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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章 不祥的雲 文 / 煌天星月

    雪舞抵達仙湖城已經有兩天了,把城裡可是好好的轉了個遍。不愧為以文化見長的奧托領,裡面保留了不少古時代的繪畫和典籍。讓出身於芬利爾的雪舞著實領略到了藝術的博大精深。伯爵府邸是建於仙湖之畔,樣式古樸典雅,裡面裝飾也是異常華美,可謂本身即是一件藝術品,雪舞流連於此,渾然忘了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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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來到的第一天就見到了伯爵。

    奧托伯年紀不過40出頭,臉形瘦削,五官分明,穿戴就如同一位溫文儒雅的學者,而不是一個統治一方的王者,絲毫也感覺不到凌人盛氣。

    當雪舞進去的時候,他正坐在大廳正中朝南的大椅上,與側近談論著什麼。

    看到雪舞進來了,奧托伯騰地從座位上站起,快步迎上前來,臉上露出微笑:「雪舞,你來了,實在是太好了。」

    雪舞有些拘謹:「是,我是芬利爾的雪舞,拜見奧托伯。」她施了一個禮,出身於芬利爾的王室,她對於宮廷禮儀自然是十分熟知。

    伯爵顯得有些失望:「雪舞,你這是什麼話?忘記伯伯了?」

    「這?」雪舞好奇了。

    「哈哈,這孩子,真的忘了……」伯爵拉著雪舞的手,笑著說,「你四歲的時候,我到過芬利爾,那時我可見過你。」

    四歲時的事情,雪舞當然不記得,但伯爵的這番話,卻將兩人的距離一下子拉近了。

    他仔細地端詳著雪舞,憐惜地說:「這些年,你受苦了。」

    雪舞搖搖頭:「沒有的事,老師和星塵都待我非常好。」她由衷地說。

    「那就好,激昂的事情我非常難過,我們兩人是多年的好友了,三年前他遭遇不幸時,我是深深痛惜。」伯爵說得是真話。雪舞也被感動了。

    「不過,好在你沒有事,激昂看到你長大成人,必定心感寬慰。來到仙湖城,你不用多慮,就把把這裡當自己的家好了。」伯爵柔聲說。

    「謝謝伯爵。」雪舞再次行了一個禮。

    「雪舞,以後不是公共場合,就不用見外了,」伯爵放開雪舞的手,走到座位前,一隻手放在了把手上,沉思著,「其實呢,地位什麼的有什麼重要的呢……徒然拉遠了人與人之間的距離而已……」他低聲說。

    「是。」雪舞深有所感,不覺地出聲應答。

    伯爵顯然沒有料到雪舞也聽到了,臉上微微一紅:「真是讓公主見笑了,像我這樣的人也有如此感慨的時候,慚愧哪。」他一招手,對身邊的側近說,「帶公主去準備好的客房。」

    他轉過身,抱歉地對雪舞說道:「現在局勢緊張,實在是無法和公主細聊。你一路旅途勞累,就好好休息一下吧,如果有興,也可好好參觀一下仙湖城,雖然不及芬利爾王城的雄偉壯麗,有些文化古跡還是值得一遊的。」伯爵指了指窗外美麗的湖面。

    「仙湖城的美景我神往已久,這次一定會好好珍惜機會。」

    「伯伯也有一個女兒,性格雖然頑劣,但也只是少年心性而已,人倒是不壞,希望能夠和公主成為好朋友。改天一定介紹給公主認識。」

    「那是我的榮幸,」雪舞說,看到伯爵事務繁忙,她也不忍心再做打擾,行了個禮便告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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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這以後,雪舞又與伯爵見過兩次面,伯爵給她總體的感覺是公私分明,處理起公務來一板一眼,中規中矩,有時候甚至是絲毫不肯通融,近乎嚴苛之人。而私人時間裡面便是一位溫厚長者,也不擺架子,待下屬就如親人一般,因此深得他們的愛戴。也許這就是伯爵治理奧托將近十五年從未出現過大亂的主要原因吧。

    每日裡雪舞只是遊覽伯爵府邸,除此之外便是與老師閒聊。有時候伯爵也會請她去一起用餐。星塵每天除了問一次安以外便不見人影,聽老師說是去城外苦練劍技,雪舞不禁歎了口氣。

    伯爵終於在一ri告知雪舞,雖然事有變故,大會還是定在了兩日後。

    告別伯爵的雪舞走出會客廳,漫步來到右側的走廊上,不經意之間卻看到了一個身影,心中不禁一陣緊張。

    那人也看到了雪舞,招招手,跑了過來:「高貴的公主,您好呀。」

    雪舞著實是有些害怕此人,更何況是獨自一人,不免有些不安。

    「公主殿下,不知在仙湖城住的可否習慣?」那人關切地問。

    雪舞搖搖頭,又點點頭。

    「哦,倒是忘記作自我介紹,我的名字叫凌天,凌天——奧托的僱傭兵。」那人非常熱情地說。

    雪舞低頭不語,實在不知道如何反應是好。對方叫做凌天,她聽到門衛提起過。

    「嗯,你好…凌天……」她勉強說。

    氣氛有些尷尬,不安。

    緊接著,一個吵雜的聲音打破了平靜。

    「好呀,躲在這裡偷懶!!笨主人又開小差了!!」那個聲音異常清脆,顯然是個小孩。

    雪舞有些好奇,她轉過頭四處張望,想要找到聲音的來源,可是沒有,那聲音彷彿是從空氣中傳來的。

    「奧利津,別搗亂!!沒看到我在辦正事嘛!!」凌天顯然認識聲音的主人。

    「姐姐,你在找我嗎……」那聲音的主人就在附近,他對雪舞的一舉一動異常清楚。

    可雪舞還是沒有找到。

    「這裡,在這裡,奧利津在這裡哦。」那聲音調皮地說。

    雪舞終於發現了聲音的主人:「好可愛!!」她露出天真的表情。

    一個不過手掌大的,長著一對小小綠色翅膀的人從凌天背後飛了出來,神氣的坐在他的頭頂上,接著又蹦到了他的肩頭。

    他樣子不過十歲左右,穿著一身黃色的法師袍,臉圓滾滾的,白裡透紅。皮膚粉嫩粉嫩的。稚態可鞠。原來是個使魔,魔法創造的生命體,想不到凌天居然有個使魔,雪舞真的是太過驚奇了。

    「漂亮的姐姐全部喜歡可愛的奧利津。」小孩壞懷地笑著,「不像又蠢又笨又懶的主人,人見人厭。」

    「沒有的事!!」凌天大聲否認道。

    「還不認錯!!」奧利津拉著凌天的耳朵,大聲喊道,「你看,剛才都把雪舞姐姐嚇的一愣一愣的!」

    「哪裡,我只不過是和公主聊聊天罷了!!」凌天漲紅著臉說。

    「讓你接人沒有接到,讓你教劍法你又要逃課。不成器的主人,奧利津真是為你臉紅哪。」奧利津歎了口氣,刮了刮凌天的臉。

    凌天有些急了,想要好好修理一下奧利津,但是奧利津飛來飛去,他幾次出擊全部撲了個空。

    「嘻嘻,抓不到。」奧利津戲弄著凌天。

    看到兩人如此的吵鬧,雪舞不禁噗哧一下。

    「我……」凌天有些臉紅了,「我們非常可笑嗎?」

    「沒,沒有的事……」雪舞擺擺手,認真地否認著,「一直以為凌天是非常可怕的人,想不到這麼有趣。」

    「公主姐姐,千萬不要相信他,他真的很可怕,每天都打我。」奧利津睜大著淚汪汪的眼睛,拉著雪舞的袖子說。

    雪舞微微一笑,看他白白胖胖的樣子,說他自己每天遭受非人道待遇,就連天真的雪舞也不信,

    「原來公主不喜歡我那樣說話哪?」凌天有些失望地說。

    「我不是非常討厭,可是……」雪舞突然想起了星塵,「最好別人不要拿公主那一套看待我……」她悵然說。

    「真是的,我還向紫萱好好學習了一段時間,想著這次去接公主的時候千萬不要失禮了,想不到……」凌天一副垂頭喪氣的樣子。

    「你也不要叫我公主公主的,雪舞就可以了……」雪舞小聲說。

    「那好,你好,雪舞。」凌天非常乾脆地說。

    雪舞有些驚訝了,沒有想到他居然這麼隨意,實在是讓她意外,換作是星塵,打死他也不會答應的。

    「哦,對了,雪舞,上次真的非常感謝你們救了瑟兒。」凌天突然說。

    雪舞有些摸不著頭腦了:「瑟兒……?」如同湖水般清澈的眼睛閃亮著疑惑。

    「你們不是在林中救了一個女孩嗎,那就是瑟兒呀,本來當時我就認出你了,不過想著還是送瑟兒回去要緊,結果就耽誤了,到仙湖城好不容易趕上,卻……」凌天臉有些紅了。

    想到與凌天在城裡的會面,雪舞的臉也微微一紅,都怪自己自幼悶在王宮之中,連人情世故都不懂,結果惹出如此大的騷亂。

    「真是的,肯定要被罵了,好不容易問伯爵討了個差事,又給弄砸了,連帶還給雪舞添了許多不方便,我哪,真是沒有用的人……」凌天自嘲說,不過看他的樣子,不是往心裡去的人。

    「哪裡,沒有的事。」雪舞竭力否認,她其實是一個非常好說話的人,集市那件事,她都認為是自己的不好了。

    「喂,聊個沒完沒了,那邊有個人已經開始發火了!!」奧利津不耐煩地提醒說。

    「糟了,紫萱的劍術指導!!」凌天一拍腦門,恍然大悟,「紫萱最等不得人,這下可是要被她殺了。」他對雪舞招招手說,「我失陪了,再見,雪舞,希望你在仙湖城玩的愉快。」話音還沒落,人已經跑遠了。

    「再見,凌天,還有奧利津。」她十分喜歡奧利津,托他的福,凌天也不是顯得非常可怕,胸口的緊張也不太有了,說起來凌天真還是個有趣的人,自己一開始還認為他是個壞人呢。

    「我叫凌天,不是其他的名字,不要忘了……」凌天的聲音遠遠地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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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會開幕的那一ri,雪舞在星塵的陪同之下來到會議的設置場地:仙湖城伯爵府邸二樓中央的大廳中。

    裡面裝飾的富麗堂皇,中央擺放著一張大大的圓桌,上面鋪了高貴的紅墊,排放著雅致的花瓶,四周是五張大椅,其中有三個上面已經有人了。許多衛士侍立在左右。

    奧托伯坐在靠窗的位子,他的左右兩邊都已坐有人了。右手的是一位二十多歲的青年,眉宇軒昂,儀表堂堂。他是艾裡爾的威斯坦公子,剛剛從艾裡爾領來到奧托。雪舞隱約可以從他那豪華的紅色外袍下看到,右手還纏著綁帶,顯然是傷勢未癒。青年神情之中有一股憂慮之色,看到雪舞進來了,衝著她額首一笑。雖然不是什麼鄭重的禮節,可是因為他舉止合度,外表親切。雪舞對他好感頓生,於是一笑回禮。

    左手面的那個人就不是那麼讓人愉快了。臉形消瘦,頭髮散亂,雖然他穿著甚是華貴,可是那副懶懶地依靠在椅子上面的姿勢,讓人感覺到十分沒有教養,再仔細一瞧,此人眼神裡潛藏著一股野獸的氣息,彷彿是看到誰都想咬上幾口。看到雪舞進來了,他只是斜著眼睛朝著雪舞那邊瞥了一眼,露出一雙眼白,兩個鼻孔朝天,轉過頭,便不再理睬。

    他是愛蓮的王子連喬,這次愛蓮王派他代替出席會議。

    雪舞選了威斯坦公子的旁邊坐下。凌天居然也來了,侍立在伯爵身後。他顯然是看到了雪舞,可是礙於會場的氣氛,不方便和雪舞打招呼。

    奧利津有沒有來呢?雪舞想。顯然是沒有,她隨即告訴自己,小傢伙肯定不會如此安分的,想到這裡不禁有些失望。

    奧托伯看到人已經到得差不多了,清清喉嚨說:「這次諸位能夠來到仙湖城,本伯實在是榮幸之至,那麼就讓我來給各位先介紹一下吧。」

    「艾裡爾的威斯坦公子。」威斯坦站起身,對在座的人行了個禮。

    「芬利爾的雪舞公主。」雪舞起身,優雅地鞠了個躬,微微一笑。

    「愛蓮王國的連喬王子。」連喬懶懶地站起來,疲憊地看了四週一眼,又坐了回去。後面的兩位愛蓮的隨從相顧無言。

    「弗雷爾伯爵有些事,所以要晚到一會。還請各位見諒。」伯爵顯然對連喬王子的態度有些不滿,連喬王子在國內便是惡評如潮,想到愛蓮王居然派了這樣一個兒子出席大會,他不由得皺了皺眉,「會議就先開始吧。」沒有人發表異議。

    「大家想必都已經知道我請諸位來的原因了吧。」伯爵的目光掃了會場一遍,除了連喬王子,每一個人都是全神貫注。

    「那我就開門見山地說了。便是索拉利斯一事!」伯爵神色鄭重,言語擲地有聲,「貝爾治條約,各國以為和平總算是有了保障。怎料三年前……」伯爵看了雪舞一眼,「索拉利斯悍然宣戰,發動了對芬利爾的進攻,殺害了國王陛下。時隔三年的今天,戰禍又起,艾裡爾與索拉利斯的奧力拖哈兒一役,讓我三領舉國皆驚哪。」

    威斯坦面露愧疚之色,但是伯爵的話還沒有說完,他並沒有插話。

    「我是實在不解,何以索拉利斯要發動戰爭?難道真是像眾人所言,是為了征服世界嗎?而且,芬利爾傳來的消息更是讓我驚愕。」他突然止住了話頭,眼神中露出一絲驚慮,他望著雪舞,緩緩地說,「有一件事情我不能不問個清楚,一半是出於這樣的原因,我才請作為當事人的諸位不遠萬里趕來的。」

    雪舞大驚,看著伯爵嚴肅的臉,說實話,她從來沒有看到過伯爵用如此的眼神看過她,伯爵究竟想知道些什麼,讓他如此恐懼的東西又是什麼。雪舞轉過一個念頭。對,就是恐懼!!在座的人都沒有察覺,皆認為伯爵只不過是想迫切瞭解芬利爾發生的變故而已,只有雪舞從伯爵細微的神情變化之中瞧出了一些端倪。

    伯爵艱難的吐出幾個字:「公主,無論如何都要請你告訴我——關於四個人毀滅一個王國的真相!!」

    伯爵的這句話好比是將一塊巨大的石頭扔進了本已沸騰的池塘,頓時之間,眾人臉色大變,無一不把眼神匯聚到了雪舞身上,就連連喬王子也像是來了勁,少有的睜大了眼睛。

    雪舞此刻胸中是心潮澎湃,三年前發生的事情歷歷在目,但是所有的一切,火焰,喊叫,殺戮,死亡,所有的景象,全部都歸結在一點--那紅髮紅衣的青年,以及那雙眼睛上,現在雪舞明白了,那雙眼睛裡面所蘊涵的意味不是仇恨和瘋狂,而是悲傷,有如薄霧籠罩下的藍湖一般的眼中,深深地浸透著悲傷,眼睛的主人在做那一些事情的時候,心中也是無比痛苦,雪舞可以感覺的到這一點。

    「火焰劍士--真紅之炎,冰劍的使用者--冰狼,無聲的暗殺者--白夜的靜寂,謀略的策士--古牙,他們四個人的名字是在短短三年之間就響遍了大陸。在這之前,從未有人聽說過他們。」伯爵所說的事,眾人都非常清楚,「真紅在那一戰後不久就為人所殺。可是,還有三個人!我實在是無法理解,為什麼芬利爾王城會在短短一夜之間,被四人加上500的近衛兵所攻陷!而大陸上流傳的四人的武技,更是讓人不敢相信。如果索拉利斯真的有如此強大的戰士,那麼……」他看了威斯坦一眼,「艾裡爾發生的事就讓我無法解釋了……」

    「我知道讓公主回憶當時的情形是一件十分殘酷的事,可是這實在是對我來說非常重要,對世界也是如此,請公主見諒。」伯爵愧疚地說。

    雪舞當然十分明白:「是,伯爵,我一定盡我所能幫助在座的諸位,可是,那時我年紀尚小,發生的事情也不是非常清楚。這位是當初從皇城將我救出來的芬利爾近衛七騎士之一的星塵,我想就由他來代替我給諸位講述一下當時的情形吧。」雪舞求助般地望了星塵一眼,如此說道。

    星塵點點頭,當時的情形他怎麼可能忘的了,他整理了一下思路,正想開口,突然一個陰陽怪氣的聲音響了起來。

    「喂,我不是聽說,芬利爾七騎士已經全部玩完了嗎,怎麼又冒出一個人來?」居然是連喬王子的聲音。

    「我想,王子是搞錯了,星塵殿下他是唯一的生存者……」伯爵解釋說。

    連喬幾乎立即是打斷了他:「為什麼不去死!!真是騎士的恥辱!!主君殞難以後,居然臨陣脫逃,至今還苟活著,他這也能算是騎士!?換作是愛蓮,早就讓人笑掉大牙了。我們愛蓮是騎士的王國,絕對不能夠和這樣不知羞慚的人並列大會!!」

    星塵的臉脹得通紅,不由自主地捏緊了拳頭,渾身顫抖著。

    伯爵也臉色尷尬,連喬王子發出這樣一通議論,是他沒有想到的,背後的凌天也動了動嘴,像是有什麼話要說。連喬背後的兩位陪同副官臉色大變。本來陪同這位王子出使,他們就在祈禱不要鬧出什麼亂子來才好,想不到這下禍是真的闖大了,可以說是大大有辱愛蓮的國威。

    正在慌亂之間,突然聽得一個甜美的聲音柔聲發問道:「連喬王子,能讓我問您一個問題嗎?」居然雪舞,她對星塵搖搖手,示意他不要發話。

    「沒關係,儘管問吧!!」連喬王子好像猜不透雪舞的用意,「對於女人的問題,我還是非常樂意回答的。」

    「我曾經從書上看到過,愛蓮國王世世代代都有著索哈兒之名,能夠告訴我為什麼嗎?」雪舞問。

    「索哈兒……」連喬眉毛一擰,轉了轉眼珠,像是想到了些什麼,「愛蓮的歷史書上不是都寫著麼,當然是我們愛蓮的先祖護衛索哈兒王室有功被賜予了索哈兒之名。公主應該好好看看愛蓮的史書才是!!」他諷刺說。

    雪舞卻一點也不動怒:「那位先祖的功績究竟為何呢?」她依舊好奇地問。

    「聽說愛蓮的先祖乃是王的親衛隊長,曾在王屢次與敵人的戰鬥之中保護過王,可以說是他忠貞不二的朋友。他留下過一句訓誡:『騎士必當以自己的一切捍衛主君。』這成為了愛蓮騎士入隊必讀的誓言。」看到連喬王子不情願的樣子,好心的威斯坦替他解釋說。

    「謝謝威斯坦公子,那麼那位先祖最後的結局如何呢?」雪舞又問。

    「還用說,死了,保護索哈兒王死了,誰都知道。」連喬王子不耐煩地說,目光飄忽不定。

    「這麼說,他是以自己的生命實現了自己的諾言咯,那麼這位先祖見到星塵一定會引以為知己的!!」雪舞說。

    「為什麼!!」連喬眼睛精光大盛,猜不透雪舞為什麼會得出如此的結論。

    「請問,騎士的最重要的是什麼?」雪舞問。

    「榮譽!!」連喬不假思索地回答。

    「那就好,星塵正是如此。他可以說是以自己所有的一切,捍衛了王最後的心願!!」雪舞堅決地說,「作為一名騎士,星塵當然明白,如果丟下作戰的隊長意味著的是什麼,在他心中十分清楚,作為騎士最重要的就是尊嚴和榮譽。如果那樣做的話,必將背上臨陣脫逃的污名!可是他依舊那樣做了,為什麼,因為這是我父最後的心願,保護我雪舞脫離皇城,圖謀復國,這便是國王最後的意志。星塵現在就是在實現著我父親的最後願望!」

    說道這裡,雪舞幽幽地歎了口氣,繼續道:「如果沒有他,恐怕我雪舞早就不在這個人世上了,更不可能坐在這裡和連喬王子緬懷您先祖的事跡了,所以我說,星塵是以他所有的一切捍衛了主君的意志,他才是真正的騎士!!您的先祖如果在世,也一定會以他為豪。」

    聽到這裡,威斯坦和奧托伯不由得肅然起敬。

    連喬王子像是有些傻了。

    「當然,我想連喬王子不可能不知道這一切,剛才連喬王子的一番話只不過是想試探一下我們罷了,到後面您也自然會為星塵說話的不是嗎?可是我還是有些按捺不住,於是亂了分寸,說了一大通話,希望大家不要介意。」雪舞微笑著看著連喬。

    誰都明白這是雪舞在給連喬台階下,奧托伯暗自點頭,心胸廣闊,實在是了不起。

    「哈哈,不愧是公主,知道的如此清楚,沒錯!我就是這麼想的!」連喬王子居然一點也不臉紅,坦然處之。

    風波就這樣過去了。

    「星塵,麻煩你講一下當時的情形吧。」伯爵看到大家都平靜了下來,重新提起了話頭,

    星塵將三年前的事敘述了一遍,他又暗自發誓,一定要為隊長報仇。

    聽完了星塵的講述,伯爵並不答話,他默不出聲地點點頭,像是在思索些什麼,過了一會,他才意識到自己有些走神,忙道:「嗯,據星塵所言,對方確實實力強勁,單打獨鬥,就連激昂也敗在了他們手下,可是……」奧托伯有些遲疑,「那麼,最近的奧力拖哈兒一役,那又是怎麼一會事呢……威斯坦公子,可否對我們講述一下當時的情形。」

    威斯坦公子站起身來,開始對眾人講述艾裡爾與索拉利斯戰爭的經過。他聲音平緩,顯然是抑制著自己心中的悲痛。

    艾裡爾與索拉利斯一戰可以說是異常普通,戰爭持續了約有一個月之久,一度陷入了僵持階段,最終,在對方的計策之下,艾裡爾全軍於奧力拖哈兒山谷中伏,全軍覆沒。聽說該計策是古牙所提,就連以智者聞名的艾裡爾伯也中了計,艾裡爾魔導士團就此敗亡,伯爵本人在於導師魯道夫的魔法大戰中身亡,威斯坦知道的就只有這些了。

    「父親一定還活著。」他補充說,「聽說沒有找到父親的遺骸,想必是他早已脫險,現在正在何處養傷吧。」

    聽完威斯坦的敘述,伯爵歎了口氣,問道:「大家可明白為何我覺得不對頭了嗎?」

    星塵也心存疑惑,為什麼,如果那四人能夠只以區區五百人的兵力便攻下了固若金湯的芬利爾王都。為什麼在對艾裡爾之戰中會拖延如此之久,而且居然用計才擊敗了對手,中間到底有什麼古怪?

    在座的人恐怕除了連喬以外都是這個想法。

    「偏偏是在這個時候,我們三領的主人,索哈兒的後人,預言者雷昂的後代,年僅13的愛婷又發出了警告。」伯爵面露憂色。

    「愛婷殿下有什麼問題……?」威斯坦關切地問,作為三領的一員,他如此反應是當然的。

    「這個,還是請當事人給我們講比較好。」伯爵對凌天一招手,說,「這位劍士凌天當時正在天空之殿,他是親眼見到了愛婷殿下的神秘舉動的……」

    「他又是什麼人!伯爵怎麼能夠相信一個來歷不明的人的話!!」連喬又開始發話了,兩位隨從人員幾乎已經是心力交瘁了。

    「他是我弗雷爾伯的老師!連喬王子沒有意見吧!!」一個略帶童音的聲音從背後傳來,緊接著,門開了,進來了三個人。

    為首的便是那聲音的主人,他不過十四歲左右,個頭不及雪舞,一頭黃色短髮,臉上還殘留著兒童的稚氣,身著一件黑色絨衣,披著一件鑲在金邊的斗篷,腰間配著兩柄短劍,他走到剩下的座位上,神氣地坐了下來,跟他進來的人都侍立在他身後。

    「凌天是我弗雷爾伯克魯的老師,不得對他無禮!!」克魯有些氣憤地說。

    「敝領的伯爵殿下新亡,現在就是由克魯伯爵繼承爵位,因為喪事的關係,才來晚了,還請見諒。」克魯背後一位三十出頭的黑髮男子解釋說,他長著一張陰沉的臉,鼻子很尖,後來雪舞才知道他叫黑斯,是弗雷爾伯的親信之一,受命輔佐年輕的克魯。

    「克魯,你也來了。」凌天笑著說。

    「事情都鬧大了,我哪裡還敢在弗雷爾悠閒!!小愛呢,小愛!!好嗎!!最近又沒有說胡話!!」克魯連珠跑式地發問,他口中的小愛便是愛婷,顯然他對愛婷十分關切。

    「克魯伯爵請少安毋躁,我們正在討論這個問題,還是聽凌天把事情講完如何?」伯爵說。

    克魯點點頭。

    於是凌天開始敘述自己見到的情形。

    原來凌天,克魯還有伯爵的千金一起去看望愛婷,不料發現她神情恍惚地走在天空之殿的花園裡面,慌忙扶住她眾人發覺愛婷口中正在喃喃些什麼,凌天依稀聽的是一些不連貫的短語:「哭泣之月,巨神之影,隕落之星,天之淚痕,沉睡之歌,緋紅十字」這六個詞,最後小女孩竭力呼喊著一句話,他倒是聽明白了:「索拉利斯,索拉利斯,索拉利斯要來帶走我了!!我離開天空之殿之時,便是世界滅亡之日!!」

    事後愛婷是完全記不得自己說了些什麼了。

    凌天敘述完這一段話以後,便不再言語,大家也全部神情凝重。

    「搞什麼!!究竟是什麼一個鬼玩意!!」連喬大怒。

    「這是一個預言,連喬王子。」威斯坦正色說,「一個關於世界毀滅警告的預言,考慮到代代索哈兒的能力,恐怕愛婷殿下所說的是一個滅世預言吧。」

    「為了一個古里古怪的預言,就把我們我們大老遠地叫來,你是不是暈了頭了!!什麼哭泣之月,巨神之影!!」連喬的異常不耐煩。

    雪舞注意到,凌天和伯爵的臉色都是微微一變。

    「恐怕不是無稽之談哪……」伯爵臉色沉重,「數天前,我已經受到了索拉利斯皇帝的信函了。」他掏出一封信,遞給了身邊的威斯坦。

    信件傳了一周,又回到了伯爵手中,信中除了索拉利斯的國璽以外便只有短短的兩行字:「不交出愛婷•索哈兒,便開戰!」

    眾人心中均是一驚。

    「愛婷殿下不想離開天空之殿一步,這是我們歷代三領遵從她的意志所立下的神聖誓言!!必須遵守!!」伯爵如此說道。

    「可惡的索拉利斯,居然敢打小愛的主意!!」克魯咬牙切齒地說,他顯然早已知道了這個消息,「這次,我把弗雷爾三分之二的兵力都帶來了!!絕對不能讓他們動小愛一根寒毛!!」

    「考慮到對方的強硬態度,三領與索拉利斯一戰勢在難免。」伯爵無奈地說,「我們不能不捍衛愛婷殿下自身的意志。」

    「不過那個預言………」雪舞小聲地問。

    「雪舞姐姐,別管預言不預言的。」克魯居然認識雪舞,「只要愛婷不落到索拉利斯手上,那麼就不會有問題,不是嗎!!」

    雪舞仔細一想,確實是如此。

    「那麼就好了,索拉利斯存心找架打,我們也奉陪,我要讓他們好好看看,打小愛主意人是個什麼樣的下場。三領不是這麼好欺負的!!」提到小愛,克魯是豪氣頓生。

    「切,無聊,這和愛蓮有什麼關係……」連喬連打哈欠。

    但是他的悠然並沒有持續多久,因為一名階位頗高的騎士跑了進來,神色慌張:「伯爵,發生了一件大事!!」

    「什麼大事!!」伯爵神色不悅,三領兵士遇事如此慌張,素質可見一般。

    「愛蓮王國,愛蓮王國的蛇口之城已經被索拉利斯攻陷了!!」

    這下子就連連喬王子也是臉色大變:「什麼!?你再說一遍!!」

    「把你知道的給在座的諸位清清楚楚地講一遍。」伯爵命令道。

    騎士這才知道自己失禮了,紅著臉將事情講了一遍,他也是剛剛接到法托急報才得知的。

    蛇口之城是在龍騎士的攻擊之下失陷的,本來愛蓮就是騎士的國度,不善長魔法,對於龍騎士的攻擊顯得異常脆弱,而且敵人是突然襲擊,蛇口之城在半小時之內告破。現在愛蓮王正在調動全國兵力,駐守要地星天城,抵擋索拉利斯的進一步攻擊。局勢一片混亂。

    法托城是仙湖城的屏障,索拉利斯進攻三領的必經之地,看到愛蓮戰事,於是馬上請示伯爵增兵加強城防。

    「可惡!!索拉利斯,到底是在想些什麼,把愛蓮拖入戰爭對他們有什麼好處。」連喬王子恨得咬牙切齒,「孟菲斯呢,孟菲斯候有什麼反應!!」他問道。

    「這個……」騎士顯然不知道。

    「連喬王子……?」隨從人員臉色蒼白地詢問道。

    「回國,回國!!趕快回國!!」連喬王子怒道,「瘋狗都咬到家門口來了,還在這裡磨蹭幹什麼!!」

    他回過身,匆匆地對伯爵抱了個拳:「謝謝伯爵款待,國內有要事,先回了。」也不等伯爵回答便揚長而去。

    伯爵目瞪口呆地看著他離去,遺憾地搖搖頭。想不到一次莊嚴肅穆的大會就此變為一場鬧劇,真是讓他無奈。

    「今天突發的變故太多,各位請先回去休息吧,日後再商討諸般事宜。」他如此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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