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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騰世紀 章六一 命運 文 / 上官佳弘

    南楚開國大帝胤始皇帝當年依靠縱橫南楚的三江九河的走勢而耗費龐大人力物力打造的這條貫通帝國南北的運輸要道都江大渠,在天府郡完成最後一個蛇型大彎之後,便接通了入海的東鄱江,進入南楚帝國的南部海域。

    天府郡主要是由都江大渠蛇型大彎造就的一個倒三角平原和一個幾字形的河套平原組成,因為此處土壤肥沃,有天下糧倉之美譽,顧得「天府」之名,也是帝都直轄的四大環都衛郡之一。

    都江大渠在天府境內進入第一個大彎時,距離帝都皇幾之地僅僅三百餘里,而天府郡郡城——成都,便背靠皇幾坐落在這個大彎之角上,被視為進入帝都的最後一道屏障。加之天府名為「天下糧倉」,重要性可見一斑,因而這裡的常駐軍達到了三十萬!

    駐守在此的正是南楚帝國九大軍團之一的紫麟軍,同時這也是唯一一支只接受帝都直轄的軍團。有這支威名赫赫的軍團駐守,帝都的東部門戶,便是固若金湯。

    身在南楚帝國的絕對腹地,即便兩個老傢伙有太子殿下的手諭,姬野一船人也必須接受重重盤查。當日剛剛抵達成都城外的碼頭時,便先後有三支小隊商船查問。而這些一律身穿紫金色紋邊盔甲、肩負帝國榮譽的皇家徽章的軍人,個個肅穆凜然,黑虎剛想給那個領頭的小隊長塞點辛苦費,卻迎來對方拔刀相向,其嚴謹軍紀可見一斑。

    兩個老傢伙身為帝都之人,自然清楚這紫麟軍的作風,因而也要不得強。不過,當那小隊長下令搜查尚在昏迷中的姬野所在的房間時,卻惹怒了在場的所有傭兵,縱然這支紫麟軍小隊過半人擁有武師實力,卻奈何虎獅殿姬傭兵團的實力更為恐怖。

    氣氛僵持了至少半個時辰,最後兩老依靠傳訊玉簡,終於從太子處取得了紫麟軍的通行令,方才結束了此次對峙。

    姬野再次甦醒後的第二天,青獅送來了一封黑虎的密信,姬野看後大喜,先後與青獅、孫揚和兩個老傢伙密談了足足一個時辰,再次出來甲板上時那小臉又是蒼白了不少,雖然經過龍息淬體涎三天三夜的浸泡,他**上的傷勢已經好了七八,但是且不說靈魂之傷依舊嚴重,便是他身上餘下的那二三分傷痛,也夠他受的。

    就連高老頭對此也是詫異不已,他從未見過龍息淬體涎這等高級靈藥會有無法治癒的傷勢,特別是姬野不過是一名武師境界的強者罷了,就算是腦袋以下的身體都埋進土裡的武師,在龍息淬體涎和雙色青木丹的醫治下,也應該痊癒才對。

    「除非……」高老頭不得不再做其他的設想,「姬野的**遠遠強悍於普通的武師強者,所以即便是以這兩種高級靈藥的愈療,也無法完全治好!」

    就像同樣一刀斬在沙土裡和崗巖上,沙土很快就會恢復原狀,但是崗巖,卻要經歷漫長時日的沉壓與積澱,才能重新癒合。越強大的東西,只依靠外物作用,自然越加難以恢復。

    「芷若,你們準備一下,古前輩會先領著大家前往帝都,我和范前輩還有孫大哥有要是出去一趟,最快三五天就會趕過去。」姬野見到向自己迎來的莫芷若那一臉疲憊的模樣,心中實在不忍,他拉住那雙玉手,輕輕地拍了拍,然後柔聲說道。

    「死姬野,你又想丟下我!」莫芷若聞言,馬上就不幹了,一把掙開姬野,一副怒急的模樣。

    「這次的事真的很重要,關乎我身上的傷,難道你是不想我痊癒,整天就坐在這輪椅上?」姬野說著又將那雙玉手拉了過來。

    「哼,你最好一輩子都給我安安分分地坐在輪椅上!本小姐都願意伺候你!」

    姬野聞言,眸子卻是一黯,不知心中卻是如何做想。

    莫芷若知道自己的話是觸動到了姬野的內心,甚至是那個她無法碰觸到的最深邃的角落,就像兩人初初相識的那一晚一樣。她心中一痛,俏臉上卻是強裝無事,她摸了摸姬野的腦袋,語氣無盡溫柔:「好啦,快去快回,我等你。」

    姬野深深地看了莫芷若一眼,不再說話,然後便去了前面與兩個老傢伙完善剛才的商議。

    「古前輩,那就麻煩你一路照看大家了!」臨走時,姬野朝著瘦老頭抱拳道。

    「呵呵,這是老夫分內之事,還望姬大人早去早回,老夫在帝都設好宴等你!」瘦老頭捋了捋鬍須,笑道。

    待莫芷若一行人下了船,在青獅的引領下去與城中的黑虎等人會合後,姬野才與孫揚和高老頭兩人離船,上了一艘紫麟軍的小船。

    顯然,太子楚天翔貴為南楚帝國的儲君,就連平時只看皇帝楚宗瑞面子的紫麟軍,也不得不為他開點方便之門。

    開船護送姬野三人沿著都江大渠繼續東行的是紫麟軍的一支伍隊,伍隊長陳勝年紀二十三四左右,好歹也是一名四境巔峰的武師強者,卻發現他自己甚至連姬野的實力都無法看透——要知道,這個坐在輪椅上的少年,年紀不過十五六歲啊!

    姬野似乎也看出了這陳勝的沮喪,心想還好你沒見過秦夕——不,是百里蘇。當然,若是你見到那個「暗月」的年輕女殺手,你應該會把自己從這船上扔下江去餵魚吧?

    想到這裡姬野卻是苦澀一笑,那陳勝以為是這個少年在為了自己的殘廢而感到悲傷,所以對他報以了鼓勵卻是憨厚十足的微笑。

    「這位軍官大人,你怎麼稱呼?」姬野一愣,會心一笑,然後問道。

    「不敢!卑職陳勝,見過大人!請大人多多指教!」那陳勝不過是一個小小伍長,怎能擔得起「大人」的稱謂,連忙立正行禮,報上了自己的姓名。

    「呵呵,姬野看得出來,陳大哥並非凡人,我這裡有一顆二品的丹藥洗髓丹,或許對你身上的舊患有所幫助。」姬野從兜中取出一個白色的玉瓶,丟給了陳勝。這洗髓丹,卻是老大夫在納戒中留下的諸多丹藥之一,後來姬野在雲城的拍賣場裡專門尋了煉丹師品驗,才知道了那些丹藥的名性。

    陳勝聞言一愣,又驚又喜,險些沒有接住玉瓶。

    「大、大人怎知我身上是有舊患!」陳勝驚道。

    「呵呵,可能是久病成醫吧,我只是見陳大哥你印堂雖然飽滿,其中卻隱隱黑滯,想必是體內元力被某種傷患壓制,才一直停留在目前的境界,不過此傷雖奇,卻並不嚴重,相信以洗髓丹的藥效,是能夠清除的。」

    「謝、謝大人!陳勝自十七歲晉級四境大武師後,整整五年來,都停留在了四境巔峰,再無突破過,這蓋因當日被那帝都的賤人所傷,所幸後來被吳隊長賞識,加入了紫麟軍,才避免被那賤人羞辱殺害!吳隊長對我有再生之恩,大人您對我的則是再造之情!雖然我陳勝人卑職微,但是我自認是一個知恩圖報之人,今日我陳勝對天發誓,若是他日大人有任何需要,我陳勝就是粉身碎骨,也定誓死助力!」陳勝撲通一聲跪在了甲板上,舉手竟真的立起了誓言。

    原來這陳勝本是帝都一個沒落貴族的子弟,自幼天資並不差,後來因言得罪了中廷尉甘若醴之子甘塗,被糾眾打傷,陳家更是因此而家破人亡,若非那紫麟軍的大隊長吳廣與陳家有所交情,將陳勝招入軍中,恐怕這陳勝今日,也不會在這船上與姬野相見。

    讓姬野頗感意外的是,這甘家倒是與姬野在幾個輾轉中有那麼一點關聯——甘家是依附天楚城穆家的眾多中小家族中的一個,甘若醴的妹妹甘若蘭便嫁入了穆家的一個分家,算得上對穆家忠心耿耿。

    而天楚城穆家與楚雲國穆家的關係,眾所周知。姬野一行在天水關時,遇到的那個穆姓都統,雖是自邊雲城追來,明面上是為了追究穆寧失蹤一事,實際上卻是奉了穆雨風的密令,前來與姬野碰頭。而碰頭之事中,就有一點是叮囑姬野千萬不要與天楚城穆家發生任何關係——無論是敵對,還是友好!

    帝都的水有多深,姬野是完全不清楚,對此他只有一個概念,那就是「深不可測」。而穆家作為天楚城五大家族之一,在天楚城內的勢力盤根錯節,他一個小小的人物,可絕對沒有這個想法也沒有這個本事捲入其中。

    可是,命運總是喜歡開玩笑,無論是惡意的,還是善意的,祂老人家總不會讓人閒得蛋疼。或許,這多多少少也是在印證老秦窺得的那道天機——宿命。

    當你深入俗世,便不能身由自己。隨波逐流也罷、逆起抗爭也行,是死是活,是好是壞,都可以歸結為命。而你,說得好聽點,就是那推使命運之輪運轉的無數嚙合的齒輪之一——那微不可察的一環。如果非要和那只可憐的蝴蝶扯上關係,那就讓我們說得更好聽一點吧,任何一個齒輪,哪怕是微不可察,也是推動命運之輪亙久運轉的不可或缺的環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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