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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騰世紀 第四十一章 同氣連枝 文 / 落魄三哥

    趕到江灣已是晚上九點,周圍幾處日本軍營陸續吹響了歇燈號,除例行巡邏的憲兵外,馬路上幾乎看不著人影。

    「口令……」

    與往日的死氣沉沉不同,「登部隊」借給陳大少爺的十六號軍營,今晚不但有人站崗,甚至還像模像樣的問起口令。拉槍栓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色中清晰可聞,真給人以戒備森嚴之感。

    陳大少爺非常滿意,又感覺有些好笑,示意司機關掉大燈,朝持槍的黑影喊道:「口令沒有,命令倒有一個,本團長回來了,還不給我開門!」

    「團長?」

    一個哨兵留在原地沒動,另一個哨兵則端著槍走出陰影,他圍著汽車轉了兩圈,確認沒危險後才湊到窗邊,用一口閩南味很重的國語將信將疑地問:「你是我們的團長?」

    陳大少爺點了點頭,隨即鑽出轎車,微笑著問道:「一聽口音就知道是剛從檳榔嶼來的兄弟,哪個堂的?什麼字輩?」

    那個哨兵一愣,立馬反應過來,連忙把槍往肩上一背,抱拳笑道:「真是大水沖了龍王廟,一家人不識一家人,龍山堂邱成松見過繼祖叔。」

    五大姓氏公司主事考慮得很周全,派來的幾乎都是小字輩,以至於見到跟他們年齡相仿、甚至還沒他們大的陳大少爺,都得以繼祖叔相稱。

    福祿壽喜財來上海有一段日子了,陳大少爺早習以為常,倚「老」賣「老」的拍了拍他胳膊,「原來是龍山堂的兄弟,怎麼樣……軍營的生活還習慣不?」

    「來前宗主有過交待,我等抵滬後全憑繼祖叔差遣,無所謂習慣不習慣。」

    不卑不亢,跟福祿壽喜財一個德行。陳大少爺早見怪不怪了,一邊大搖大擺地往裡走去,一邊若無其事地問:「成松兄弟,長財和老夫子在嗎?」

    「都在隊部,我這就去給您通報。」

    他話音剛落,營門裡就傳來阿彪那熟悉的大嗓門,「少爺回來了,老夫子,少爺真回來了!」

    剛才還靜悄悄的軍營,隨著阿彪的大呼小叫,一下子沸騰起來。剛睡下的老夫子連忙披上衣服出來相迎,長財更是帶著兩個二十來歲的小伙子,興高采烈地接過行李。

    「植德堂楊忠義見過繼祖叔。」

    「九龍堂林山虎,率『山』字輩兄弟聽候繼祖叔調遣。」

    「石堂謝秀蘭見過陳世兄。」

    到了,都到了,而且還有個女的!聽口氣跟自己居然同輩。

    陳大少爺微微點了下頭,朝眾人大聲說道:「諸位兄弟姐妹辛苦了,承蒙各堂長輩抬愛,命諸位遠渡重洋來上海聽繼祖調遣,這份深情厚誼,是我檳榔嶼邱、謝、楊、林、陳五大姓氏宗親同氣連枝的真實體現!古人云,兄弟齊心、其利斷金,繼祖衷心希望我等南洋子弟,能在今後的日子裡,能在上海這個陌生的地方,像祖輩們一樣肝膽相照、生死與共……」

    說得慷慨激昂,提及祖輩們時更是情真意切,他們中輩分最高的謝秀蘭,立馬抱拳說:「好一個兄弟齊心、其利斷金!陳世兄,我等既然願意來,就已做好了客死他鄉的準備。在這裡我也表個態,石堂謝氏沒一個孬種,誓與陳世兄共進退。」

    那身軍裝顯然修改過,穿起來是那麼合體,說話鏗鏘有力,真有股巾幗英雄的豪氣。儘管她面容姣好,稍加打扮下跟待字閨中的千金小姐並無二致,但陳大少爺卻絲毫不敢小視。畢竟自己的處境擺在那裡,石堂謝氏的長輩們再糊塗也不會派個花瓶來。

    「真是巾幗不讓鬚眉啊。」

    陳大少爺抱拳回禮,隨即話鋒一轉,不無遺憾地說:「諸位遠道而來,本應設宴為諸位接風洗塵,卻一直忙於瑣事,直到此刻才相見,還請諸位兄弟姐妹見諒。」

    風頭都被石堂的母夜叉出了,龍山堂邱成松自然不會再落於人後,上前說道:「繼祖叔言重了,我們是來效力而不是作客的,不在乎那些繁文縟節。況且這麼多天來,王副團長和長財兄弟禮遇有加,更無需再多此一舉。」

    山崎等日本顧問的房間亮起燈,老夫子立馬插了進來,指著不遠處的隊部說:「太晚了,站在外面說話也不方便,還是請各堂領頭的兄弟跟團長一道去隊部坐會兒,其餘人早點回去休息。」

    謝秀蘭反應過來,立即朝身後的兄弟說:「王副團長所言極是,你們都回去吧。」口氣是那麼地不容置疑。

    見陳大少爺看著眾人散去的背影,老夫子似乎意識到了些什麼,連忙湊到他耳邊低語道:「葉蓬和楊揆一他們走後,三太太和四太太又搬了回去,考慮到那邊不能沒人照應,我就讓長天、長地和長君等後來的本家兄弟都去了公館。」

    我說怎麼少了幾個人呢,陳大少爺這才恍然大悟,想了想之後,又看著身後那倆幫自己提行李的年輕人,疑惑地問:「那這兩位是?」

    不等老夫子介紹,個頭高的那位便激動不已地說道:「少爺,我尚文啊!您不記得我了?」

    「你是尚文?」陳大少爺一愣,隨即反應過來,指著個頭矮的那個又問道:「你是尚武?」

    尚武撓了撓脖子,不無尷尬地說:「爹把名字給取反了,誰都說我叫尚文更合適。」

    陳尚文、陳尚武,管家陳良有且僅有的兩個兒子!面對著兒時的玩伴,陳大少爺非但沒表現出哪怕一點興奮,反而氣得咬牙切齒,禁不住地咆哮道:「誰讓你們來的?良叔知道嗎?不行……你們不能留在上海,老夫子,現在就給顯貴打電話,立即買船票打發他們回去。」

    「少爺,您這是幹什麼?」尚文急了,把行李往地上一扔,憤憤不平地說:「雖說尊卑有別,但你我可是效仿劉關張結過義的兄弟,想趕我們走沒那麼容易。」

    尚武也毫不示弱,點頭說道:「是啊,有福同享有難同當嘛,更何況是我爹打電報叫我們來的,少爺,您就死了那份心吧。」

    「這個良叔,也太……」

    老夫子哪能不知道他的良苦用心,連忙勸說道:「人來都來了,現在說這些有什麼用?邱、謝、楊、林的兄弟正等著你呢,還是辦正事要緊。」

    「笑什麼笑?」看著尚文尚武兩兄弟那副擠眉弄眼的樣子,陳大少爺的氣就不打一處來,立馬扭頭往隊部走去,並氣呼呼地說:「長本事了,還先斬後奏,回頭再跟你們算賬,還你們那個老糊塗的爹!」

    跟陳氏穎川堂的福祿壽喜財和天地君親師一樣,邱、謝、楊、林四大公司派來的人中,也有一個像長福那樣的頭目。邱公司邱成松、楊公司楊忠義、林公司林山虎,謝公司自然就是那位巾幗不讓鬚眉的謝秀蘭了。

    「坐坐坐,又不是什麼外人。」

    前腳剛邁進隊部,四人便不約而同地站身來,陳大少爺一邊招呼他們坐下,一邊凝重地說:「萬里迢迢的來上海,一上岸就被送進軍營,還受日本人訓練,想必四位對繼祖有許多這樣或那樣的疑問,但這些我都無法跟你們解釋,事實上也解釋不清楚。」

    輩分不高,但年齡卻最大的邱成松搖了搖頭,若無其事地說:「長輩們派我們來,自然有派我們來的用意。少問多做是我們的本分,繼祖叔,您多慮了。」

    「既然這樣,那咱們就直入正題。」陳大少爺從公文包裡掏出份花名冊往眾人面前一推,「花名冊上的這兩百九十六人,是我和長福剛從北平招募到的老兵。最快後天上午就能抵達,所以請四位回去後立即準備,因為他們都是你們的兵。」

    「我們的兵?」

    砍砍殺殺他們都是行家裡手,帶兵打仗卻是個門外漢,更何況這麼多天來,一直被日本人當成兵來訓練。陳大少爺的這番話,讓自視甚高的四人徹底懵了,怎麼都不敢相信這是真的。

    看著他們那副面面相窺的樣子,陳大少爺重重地點了下頭,「他們是第一批,也是人數最少的一批。除此之外,還有一千三百多人將會在月底前陸續進營。」

    「他們也是我們的兵?」謝秀蘭忍不住地問道。

    「是的,」陳大少爺一邊環視著四人,一邊似笑非笑地問道:「怎麼,四位對自己能否勝任營長職務沒信心?」

    「這……這……這也太突然了,繼祖叔,來前宗主可沒說過這些。」

    「我知道這對四位而言是個挑戰,事實上對我也是個挑戰。」

    陳大少爺頓了頓,繼續說道:「不過在我看來,這跟四位在堂裡的差使並沒有多大區別,只是人多了一些,環境複雜了一些,對手強大了一些。總之,只要我們能像祖輩那樣齊心合力,那就沒什麼幹不成的事。更何況又不是明天就要上戰場,有得是時間給我們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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