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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騰世紀 第001章 閒論英雄 文 / 一寸相思

    太平鎮在兩條官道的交匯處,四通八達,東南西北往來的客商都會在此地駐足中轉。從鎮子往北五十里,翻過碧雲山,就是楚江,楚江以北百里縱橫的平原都屬江北地界。

    南朝北國為了爭奪楚江的絕對控制權,在江北一代連年征戰,民不聊生。最近這幾十年,南朝的軍隊已經控制了江北幾座重鎮和要塞,江北的局勢才算逐漸好轉起來。但是不管江北如何亂,有了高聳入雲的碧雲山這座天然屏障,南邊的百姓們安居樂業生活幾乎不受干擾。

    碧雲山,山路險,從北向南是易守難攻,但商人們從南邊翻山越嶺人挑馬馱去北邊,尚有路可走。而且南方的絲綢茶葉很受北方歡迎,只要江北時局暫時穩定,從南邊翻山渡江去江北的生意人就會在厚利的驅使下前赴後繼。

    太平鎮是從西路翻越碧雲山之前最後一個大鎮,鎮上各色貨物齊全,馬隊鏢局生意紅火,聚居著上萬人,雖無城牆,卻比一般的鎮子規模大得多,比縣城有過之而無不及。

    鎮南有座不起眼的小客棧叫「往來順」,建築低矮,外表看起來破破爛爛,其實是百年的老字號,最初太平鎮上往來的客商們常住之所,可以打尖住店吃飯喝茶。但隨著鎮子日益發展,新建的客棧酒樓裝飾豪華鱗次櫛比,破舊廉價的「往來順」漸漸淪為販夫走卒下九流窮苦大眾們的歇腳之地。

    衛半仙帶著他的女徒弟在「往來順」混了兩個多月。他平時上街擺攤子給人算命,真本事沒有全靠察言觀色胡說八道,最多濛濛外鄉人,收入勉強能維持吃喝,住店的房錢就暫時先記賬欠著。這兩天趕上七夕,外地人來的多,都是沒見過世面老實巴交的鄉下人,哪裡知道衛半仙底細,見他一身道士打扮,長鬚飄然仙風道骨的樣子,說話有模有樣,就禁不住誘惑問一卦,衛半仙才算小賺一筆。

    晚上收了攤子,衛半仙得意洋洋地回到往來順,從懷裡掏出一串銅錢喊道:「小惜,給師傅買二兩女兒紅來,要醉仙樓賣的上等貨。」

    小惜就是衛半仙的徒弟,全名叫衛珍惜。

    衛半仙沒錢付房賬,就把徒弟押到往來順的後廚幫忙,算是還利息。

    衛珍惜聽到師傅叫她,趕緊從後廚跑出來,還沒等她開口,一旁的錢掌櫃就發牢騷道:「衛半仙,你有錢喝酒沒錢付房賬?」

    衛半仙臉皮厚,兩眼一瞪,鬍子一翹,不以為然道:「錢掌櫃,你憑良心講,我徒弟做飯的手藝比你們請的廚子不差吧?」

    錢掌櫃點點頭。

    衛半仙笑道:「那不得了,我徒弟給你幫廚兩個月,就算你給一般廚子半個人的工錢,我掛賬的利息也早就還清了,再過幾天恐怕房錢也能清了。」

    錢掌櫃知道與衛半仙爭論口舌毫無勝算,索性不再言語。

    衛半仙更加得意,將銅錢交給徒弟,又低聲說道:「小惜,買了酒這錢應該還有富裕,你自己留著買胭脂吧。」

    衛珍惜滿臉喜色,拿著錢一溜煙跑了出去。

    衛半仙則在大堂裡撿了一張乾淨的桌子坐下,又要了兩碟小菜,等著徒弟買酒歸來。

    這時候從邊上一桌湊過來幾個人,其中一個濃眉大眼面色微黑的小伙子說道:「衛半仙,聽秦叔說您知道不少江湖事兒,明天我們兄弟幾個就要走了,第一次跟著鏢隊出門,而且是去江北,您老要是有空就給我們說道說道,讓我們兄弟幾個也能長點見識,免得被鏢隊的人看不起。」

    這幾個小伙子是天安鏢局臨時征招的腳夫,據說這趟鏢貨有百十擔,鏢局裡的人手不夠用,才找了他們。這幾個小伙子是從一個村子裡出來到鎮上打工的,十七八歲身強力壯,老實憨厚,平時睡在往來順最廉價的大通鋪,掙了錢才在大堂點酒吃菜。這一次八成是要出遠門,兄弟幾個聚在一桌吃頓好的。

    別看衛半仙算命的本事不高,但是走南闖北幾十年,江湖上的事情多少知道一點,應付這幾個沒見過世面的孩子綽綽有餘。另外這幾個孩子老實巴交虛心求教,讓平時總受人鄙視的衛半仙自尊心得到滿足。

    他此時心情正好,於是清了清嗓子,準備開講。

    這四五個小伙子全都圍座過來,端了酒菜茶水到衛半仙的桌上。他們喝的是便宜的劣酒,衛半仙看不上,就先斟了一杯茶水給自己,潤了潤喉嚨說道:「江湖上的大事紛紛雜雜,若是仔細給你們說,十天半個月也講不完。你們不妨說說想聽什麼,我好有重點給你們講。」

    那個濃眉大眼的小伙子想了想說道:「要不這樣,您給我們講講大英雄們的事情吧。我們聽鏢隊的人說,那些大英雄個個義薄雲天,做過許多造福百姓的好事,可是說了半天我們都不知道說的是誰有什麼典故。」

    衛半仙知道的江湖英雄事跡也多是道聽途說一知半解,反正這裡就他一個高人,他也不怕說錯了被人恥笑,便裝作有學問的樣子道:「那好,我就給你們講講大英雄的事情。若論江湖上的頭號大英雄,非白道盟主謝延年謝大俠莫屬。謝大俠文能提筆安天下,武能騎馬定乾坤,上炕認識娘們,下炕認識鞋……咳,咳,扯歪了。咱們南朝白道的各大門派都聽從謝大俠的調遣,就連北國,但凡跑江湖的人對謝大俠的人品武功那也都是敬佩有佳。」

    「謝大俠的名號我聽說過的。」其中一個小伙子插嘴道,「上次鏢局的王大哥不是說這次咱們去江北,回來的時候還要順路拜見一下謝大俠麼?難道王大哥說的就是這位鼎鼎有名的謝大英雄?」

    衛半仙點頭:「應該是的,謝大俠就在江北一帶住,咱們南朝能從北國手裡奪回那幾座重要的城鎮,其中絕對有謝大俠的功勞。謝大俠武功之高,據說可以一人單騎殺入百萬敵軍直取對方上將首級,單掌開山裂石,一劍抗千軍,縱橫無敵……嗯,這牛肉不錯。」

    衛半仙添油加醋東拼西湊地將他知道的一些英雄事跡都編排到謝大俠的身上,說得頭頭是道,讓這幾個小伙子聽得熱血沸騰,一時間忘了吃喝。衛半仙可是經驗老道,邊吃邊說,兩下都不耽誤,好吃好喝的都便宜了他。

    衛半仙又啃了個雞腿,往桌上吐了塊骨頭,抹抹嘴語氣一變:「……玄素宮你們聽說過吧,那是江湖上有名的邪派,一直穩居黑道龍頭老大的地位,與白道抗衡多年。據說玄素宮的宮主美艷如妖,心如蛇蠍……」

    一個小伙子想入非非地問道:「能有多漂亮?」

    衛半仙搖頭晃腦說道:「鎮上百花樓的頭牌花嬌你們幾個小子見過沒有,玄素宮的宮主比花嬌漂亮不止一百倍。」

    這時那個濃眉大眼面色微黑的小伙子卻有些羞澀地問道:「能比小惜還好看麼?」

    衛半仙瞪了他一眼,想了一下搖搖頭:「你小子別亂想。那些個妖女怎麼能和我徒弟相提並論?你們幾個小子毛都沒長全,別一天到晚想女人,咱們回到正題。剛才說到那個玄素宮宮主收了一眾女弟子,專門練采陽補yin的邪門武功,經常掠奪美男子供她們淫樂凌虐。這些個妖女的所作所為真是道德淪喪傷天害理。無奈一來她們武功高強,二來組織嚴密擅長偽裝,三來行動詭異還有北國朝廷暗中扶植,一般人根本拿她們沒辦法。

    玄素宮這幾年不斷向南發展,妄圖破壞咱們南朝的穩定。可你們猜怎麼著,就在今年初玄素宮的宮主突然赤身**死在床上。那個女魔頭壞事做盡,終於遭了報應。玄素宮的人懷疑她們宮主是被人謀害,又因為繼位下一任宮主的人選未定,內部起了紛爭,只好暫時放棄江北的發展,龜縮回北方。雖然玄素宮的人懸賞重金下了大力氣追查殺了他們宮主的兇手,可惜至今沒有結果,連人家真實身份都還沒搞清。

    江湖上都說這件事情八成也是謝大俠做的。謝大俠早就在白道武林盟會上放過話,玄素宮膽敢來南朝撒野,一定讓他們付出沉重的代價。以謝大俠出神入化的武功想殺那個女魔頭還不容易?」

    衛半仙胡侃了一通,關於江湖大俠的好人好事基本上講完了,他心裡嘀咕怎麼徒弟還沒有回來,醉仙樓離的不遠,買瓶酒用不了這麼長時間,難道小惜忍不住跑去買胭脂了?這死丫頭,真不該寵著她。

    幾個小伙子聽上了癮,央求著衛半仙再多講些故事,衛半仙只好勉為其難繼續道:「江湖上的英雄說完了謝大俠,旁人的事跡說著也沒勁,我不妨再給你們講講咱們南朝另外兩位響噹噹的大人物的故事。第一位先要說說攝政王陳梓敬。」

    「您是說當今攝政王?」

    「沒錯。」衛半仙捋了捋鬍子,夾了一塊牛肉嚼了嚼,咂巴咂巴嘴,灌了一口茶水,理順了思路說道,「要講攝政王的事兒,不得不先說說攝政王的妹妹,咱們南朝第一美女靜小姐。」

    一提美女,幾個小伙子都雙眼放光,心馳神往。

    衛半仙心道,這幾個鄉下小子畢竟也是男人,提起美女就來勁。還好他知道的關於靜小姐的花邊消息遠比攝政王本身的故事更多一些,這一來就有了底氣,像模像樣道:「據說靜小姐的生母是西邊異族敬獻給咱們南朝的舞姬,先皇把她賞賜給了攝政王的父親,安西侯。後來生了個女兒,就是靜小姐,長得和她母親一樣漂亮。

    靜小姐的容貌和咱們中原女子不同,頭髮是粟色的,眼珠也不是黑色而是淡褐色,皮膚潔白如玉,身上還帶著天生的香甜體味。靜小姐出身卑微,長得又像異族人,安西侯在世的時候一直都不認這個女兒的。唯獨攝政王對這個年幼的妹妹關照有佳,在安西侯去世後為靜小姐正了名份,還專門修建了一處精緻的宅院給靜小姐居住。

    那宅院叫藏秀園,退回到二十幾年前,當今聖上尚未登基的時候,藏秀園可是花團錦簇,往來客人川流不息。攝政王那時還沒有封王,只承襲了他父親的侯爵之位。他經常帶朋友們來藏秀園欣賞靜小姐彈琴歌舞。攝政王的朋友們個個都是非富即貴的大人物,凡是見過靜小姐的,無論老少有無家室幾乎都被她的容貌風采所迷,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又過了幾年,先皇駕崩,傳位給當今聖上,其他皇子們死的死失蹤的失蹤。皇家的事情,咱們升斗小民沒資格議論,少說兩句多活幾天,不提也罷。再說聖上初登大寶,根基不穩,國家人才凋零,北國虎視眈眈,江北淪陷邊關告急。攝政王挺身而出力挽狂瀾,內安朝政,外定邊關,這才被封為開朝以來第一位異姓攝政王,深得聖上寵信。隨後二十年,攝政王施展才華振興朝綱,成為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大功臣。若論對咱們南朝的貢獻,說攝政王是大英雄有過之而無不及。」

    那個濃眉大眼面色微黑的小伙子點點頭,若有所悟:「聽您一說,攝政王比謝大俠更有本事了?」

    另一個小伙子卻關心美女,問道:「那靜小姐呢?怎麼我們從來沒聽說過?」

    「攝政王和謝大俠,這兩位都是大英雄,一個在廟堂和一個在江湖,不能比,也沒法比。」衛半仙懶得糾纏這些,繼續說美女的事情,「話說攝政王封王的那一年靜小姐就消失了。關於靜小姐的傳聞五花八門一直沒有定論。好聽的是說靜小姐與心上人私奔不成自殺殉情;難聽的居然說靜小姐不守婦道,曾經出入藏秀園的都是她的入幕之賓,她是縱慾過度色衰橫死。哎,一代美人就此凋零。你們才十幾歲,那些舊事不知道也不為過。」

    幾個小伙子聽後禁不住為美人的命運感歎。

    衛半仙心情正好,不想氣氛因此而傷感,就說道:「另一位出身廟堂的大英雄,是盧存義盧大將軍。十五年前若沒有盧大將軍指揮咱們南朝大軍跨過楚江擊退北**隊,江北恐怕再有幾十年的戰亂也說不定。雖然論武功盧大將軍比不上謝大俠,但是排兵佈陣行軍打仗攻城略地還要靠盧大將軍。北國的軍隊只要遠遠的一看到盧大將軍的旗幟,就會望風而逃……」

    盧大將軍的事跡在南朝基本上家喻戶曉,在座的年輕人都或多或少聽長輩們說起過,不過衛半仙講故事的本領絕對不亞於職業說書先生,眉飛色舞繪聲繪色,彷彿親眼所見,十分精彩。

    就連錢掌櫃也聽得入神,末了來了一句:「衛半仙,要不你改行當說書先生,我看比你擺攤子算命賺錢。」

    衛半仙心想這也是條來錢的路子,逢年過節趕廟會,算命的生意才紅火,平時與其擺攤子等客人還不如到酒樓茶館裡說書討賞錢賺得更多。再說小惜已經十六歲了,姑娘長大了花銷也大,胭脂水粉首飾還有漂亮衣服都該給她添置一些,雖然小惜很懂事,從來不央求這些,但是他捨不得讓小惜受委屈。沒錢真是寸步難行啊。

    時辰不早,那幾個小伙子吃飽了飯聽完了故事都告辭離開,回去睡覺,準備明天賣力氣。

    衛半仙的酒還沒有等來。他心裡隱約有些不安:小惜這丫頭一向聽話,就算打了酒又去買胭脂也該回來了,莫非路上遇到什麼事了?那小丫頭長得俊俏,萬一被壞人盯上就麻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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