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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八百零六章 文 / 冷月柔情

    嚴雨怔了怔。?麗妃輕笑起來,慈愛地看著他,「別怕,孩子。」?這一刻,她感覺像又回到了很久以前。嚴雨偷偷轉進皇上的書房,打破了皇上最心愛的硯台,他倉皇跑回來告訴母親時,也是這種希望事情永遠保密的天真單純。?麗妃的聲音,在四方垂下的絲綢中輕輕纏繞,像一縷若隱若現的煙。?「要是傳出去,會有人死。但死的那個,不會是你。」

    ?腿傷,讓嚴林一夜無眠。?疼的不知道是心,還是腿上的傷口,翻來覆去,一浪一浪,猶如連綿不絕的潮水,來了去,去了又來。?閉上眼,就可以看見鈺昊血肉模糊的項頸,和他哀傷驚懼的表情。?鈺昊撲過去,抱著摔在地上的嚴雨,愛憐地看著他,然後轉過頭,恨意滿懷地盯著自己。?愛憐和仇恨,竟可以在目光一挪動中,瞬間變換得那麼快。?嚴林很為此感歎。?他苦笑著,低低呻吟一聲。?「君主,疼可好些了?」常在半跪著靠近床邊,小心翼翼地問,「要不……再去弄點鎮痛的藥?」?「不必了,天亮了嗎?」?常在輕聲輕氣地回答,「太陽出來小半個臉了,桔紅桔紅的。君身子不適,今天多睡一會吧。」?嚴林隨便「嗯」了一聲。?確實有點倦,大概是昨天流了血,四肢都覺得提不起勁。他看著帳頂,思量著今天的打算。?政務方面倒沒有太大干係,奉旨輔助他的文武眾官們會把奏折都寫成節略呈上來,瑣事一概由他們給處理了,至於要自己親自辦理的大事,有兩個時辰左右就夠了。?另外,留一點時間見見太傅。?至於應印院……?腿上忽然一陣劇痛,嚴林臉頰猛地抽搐一下。無聲拽住身邊的被子。?鈺昊不知道怎樣了,派去的人也不知道有沒有盡心侍候,燙傷是最疼的,偏偏鈺昊又是極怕疼的人。這樣一個晚上,不知道會疼醒多少次。?嚴林很想去看看這個讓人放心不下的哥哥。可是身子卻一點也沒有聽從腦子的使喚動彈。?怎麼看?嚴林一陣懊喪。?鈺昊恨得他咬牙切齒,在他的眼裡,自己就和地獄裡的惡鬼沒什麼區別。?嚴雨呢?那死小子,從小到大就不知道汲取教訓,宮裡有他在,叫人又氣又恨,昨天踹他的時候怎麼不更用力一點??嚴林迷迷糊糊地想著,腿上的傷口還在一陣一陣發疼,疼得腦門子發脹。他有點自失的笑起來。說鈺昊嬌嫩怕疼,其實自己何嘗不是如此?皇宮裡的君主,有幾個吃過皮肉之苦??他閉上眼睛,想再安心睡一會,可是腦子裡的事情一件接著一件地湧過來。正默默盤算著,忽然常在又靜悄悄跪到了床前,低聲稟報,「君主。嚴雨君主來了。」?嚴林驀然睜開了眼。沉默片刻,吩咐道,「要他走,我這不許他跨進一步。」?「君主……」?「沒聽見嗎?」?「君主……嚴雨君主跪在君殿前的空地上呢,說自己犯了錯,要是君主不見他,他就不起來。那裡風大,我怕跪久了,嚴雨君主會生病呢。」?常在說完。帳內又是一陣沉默。半天,才聽見冷哼從裡面傳出來,「他皮厚肉粗,怕是想生病也病不起來。」?常在聽嚴林音調冷冽,不敢隨便開口,可有可無地應了一聲,「是。」只管屏息斂眉等著嚴林的吩咐。?果然,過了一會,嚴林又開口了,「君殿是什麼地方。他說跪就跪?他不肯走,你找兩個侍衛,給我把他綁起來,送去麗妃宮。」?常在又是一聲「是」,等了一會,又輕聲問,「君主腿傷疼痛,要是藥湯沒用,不如找個人推拿一下足底穴道?聽說也是可以怯疼的。」?嚴林不置可否,「嗯」了一下。?常在領命去了,不一會回來稟報,「嚴雨君主已經被帶回去麗妃宮了。」他跟隨嚴林的日子不短,知道嚴林不苟言笑,討厭下人多嘴多舌,聰明地沒有再張嘴,靜靜退出門外。?又有人影無聲無息走到床側隔著簾子跪下,伸入一雙晶瑩美麗的手,捏住嚴林的足底,為他細心按摩,勁道陰柔適中,居然真的讓嚴林覺得疼痛似有緩解。?嚴林愜意地呻吟一聲,心裡微跳,忽覺不妥,猛然坐起,把床上的垂簾一掀,低聲驚道,「母親?」?跪在床側為嚴林拿捏的人正是麗妃,一身華美宮裝,漆黑油亮的濃髮挽了一個貴妃髻,顯然經過一番精心打扮而來。一邊伸手為嚴林輕輕按摩著腳底,一邊抬頭淺笑道,「怎麼?疼得好點了沒有?」?「母親快請起來。」嚴林拉住麗妃的手,鎖起眉道,「快起來。母親怎麼跪在兒子床下?」?麗妃卻絲毫不動,嘴角一扯,苦澀的笑容漣漪般在臉上泛開,「你已經貴為昊君,嚴政的命拽在你的手中。母親不跪你,又去跪誰?」?「嚴雨的事情我心裡有數,絕不會傳出去。母親快起來,別這麼跪著,兒子受不起。」嚴林挪腳下床,去扶麗妃。他腿上傷勢嚴重,這一挪動,傷口撕裂般一陣揪心地疼,頓時冷汗直流,勉強忍著疼對麗妃道,「嚴雨是我惟一的嚴政,我怎麼會不顧他的性命?」?麗妃聽了這句,才站了起來,坐在床邊。見嚴林額頭上都是冷汗,也嚇了一跳,親自用衣袖幫他拭了拭,關切道,「疼得這麼厲害?母親宮裡面有藥,要他們拿過來……」?嚴林搖頭,「不用了,疼一疼就會過去。人來人往的拿藥,事情反而容易鬧大。」?麗妃昨夜教訓了嚴政一頓,後來發現嚴政腰間那塊淤青,又覺心疼。也不禁暗怪嚴林下腳太狠。?現在見了嚴林這樣,又對嚴雨恨得牙癢癢,「這個嚴雨,真是該死。就這麼一個哥哥,也動刀動槍的,要是真把你傷得重了,他一輩子都要悔斷腸子。」?嚴林半晌沒做聲,後來才面無表情地道,「我昨天也把他踢得狠了。母親記得找人給他敷點藥,下雪的時候別再滿皇宮地亂跑。傷上加風寒,那可不好玩。」?「母親知道。」?話說到這裡,兩人不約而同沉默下來。?嚴林背倚床頭靠著,腿傷的疼竟是沒有停過,他也不做聲,默默忍著。?麗妃有一下沒一下地撫著他的手,為他擦額上滲出的細密的冷汗。?房中似乎越來越悶,叫人喘氣都喘不過來。?嚴林垂下眼簾,將黑曜石般的眼睛藏起了一半,低聲道,「母親回宮吧。嚴雨的事,您不用擔心。」?「能不擔心嗎?」麗妃歎了一口氣,「雖然事情發生的時候應印院裡只有你們三個人,但難保有人看出蛛絲馬跡。這麼大的皇宮,到處都是眼睛,你以為真的可以瞞得過?我也希望可以瞞過去,但是不管怎麼說,必須未雨綢繆,想一想事情敗露時候的退路。」?「退路?」嚴林忽然冷笑,看向麗妃,一雙眼眸驟然間寒若利劍,「原來母親已經為兒子想好退路了,不,是為嚴雨。」?「是為你們兩兄弟。」麗妃直逼他的目光,冷冷回了一句。剎那一刻,神態間才顯出和嚴林如出一轍的倔傲無情,活生生一個模子裡出來的母子骨肉,一字一頓道,「傷害君,無論如何只有處死一途。你腿傷的傷來得不明不白,只要謹妃那邊得知消息,請個太醫過來,稍作檢驗就可以看出是兵刃所傷,到時候,你要對你皇上怎麼交待?當時應印院中只有三個人,到底是誰刺傷了你?嚴雨,還是鈺昊?」?「嚴雨。」?「不,是鈺昊。」麗妃抓住嚴林的手,緊緊的,一絲也不肯松勁,死命盯著他的眼睛,彷彿是哀求,又彷彿是警告,「鈺昊才是最適合的人選。他被押回受審,恨你將他的君位取而代之,所以含恨傷你。而你呢,你對他還有兄弟之情,不忍心置他於死地,所以隱而不報。將來要是事情隱瞞不住,被人發現你的傷,就用這個說法。嚴林,這樣的太子,才是你皇上心目中的好君。用鈺昊抵罪,不但可以救你親嚴雨一命,還會讓你有最好的說辭,只是……「只是動手的是嚴雨。」?麗妃臉色陡然一變,「你說什麼?」?嚴林腿上疼不可當,目光此刻卻異常淡遠,也不望向麗妃,只是輕輕把嘴角往上一扯,「要是事情敗露了,我就和皇上說,動手的,是嚴雨。母親,這不是實情嗎?」(本站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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