂,卻不想卻給邳境一眼看出有恙在身,細究之下竟是身中奇毒,自己卻全然不知。

    邳境將三枚金針分別刺入李之鉉督脈上的至陽、靈台、神道三穴,沉吟片刻後,緩緩展手,凝聚出一團白色霧氣。隨即一掌拍出,白霧登時在李之鉉背後化成一片,剎那間已沁入體內。

    見病人神色不變,邳境索性伸手扣住了李之鉉的脈門,並將右手拇指點在其少商穴上,隨即瞑目凝神。

    李之鉉的胳膊上出現了一道細細的紫線,沿著手太陰肺經自少商侵入了邳境的右手。隨著時間消逝,越來越多的毒素被邳境引入體內,以至於他的整只右手已變成了紫色。

    邳境雙眸緊閉,面色平靜,只是在某一刻,眉頭卻微微一皺,同時迅速將右手放入身旁桌上的藥湯盆中。

    他整只右手浸在藥中,左手卻是不停。拈起一根金針,看也不看就閃電般地向李之鉉的百會穴刺去。他指下如風,瞬間又拈起三根金針。接二連三地刺入李之鉉背後要穴。他手法巧妙之極,將幾根金針輕輕拈動,又隨即迅速拔出。只見李之鉉瞬間身子一顫,噴出一口紫血。

    邳境神容不變,只是輕輕將金針收起,經他一番診治,李之鉉體內之毒已完全消除,徹底根治。

    他方從內室出來,早有堂內弟子將沈冥來訪之事回報,當即整衣相見。

    二人寒暄幾句,沈冥還未開口相求,他身旁的趙公子已先拱手道:「久聞萬壽山莊歷代皆是神醫,先生更是深得祖上真傳,乃岐黃聖手,醫術絕倫,家嚴今日身染重病,還請先生不吝過府一視。」

    邳境見那人服飾華貴,氣度不凡,年紀雖輕,談吐極其有禮,偏又處處透著貴氣,料其頗有來歷。若是尋常官宦子弟、乃至王侯將相前來求醫,他往往都是避而不見或當面婉拒,但此人隨沈冥而來,自然又比別個不同。

    他當即笑道:「境不過後學末進,哪裡稱得上岐黃聖手,公子過譽了。想京城之中杏林前輩頗多,勝境者更是不在少數,公子何必捨近而求遠?」

    趙公子似是料定他會如此回答,卻也不甚求懇,只微微一笑道:「不才聽聞先生除乾坤堂弟子外,向來不治外人,但家嚴與這位沈兄的令師素為至交,可算得上與貴堂頗有淵源……」他緩了一下,自袖中取出一物遞與邳境,「另外,這是在下一位好友之親筆書信,還請先生一觀。」

    邳境接過展開,見雲箋上只有寥寥數字,落款卻是一位故人。那紙上墨跡微微透出紫光,更是奇異。

    他心中一動,原本對這位趙公子身份的懷疑又落實了幾分。

    原來這沈冥的師父沈清微乃乾坤堂總堂主令風雲之同門師弟,更是當今之國師,於宮廷朝間均頗受禮遇,所結交者除去本門師兄弟之外,多數都是皇室中人。而今這公子自稱姓趙,想來自是皇族中人,又有沈冥引見,更是難以推卻。

    他抬眼看向沈冥,只見他正襟危坐,仍是一副巋然不動的表情,心中不由暗自腹誹其師徒總是給自己找麻煩。但事到臨頭,又有故人書信,只得暫時先應下此事。

    那趙公子見他應允,卻是頗為歡喜,二人當下告辭離去。邳境亦不虛讓,只將二人送至堂前。

    眼見二人座騎離去,邳境回到內室,重新將那信箋展開,卻見那幾個字力透紙背,直欲乘風歸去

    ——但願長醉不復醒。

    他神情凝重,喃喃道:「姜師兄,你還真是一下子給我找了個大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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