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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騰世紀 章九六 故縱 文 / 上官佳弘

    當姬野沉著一張臉回到禁制前的戰場之時,這裡的戰鬥已經結束。

    失去了操控者的凶獸群,在經歷了半天的戰鬥之後,死傷已經超過了五分之四,還能夠勉強攻擊敵人的凶獸,不過是十多頭而已,而且,也都是身負不同的傷勢。

    而人類傭兵這一邊,情況更是堪稱慘烈,姬野離開時還活著的一百多人,如今,就算是將上中只有一口氣的傭兵算上,也不過是二十之數!當然,這並不包括看到雙方廝殺得差不多了才加入戰場的虎獅殿姬傭兵團的三十多人。

    最後,在生龍活虎、雙眼冒光的虎獅殿姬傭兵團的生力軍的叫嚷聲中,最後的十多頭凶獸,也永遠地倒在了這個開在自己家園的戰場之上,而作為勝利者,人類的殖民者將收穫它們的屍體作為此次戰鬥的戰利品。

    不過,在爭搶戰利品的過程中,哪怕是身上帶傷,傭兵們仍然展現出了不遜於剛才那場慘烈戰鬥的堅韌意志——以及殘酷手段。

    而虎獅殿姬傭兵團的傭兵們,在黑虎和青獅兩個團長的帶領下,卻是極為克制地不與那些瘋子發生爭執,皆是冷冷地站在一邊,任由這些人將最後的血灑在自己同類的身上。

    直到,一臉陰翳的姬野出現在了這個戰場之上。

    在這個少年如同死亡之淵般陰寒的冷酷氣息之中,原本打得昏天暗地的傭兵們很快就停了下來。

    「一人給一百金銖,留下這些凶獸。」姬野淡淡地對黑虎說了一句,便和同樣臉色陰沉的高老頭穿過戰場,再次跨入了禁制之中。

    然而,當黑虎領著傭兵團將姬野的話轉述給最後或者的十多個傭兵時,自然是引起了苦力們的反對,不過,在二十多個生力軍這樣的絕對武力面前,苦力們只能是選擇屈服。

    黑虎和青獅雖然不知道自己的小兄弟今晚是受到了什麼挫折,不過,從他們一臉的欠抽的笑容來看,顯然是對姬野的這個決定無比贊同。

    「兩位大人,那只五階凶獸……」當王天看到姬野和高老頭兩人完好無損地穿過戰場,回到禁制中來,臉上那個表情,別提有多麼驚訝。不過,看到兩人臉上掛著不是很好的表情,王天迎上前去,也不敢表現出興高采烈的模樣。

    哪怕,他們確實是從這個由五階凶獸操控的凶獸群的手上,保住了暹羅。

    然而,對於王天的詢問,姬野不僅沒有回答,更是將臉再度沉了一分。而高老頭身上的氣勢,也是隨著不安分地翻滾起來。

    王天被如此一嚇,哪還敢多問,立刻轉移了話題,拚命地感激起他們這番無私的出手相助,並表示,自己一定會將他們對凰胤傭兵團的恩德牢記於心,並且一五一十地轉告給總部,最後,又說了一籮筐亂七八糟的好話,才讓面前的兩人臉色變得稍微好看了那麼一點點。

    而當姬野面露不耐之色時,已經解決了心頭大患的王天,也就不再在前者面前堵著,揮揮手領著傷員回了駐地。

    直到王天一行消失在黑夜之中,沉得跟兩塊泡了墨水的黑塊一樣的姬野和高老頭,才相視一眼,只是,那兩雙眸子中,哪有絲毫的不爽,反而是極盡壓抑的狂喜之色!

    兩人一返回落腳的獨院,便直入偏廳,讓留守的幾名傭兵注意警戒之後,便「砰」地一聲關上了廳門,而高老頭更是結起一個禁制。隨後,姬野才心念一動,將一個古樸的狹長木盒給翻了出來。

    直到做完這一切,姬野才在長桌前的位置上坐了下來,而高老頭,則坐在了姬野對面的位置。

    姬野顫巍著雙手緩緩打開木盒,一道雙色流光,混合著濃郁的靈草馨香,頓時充滿了不大的偏廳!

    「嘶……這就是『聖源果』啊!」姬野深吸了一口氣,眸子深凝,看著盒中那個掛著一顆紅綠色雙色果實的神奇藥草,半天,才驚歎出聲來。

    「大人也知道聖源果?」身為煉藥師的高老頭自然是一眼就認出了聖源果這等奇物,不過,正在驚訝姬野的好運氣的時候,卻對後者竟然能念出這靈草的名字,感到了無比的驚訝。而原來準備好要對這聖源果誇誇其談一番的他,也就只能把話噎在了喉頭。

    姬野笑笑,表示恰巧聽過,但是不知道具體功效。

    高老頭原本有些小失落的神色在聽得姬野如此解釋之後,再度恢復了自信。

    「眾所周知,靈草是煉製丹藥最基本的原材料之一,也是總量最大的靈物物種。而在我們煉藥師界,在歷經了數千年的發展之後,也將這個世界上種類極其龐雜的靈藥細緻地分成數百個大類,一萬多個小類——當然,在等級方面,並不複雜,」看到姬野一副不耐的神情,高老頭心頭一跳,立刻撿起重點來說,「我們根據靈藥的特性,如珍稀狀況等,將靈藥分成了低級、中級、高級以及頂級四大級別。而這聖源果,便是屬於高級靈草。」

    「相信您也知道,越是高階的凶獸,守護的靈物就越高級。雖然不少四階高級凶獸,守護的靈物都在高級級別,但是,都只是高級靈物中墊底的部分。只是,這聖源果,卻是高級靈藥中屬於中等水平的存在,存在於四階凶獸身邊,絕對是屬於極為罕見的了。怪不得,就連這四階巔峰的凶獸,都會出手爭奪。」高老頭說到最後,徒自感慨起來。

    「咳,說回正題——」高老頭看到姬野急切的眼神,老臉一紅,終於是發現自己再度跑題,他乾咳一聲,化去尷尬,再次說起了重點,「這聖源果的效用主要在於上面的果實,紅綠雙色,意味著這果實上面蘊含的是木屬性和火屬性兩種相生的能量,而這兩種能量,則是煉藥師的本源。」

    姬野見得高老頭越說眼神越火熱,自然是清楚,這顆聖源果,對於身為煉藥師的他而言,是如何的難得。高老頭如今已是花甲之年,雖然是一名武宗強者,但是,在煉藥之路上,卻一直停在三品高級水平,莫說是進階四品,就是連進入三品巔峰,也是遙遙無期——自然,一個三品高級煉藥師已經是極為吃香的存在了,但是,說得好聽一點,學海無涯,誰不想一直進步呢?

    「咳!」姬野乾咳一聲,將陷入無限歪歪中的高老頭拉回了現實之中。不過,他卻沒有去看一臉尷尬地高老頭,而是將桌上的木盒蓋上,推到了後者的面前,「這聖源果雖然珍貴,不貴對我而言,沒什麼用處,前輩一直以來對姬野如此支持和照顧,今天就當時我借花獻佛,聊表心中的謝意。」

    姬野一口氣說完,語氣沒有抑揚頓挫,更沒有任何煽情,反而是極為平淡。

    「這……」高老頭早已是愣在了當場,半天,才在一臉掙扎中吐出這個字來。他雙手顫顫巍巍地擺在木盒上,感覺怎樣放都是不舒服。

    雖然取得這聖源果,最大的功臣絕對是自己,但是,此行作為姬野保鏢身份的高老頭,自然不會有任何懷疑,這聖源果的所有權,是屬於姬野的,所以,他不可能收得心安理得。更何況,拿人手短,自己已經是有主子的人了。而姬野與他的主子,也就是太子楚天翔之間的複雜關係,他怎麼會不知道。

    但是,這可是聖源果啊!

    如果說在可預見的未來裡,有什麼能夠幫助自己打破煉藥之路上的這個瓶頸的話,高老頭知道,唯有被自己雙掌壓住的木盒裡面,這株高級靈藥。

    「呵呵,雖說是借花獻佛,但是我還是有條件的。」然而,姬野接下來的這句話,卻是讓高老頭心中的無限掙扎瞬間煙消雲散。

    高老頭聞言,心中立刻一鬆,當然,他知道姬野說這句話,其實是為了讓他心裡好過,拿得安心。因為,按照楚天翔的命令,這次出來,就算是姬野要他獨闖龍穴,他也不得不去。

    「大人有話請說。」高老頭喜滋滋地收下聖源果,說句話都是眉飛色舞的模樣。

    「剛才前輩提到,每個四階的凶獸,所守護的靈物都有可能是高級靈物,所以,我想……去那只碧眼金獅的洞穴看一次。」姬野前話說到一半,停頓了一下,才沉著口氣將下面的半句說完。

    「大人是不是有什麼發現?」高老頭聞言眸子一縮,顯然是察覺到了什麼。

    「直覺告訴我,那只碧眼金獅有些古怪,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它與今天的另外兩隻四階凶獸,還有那只原本守護這聖源果的四階凶獸,並非是處於同一個區域的。從今天那兩隻凶獸對它的態度來看,我覺得我的猜測極有可能是正確的。」姬野回想起晚上兩隻凶獸對於碧眼金獅明顯屈服多於臣服的模樣,對自己的猜測也是愈加堅定起來。

    「可是,著凶獸森林這麼大,我們怎麼可能輕易就尋到那只碧眼金獅的洞穴?」高老頭質疑於姬野想法的可行性。畢竟,此行時間的緊湊,姬野比誰都清楚。

    「呵呵,這個倒不是問題,我在那只碧眼金獅身上下了印記,以它的靈魂境界,是無法發現的。」姬野自信地笑道,「而此時它正逃回的方向,與我們前進的路線是吻合的。」

    「所以你才會放走它……」就在剛才與碧眼金獅的戰鬥中,高老頭還以為是突然加入的姬野失手,才導致碧眼金獅絕地逢生,逃出生天。卻沒想到,原來這一切,從一開始就是面前的這個少年的計劃。

    他在替碧眼金獅感到悲哀的同時,也是為了自己而唏噓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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