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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騰世紀 第四十六章 小雨初晴回晚照 文 / 七月飛凰

    最開始的幾天,我刻意將我的世界縮得很小很小,裡面只容許他一個人進進出出。所以希望可以總是見到他。彷彿要用他來填滿我的眼睛,填滿我的心靈,填滿我的困惑,填滿我的……恐懼。

    可是,這怎麼可能?我和他的世界之間,隔著河西草原無數的繁冗雜務。

    沒有幾天,我就知道他其實非常忙。

    就算我什麼也不過問,我也能夠從軍士不時來報告,月氏長老不時待宣的情形中看出,他目前坐鎮祁莽川。

    李敢、趙破奴、徐自為、衛山在祁連山周圍各成duli軍隊,圍剿掃蕩河西匈奴族的殘部。

    不久之後,我還知道他接受了右騎千王將耆勒的投降書,耆勒生性殘暴兇惡,雖然被……那個人……制住了,還是在去病派兵鎮壓之後,才慢慢停止了最後的反抗。為了是招降還是處死這一支漠北軍隊上,去病和將領們還發生了嚴重的分歧。

    有的認為,此人如豺狼般嗜血,在河西的表現也令人厭惡,應當就地處斬以正軍威;去病覺得,耆勒如今已經是拔去了利爪的豺狗,他是漠北大單于伊稚斜的親信,能夠令他投降,對於接下來贏得漠北戰場有戰略性意義。

    皇上劉徹的書信及時來到了,說「驃騎將軍逾居延,至祁連山,誅首虜甚多。河西一地乃連通西域大宛、康居、烏孫諸國之要道。卿以三萬二千眾之虜命震爍河西,亦應就歸降伏漢之可為而為之……」

    皇上雖遠隔千里,這封書信特地提到了大戰過後,要妥善對待處理匈奴受降的問題。此外,皇上還囑咐去病讓那幾個他特地派在軍中。精通河洛的武職軍官深入勘察瞭解河西地形,說他自有用途。

    有了皇上的拍板,事情就這樣定了下來。

    就這一件事情上便可看出他們君臣二人在處理匈奴問題上。都有著相似的目光,彼此相通地心意。

    漢軍將領們達成一致。耆勒卻在降與不降的問題上,猶豫動搖著。

    他畢竟也是血統高貴的匈奴四大貴族姓氏之一,他也有自己需要維護地尊嚴那天他有四千人馬在手,且都是職業軍人,曾經試圖反抗。霍去病下令怒she一千五百人之後。祁莽川血流成海,耆勒才勉強放棄了反抗。並且放出話來,如果不是自己被制住,絕對要和漢朝人死戰到底。

    耆勒剩下的兩千五百匈奴士兵雖然暫時放下了武器,但是,他們還在觀望中,只要右騎千王將不最後低下高貴地頭顱,他們隨時會兵反當場,拼一個滴血不剩。

    去病聽內線來報。千王將王母混跡在匈奴婦女群裡的。他又組織人力,設法尋出這位隨軍作戰的千王將王母,讓耆勒夫人親往勸降。

    那幾天。去病幾乎沒有時間來看我,只有半夜。我睜開眼睛的時候才能看到他。

    我想為他做點什麼又不敢。他只會因為我不肯好好休息而更加添氣。

    我能做的事情,就是白天使勁睡。到了半夜就不睡了,閉著眼睛等他回來,他回來了,我再閉著眼睛等他睡著。

    等到他均勻地呼吸聲音從我耳邊響起的時候,我就睜開眼睛看他。

    這樣子,可以一直看著他,看到天亮。

    他常常就這樣伏在我的羊毛厚墊毯上,這麼大一個的男人了,像一個孩子一樣趴著睡覺。從肩到背,從背到腰,一條起伏而厚實的線條,隨著呼吸而微微起動。

    他就像一隻在高高的山巖上新安了家的山鷹,雖然這裡風急沙多,雖然這裡草枯石糙,可是,只要到了歇息的時間,他就想著飛回來,握著這裡的乾草,聞著這裡岩石地味道,安安心心地睡上幾個時辰。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我覺得他這幾天越來越瘦,就像是一隻不斷捕食的獵豹,卻沒有得到充分的休息與營養,體力被一點點消磨、消耗。下巴顎令人擔憂地削尖著,可能是心力損耗太多,唇se也有些蒼白。

    兩天後,耆勒順利投降了,他地殘部兩千五百人成為這次河西二戰期間,僅有的匈奴降兵。

    漢人無一投降匈奴人。

    不是我們地士兵有多麼頑強偉大,是這一場戰爭給予匈奴人地打擊太沉重了,他們對於漢人的策略就是逮到一個殺一個,相比之下,去病收降右騎千王將地行為顯得寬厚許多。右騎千王將率部投降的真正戰略意義就在於此。

    東部草原參加這次休屠澤會戰的有稽且王、濮王、休屠王、渾邪王四部聯盟,都是河西草原上實力最強的匈奴王部。

    渾邪王部在休屠澤這一戰中損失巨大,元氣大傷,部落凡強健者十之六七都或喪命或殘疾;休屠王保住了大部分財力,但是失去了地盤,倉皇逃向穆勒川;趙破奴帶著黃土崖被襲的壓抑之氣,獨斬濮王、力擒稽且王,在這一次戰役中可謂獨佔鰲頭。李敢雖然未獲有效戰機,但是表現可圈可點,在霍部中軍威大振。

    匈奴人的事情初步了定,轉而處理月氏部落。

    皇上的手諭上又說,河西應建立一個完整的月氏國,從而形成兩國並立,與河西匈奴互為牽擎。他曾遭到過媯水月氏的拒絕,希望通過祁莽川月氏這塊跳板,重新聯絡起西域各國,將勢力範圍向西部延展,從而達到鑿空西域之目的。

    去病在祁莽川血殺一千五百匈奴人的餘威,自然令他成為了現在月氏人心目中的權語者。他監督六部長老重組月氏人的議事會,準備將此處的各部落聯盟統一組成新的月氏國。

    他兩天沒有回到軍帳裡,應該是兩天沒有睡覺吧?

    我趁著傍晚,從羊仔毛毯子上爬起來。再這麼一動不動地躺下去,我覺得自己恐怕會站都站不起來,我需要鍛煉鍛煉了。

    我把頭髮在腦後挽成一束,掀開毛氈門簾,彎腰走出了睡了好幾天的氈包。月氏人沒有燈,早早就用了晚餐休息了,祁莽川的氈包群落在星空下連綿數里。我剛走出兩步,就看到我的牛皮帳外十步開外站了一圈士兵。我從他們中間穿過去。

    郭元攔住了我。

    「將軍囑咐過,姑娘不可以出門。」

    「我只是需要稍微走走。」我很生氣,因身子虛弱肝火有些盛,憑什麼控制我的行動,我又不會稀里糊塗走到不合適的地方去。

    郭大人厚眉一皺,抱腕道「我必須服從霍將軍的命令!」他是粗人,不給我半點說話的餘地,轉過身繼續站崗。

    他也是身在其位而謀其職,我不便為難他。

    我向他問了荀大人和雲大人幾個人的情況,他的面色稍虞,只說,雲大人跟著趙破奴去穆勒川追擊窮寇了。

    那個在黃土崖捨命救下我的荀大人和黑水城外的關大人一樣,沒有軍功耀眼,沒有侯位加身,永遠埋葬在了歷史看不到的黑色角落裡。

    說完話,我遙看議事帳房那裡,數十個火把呼呼地燃燒著,燈火通明中,牛皮帳上的黑色豹子分外威武。月氏大纛已經重新樹立了起來,旁邊新豎起了另一根粗大的旗幟,掛著漢軍紅底黑滾邊的「霍」字帥旗,與那青天彎月的月氏旗一起在晚風中飄舞如飛。

    我只得灰溜溜地走回去。

    走到大帳前,一個小小的黑影在等著我,一雙螢se綠綠的眼睛對著我看。

    我心中一驚,「那個人」應該已經把大豹子放生了,它們母子也應該重逢了。我知道他是一個善良的人,連那份不屬於他的恩情,他都這樣費盡心思地去籌謀計劃,決不會去加害這一對母子。

    小豹子在這裡,是不是說明母豹子也很有可能就在附近?

    我一下子緊張起來了。

    赤姆見人就咬,若是傷害了月氏人,充其量不過是神獸索取祭品,問題不是太大;如果咬傷了漢族軍人,去病難免會下令滅殺母豹,若為了月氏人的信仰而不為自己的士兵主持公允,他對自己的大軍難以交待。

    關於匈奴人受降的問題中,我已經看出多方勢力都各有立場,月氏人之間也難保沒有人趁機挑起事端,反對霍去病如今在月氏部落裡的大權獨攬。

    小豹子看到了我,也不隱蔽身形了,如一隻貓兒一般乖巧地向我走來。

    我蹲下來,它在我的腿上蹭了兩蹭,雙爪一搭,眼睛看著我的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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