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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騰世紀 第二十七章 真情無價 第一節 文 / 不爭而勝

    江永清、江心月和羅什一路小心翼翼,總算沒再遇到什麼大麻煩,順利來到了光州。三人沒有進城,而是直奔城南十里處的「難渡亭」。這難度亭原本叫做「偎翠亭」,只是一座供旅人休息的普通亭子,後來因少林寺中一位神僧在此坐化,因而在武林中聲名雀起。

    這位神僧是少林寺歷史上唯一一位身兼七十二絕技中十八項絕技的人物,武功之高,至神秀大師以來,數百年間無人可比。他在垂暮之年,到光州城外南安寺講經說法,返回少林寺途中,見此亭建於蒼松翠柏之間,宛如靈山寶塔,佛國聖境,遂入亭打坐。不想他卻處景而悟,看破數十年習武修身之道,終成正果,在此亭中圓寂。後人因他武功超絕,卻終究難過生死一關,故將此亭更名為「難渡亭」。

    江永清三人來到光州城南十里處,見「難渡亭」建於一座小山岡上,正好扼守在南來北往的大道旁,因此遠遠便能看見。羅什目光敏銳,說道:「亭中有人。」江永清頷首道:「而且是僧人。」江心月道:「好像還是番邦僧人。」羅什深邃的眸子突然閃現異彩,喃喃道:「莫非是前來拿我的天竺追兵?」

    江心月「咿」了一聲,奇怪道:「好像還有個姑娘,模樣蠻像婷姐姐的。」江永清聞言大驚,當下仔細看去,果見亭中有個少女,依稀就是公孫婷,不由失聲叫道:「不好。」隨即拔腿便往山岡上奔去。羅什怕他有失,忙追上去道:「如果來者是鳩摩淨師兄弟,咱們就得小心應付了。」江永清匆忙應了一聲,腳下卻加快了步伐。

    三人頃刻間便上了山岡,停在「難渡亭」外三丈處。亭中人見到羅什三人,不由喜出望外。其中那肌肉盤結的黑喇嘛跳起來指著羅什道:「大師兄,是維摩羅什那小子。」此人正是鐵達陀。

    江心月一見亭中少女果然是公孫婷,不禁又驚又喜,忙叫道:「婷姐姐,我們來救你了。」公孫婷默默頷首,眼睛卻是一眨不眨地盯著江永清。她和心上人久別重逢,一時相顧無言,唯見淚光晶瑩,顯然十分激動。

    鳩摩淨站起身來含笑道:「維摩羅什,咱們又見面了。」羅什泰然自若道:「多蒙掛念,幸尚平安。」兩人說的是梵語,江永清和兩個少女自然不懂。羅什一面和鳩摩淨對答,一面暗自盤算道:「鳩摩淨三人武功超凡,我一人難以對付。而江兄弟傷勢未癒,未必能纏住對方一人。小月武功雖然不錯,可卻還不足以抗衡他們。唯今之計,須得先救下公孫姑娘,方可與對方放手一搏。」

    普捨陰笑道:「維摩羅什,還不快快束手就擒,難道要我兄弟動手不成。」羅什微笑道:「要我投降卻也不難,只需你們放了這位公孫婷姑娘,小生便隨三位回天竺如何?」鐵達陀提起缽盂大的拳頭,相互一擊,發出托的一聲悶響,顯得躍躍欲試道:「憑你們幾個小蟊賊,我一人便足以對付,還有什麼資格討價還價。」

    江永清見鐵達陀威猛,普捨陰沉,鳩摩淨氣凝如山,雙眸似炬,心中一凜道:「這三人都不簡單,尤其是哪位領頭的,看來十分棘手。」公孫婷在對方控制下,江永清也是心急如焚,暗中琢磨道:「怎生想個法子,先救下婷妹再說。」他眼見周圍都是松柏,滿地落著松果和松針。幾隻松鼠上躥下跳,一面嬉戲,一面吃著甘香酥脆的松子,心中忽然有了計較,暗忖道:「既然對方崖岸自高,想來自持吃定我等,何不來個激將法,或許可以救下婷兒。」他心中有了主意,當下笑道:「這位大師神力驚人,想來一拳催樹也是易如反掌。咱們不妨打個賭如何?你能立掌斷樹,卻不能一拳打在樹上,只震下一兩枚指定的松果。記住,超過指定的松果落下便算輸。」

    鐵達陀心想:「老子連樹都能劈斷,打下一兩枚松果有什麼稀罕。且鬥他一鬥,讓中土人也識得我天竺神功的厲害。」於是問道:「你賭什麼?」江永清微笑道:「我與大師比試看誰能擊樹只震下指定的松果,小可若贏了,就請你放了哪位姑娘。大師若贏了,小可甘心就戮。」

    公孫婷和花弄影吃驚道:「萬萬不可。」江永清笑道:「無妨。」鐵達陀不敢擅自作主,眼望鳩摩淨,以示詢問。鐵達陀腦子魯鈍,不明江永清此計的奧妙,鳩摩淨卻精明之極,早已明白斷樹容易,但擊樹只落下指定的松果卻十分困難。但他出於好奇,也想看看江永清怎生擊樹而落指定的松果,於是頷首道:「你就和他比試比試吧!」

    普捨也瞧出內中詭異,忙道:「大師兄,此乃圈套,不可輕易上當。」鳩摩淨陰笑道:「那也要有真實本事,才敢下陣搦戰。咱們不妨看看,這位仁兄有何驚世技藝。」羅什看了看江永清,見他目光堅毅,顯然胸有成竹,當下也不阻止,準備見機行事。

    鐵達陀得到大師兄的首肯,心中大喜,嘿嘿笑道:「小子,叫你知道老子的厲害。」他說著來到一株松樹下,指著左首一條松枝頭上的兩枚松果道:「看我震下那兩枚松果。」說著氣沉丹田,勁灌右臂,緩緩朝樹桿拍去。鐵達陀並非愚蠢之人,也知道蠻幹無用,於是便想將真氣沿著松枝傳上去震落指定的松果。哪知延物傳功雖說練過武的人都能辦到,但要精確到傳那到那,而且力道恰到好處,卻是十分困難。只見整條松枝一陣亂顫,勁力所過之處的松果盡皆脫落,辟里啪啦響個不停。普捨懊惱地大叫道:「失敗。」

    江永清面含微笑,箭步來到松樹下,說道:「請大師指點松果。」鐵達陀正欲隨便指認兩枚松果,普捨卻走過來抬眼看了一看道:「三弟,你看那枝頭兩枚如何?」眾人順著他手指的方向一看,只見樹梢頭一條松枝上另岔出一根細枝,那細枝頭正好吊著兩枚尚未成熟的松果。本來想要震落近處指定的松果已非易事,要震落相距三丈高的那兩枚長得正結實的松果,自然是難上加難了。

    江心月憤怒道:「你這不是故意刁難嗎?」普捨陰笑道:「題目可是這位兄台出的,他並沒有規定不能指認樹梢的松果哦!」鐵達陀為人憨直,撓頭道:「二師哥,這……這也未免……」普捨截住其話頭道:「對你來說是難,但對別人來說未必如此。人家既然敢出此題目,想必有驚人本領,咱們何必『奇』人憂天。」

    江心月訕笑道:「連成語都不會說,還想咬文嚼字。不如咱們比兩場,下一場由……」江永清知道江心月也想刁難對方,但無中生事畢竟麻煩,當下打斷道:「既然兩位大師已選定了目標,那在下就獻醜了。」

    眾人默默看著江永清,不知他將如何做為。江永清氣定神閒,雙目微閉,好似沒事人般,雙手自然抬起放在胸前。一股精純的內息由丹田升起,經過奇經八脈,慢慢聚攏於他的膻中穴中。江永清深深吞吐納了幾下,按著由《博文雜記》中悟出的運功妙法,緩緩將膻中穴裡澎湃的內息運至右臂上,輕輕逼了出去。那內息宛如變成了一條長有眼睛的長蛇,順著松桿迅速而上,所過之處雖有輕微震顫,但卻不似鐵達陀般強烈。這也是江永清剛悟出此功,諸多技巧未盡純熟,而非法門不妙之故。

    當江永清的內勁傳到指定松枝,突然大作起來。那松枝一下拉得筆直,只聽噗噗兩聲,兩枚指定的松果宛如彈子般激射而出,足足飛出兩丈遠方才落下來。江心月搶上去一把抓住,捏在手上炫耀道:「怎麼樣?該放了我婷姐姐了吧!」鐵達陀驚歎道:「乖乖,真有那麼神奇的功夫?」

    羅什深知鳩摩淨為人善變,不等他開口便搶入亭中,右掌護住胸口,左手一把抓住公孫婷手腕,便將其帶出了亭子。公孫婷死裡逃生,正自慶幸,忽聽得鳩摩淨陰惻惻地笑道:「中土武林果然藏龍臥虎,小僧佩服。只可惜這位姑娘中了我的『恆河之淚』,渾身無勁可使,就算想幫你們對付我兄弟三人,也是枉然。」

    羅什面色一凝,暗道:「這鳩摩淨卻也厲害,一下便猜到了我的盤算。若不讓他拿出解藥,給公孫姑娘服用,這一戰勢必凶多吉少。」江永清也知道其中厲害,於是道:「既然如此,那咱們再來比試一場。如果在下僥倖得勝,還請大師解了公孫姑娘身上之毒,不知意下如何?」

    普捨拍手道:「好,好,好,這場便讓小僧與閣下比較如何?」江永清謙虛道:「大師請劃下道來。」普捨由腰間取下一支笛非笛,笙非笙的樂器,冷笑道:「咱們來玩蛇如何?」他說著取過身後背簍,揭開了蓋子。兩顆扁三角形的蛇頭突然探了出來,吐著腥紅的長信,四隻綠油油的眼睛裡閃爍著駭人的凶芒。

    江心月和公孫婷分別捉住對方的手,連退了兩步,害怕道:「是蛇,好可怕的蛇啊!」兩條黑鯪白腹的毒蛇游出背簍,胸部突然如扇子般張開,左右各有一個形若眼睛的花紋,極盡詭異妖艷。這是天竺最毒的眼鏡王蛇,極居攻擊性,每年死在其毒牙下的天竺百姓,可謂不可計數。

    羅什識得此蛇的厲害,忙道:「江賢弟小心,此蛇奇毒無比,而且行動迅捷。」江永清也不知中了多少次劇毒,對這些東西早已無懼,於是不慌不忙地取出紫玉簫,放在唇邊試了試,遂笑道:「在下就用這支玉簫領教大師的神技。」

    普捨見其一臉的不在乎,不由暗笑道:「難道維摩羅什沒有告訴你,天下最可怕的音波功,便是我師父獨創的『鬼獄陰風吼』。我雖只學到皮毛,但也足以令你飲恨。」一陣尖細詭異的聲音響起,聞者只覺胸口一悶,便有種厭煩作嘔的衝動。兩條眼鏡王蛇搖擺著身軀,好似兩名扭著水蛇腰的女子,隨著音樂翩翩起舞。

    江心月和公孫婷本還強壓著作嘔的衝動,誰知一見如此詭異的蛇舞,哪裡還抵受得住,當下哇的嘔了起來。羅什忙道:「快坐下運功抵擋。」他深知普捨的「蛇咒」雖然遠不及「鬼獄陰風吼」厲害,卻也十分陰毒可怕,不可有絲毫小覷。

    江永清眉頭一皺,暗忖道:「好厲害的音波功,令人說不出的心煩意亂。」他不敢大意,忙吹起了紫玉簫。「魔煞天音」久違的旋律翩躚而起,頓時壓住了對方詭異的聲調。簫聲時而如涓涓溪流,輕快活潑;時而如蒼龍吟泉,亢揚悠長;時而如老鴉將眠,低沉徘徊。

    普捨目**光。他萬萬沒料到江永清的簫聲如此厲害,當下加強功力,尖銳的怪聲頓時劃破長空,變得更加詭異陰騭,宛如地獄煉鬼嘯,令人睚眥欲裂,心膽皆寒。兩條眼鏡王蛇舞動得更加妖異,眼中殺機升騰,突然張開血盆大口,噴出一股腥臭的毒霧。

    羅什見勢不妙,忙托起江心月和公孫婷,足足避開了數丈遠。兩條眼鏡王蛇吐出的毒霧,眨眼便籠罩了三四丈見方的區域。就連地上的青草野花,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枯黃,直到紛紛失去生機。

    江永清面色大變,急忙運起殘餘功力奮起抵抗。他重傷初癒,功力回復不到五層,原本不及普捨的音波強勢。但他契而不捨,不斷催動「魔煞天音」中的奪魂篇,簫聲也一下子變得尖銳詭異起來,宛如地獄鬼吠,山間妖唳。不斷侵蝕人的耳鼓,使得聞者心跳加速,好似要破腔而出一般。

    這奪魂篇乃「魔煞天音」中最狠毒的篇章,聞者莫不心驚肉跳,江永清向來不輕易使用。但此刻他為了奪得解藥,已經顧不了那許多。兩條眼鏡王蛇逐漸變得焦躁不安起來,於是糾纏在一起,不停地對撞著腦袋。

    普捨受到江永清的音樂干擾,一顆心突突亂跳,已然無法控制局面。他在驚慌失策之下,勉強支撐著吹動旋律,意欲控制眼睛王蛇向江永清發起攻擊。兩條眼鏡王蛇被迫響應命令,又張開大嘴對準江永清飛撲而來。江永清雙目一凝,當即來了個顫音,只聽到噗噗兩聲響,兩條眼鏡王蛇突然胸口爆裂,帶著血霧由空中跌落在地。

    「啊呀!」普捨一聲驚叫,跟著啷嗆後退,誰知還沒站穩腳跟,羅什已經搶到其身前,探手從他腰間布囊裡掏出一隻玉瓶,倒出兩粒藥丸嗅了嗅,確定是「恆河之淚」的解藥,這才遞給公孫婷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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