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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騰世紀 第四十一章 決裂 文 / 易能

    時間彷彿不再流失,但萬物依舊沒有停止脈動的痕跡,層層疊疊的烏雲堆積在這片樹林的上空,好似想將這天都堆垮一般厚重,壓抑。

    活人就是活人,就算保持著再久的身體永恆,也不可能變成雕塑。所以,夏言不是雕塑,而是不敢有絲毫動作,在他身後是一把烏黑的彎刀,彎刀上的血槽足以令人感到恐懼,彎刀抵著他的後背,抵著離他心臟不足半寸的肉皮。

    握刀的人,是龔長青。

    「所以從那之後,我便學會了一件事,那便是狠,只有狠才能保護自己和需要自己保護的人!」

    龔長青木訥的臉色歸於平靜,清秀的小臉上有著一絲不符年齡的狠辣,依舊平靜的說道:「所以,當發現你霸佔我找人代替的胞妹後,在我眼中,你便已經死了!」

    早已經濕透的密林中,雨水打濕了一切可以被打濕的東西,打濕了夏言的身體,聽著龔長青那平靜到極致的話語,少年心中泛起一絲絲複雜的情緒。

    複雜的情緒下,夏言總感覺心底有著一股悲哀止不住的蔓延,讓自己渾身都如針扎,甚至比針扎還要痛苦,他僵硬的脖子微微扭動,轉過頭看著面前那近在咫尺的清秀少年,看著他手上冒著寒意的彎刀。

    夏言聲音嘶啞的可怕,抑制不住心底的震驚,手指顫抖的指著他質問道:「你……背叛了夏族?」

    龔長青保持沉默。

    沉默比說話更可怕,因為,這代表著默認。

    「嘶……」夏言倒抽了一口涼氣,將空氣中的雨水也吸進鼻腔口腹,頓時難受無比。

    夏言聲音逐漸變冷,說道:「如果我犯了錯,我自己便會承擔,哪怕是死去這樣的嚴重。但若是你以我為幌子,來心安理得掩飾你背叛夏族的目的,這將會非常可恥!」

    龔長青依舊沒有說話,只是手中的力量多了一分,彎刀刀尖像刺進豆腐一般,輕易的刺進了夏言的皮膚,血液順著彎刀刀尖的血槽湧出。

    「你在夏族救了我!」夏言似乎突然想到了什麼,頓時開口說道。像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仍希望自己腦海中的想像與此刻的這一幕是不真實的。

    樹林中的許多枝條被扒開,一個個人影在無處可躲的雨水中,顯露了身形。

    現身的是五六名黑色披風白袍人,這些人都是聳人聽聞的皮囊衛,他們身後是一眾眾暗甲護衛,足足達到了四五十人之多。

    若是往常,夏言一定會驚訝這些殺手就算追蹤本領格外高強,也絕對不可能這麼輕易的找到他,畢竟有過一世的武道經歷,他對這些藏匿逃跑的保命功夫瞭若指掌。

    但現在,夏言並不驚訝,甚至連疑惑都不曾產生。

    因為,有一個說好聽點的是叛徒,說不好聽的是內奸的人,一直潛藏在他身邊,而這個人,還是他除今生父母外最信任的。

    暗甲衛兵出現只有,頓時將雨中的夏言圍了起來,兩人走上前,將隨身攜帶的朴刀拔出,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對於周圍突然湧出的暗殺者,其中甚至隱含著幾位上天道境界的高手。夏言視若無睹,依舊平靜,平靜中壓制著恐怖怒火的質問,盯著面前那突然變得有些心機深重的少年,等待他的回答。

    這個回答似乎比現在受到威脅的生命,還要重要。

    龔長青雙眸原本看著手中的彎刀,刀並不長,其實說是匕首或許更恰當一點,而在感受到那無言的目光壓力後,他收回刀,然後抬起頭回望著夏言,淡笑了一聲說道:

    「我並不是想救你,在我心裡,你其實一直就是個廢物。哪怕你後面性情大變,想為夏家爭一口氣,但你還是無法改變夏家的最終命運,因為你是無法習武的事實,曾被君父大人所預言過!」

    「但是,我救了你,因為上面想要查出你背後的神秘人。你這幾日表現,可能連你自己都不知道引起了多少人和勢力注意,你不僅僅是你自己,更是夏族這個幾十年快速成長的至關鍵點,關係到許多你都無法想像的波及!」

    龔長青這副淡笑和教訓的口吻讓夏言感到很不舒服,後者枯黃的眉以一種怪異的狀態皺著,雨下的麻布衣袍讓他的身軀似乎有些喘不過氣來,他伸出手,任雨水擊打在手指上,然後變成水花從指縫間留下。

    這樣的動作保持了很久,猶如雕塑。周圍十幾名高手垂立雨中,沉默的看著夏言,彷彿等他啟開那刀刻般的雙唇。也許他們都很奇怪的想知道,這個被人人唾棄,卻後面又突然產生變化的夏族少爺,在經歷這種最親人的背叛時,會有何種反應!

    夏言其實沒有反應,只是默默感受著雨水擊打在皮膚上的脆裂感覺,然後突然抬起頭問道:「為什麼這個時候會下季的第一場雨?」

    周圍殺手對夏言這突如其來的一句話感到有些莫名,他們沒有回答夏言這句奇怪的問話,唯有目光的殺意淡了許多,心想,這個少爺也許是真的廢了……

    「哦,我知道了!」

    夏言自問自答,眼睫處的幾滴雨水滑落,其雙眸驟然睜大,看著龔長青堅韌而平靜的說道:「這是上天在告訴我,要記住今天這一個時刻!」

    「然後,順便記住你!」

    龔長青並沒有認為夏言是神經錯亂,只是依舊臉色嚴肅,沉重的說道:「我本來就是一條受人指使的狗,以往在夏族是狗,如今也是狗,既然都是如此,那我只是想找個能夠腰板硬一點的主人而已。」

    「很遺憾,夏族不在其列!」

    夏言雙眸微瞇,從愈來愈密的雨中看過去,彷彿感到龔長青的臉突然模糊了許多,他問道:「你熬的藥,是早就計劃好的?」

    「早就計劃好了。」

    「我沒死,是不是打亂了你們的部署?」

    「自然亂了。」

    「你什麼時候背叛的夏族?」

    「……」

    「對於夏族的覆滅,你真沒有一絲愧疚?」

    「……」

    「你難道就沒有一絲罪惡感?」

    「……」

    夏言只是單純的質問罷了,並沒有讓人回答的意思,所以後來龔長青也發現了,然後保持了沉默。在一系列的質問完畢之後,夏言彷彿發洩了無盡的怒火,頭深感無力的埋下,像鬥敗的雞雀。這時,他身旁的兩位暗甲士卒從腰間取出兩根鐵鉤,然後深深的刺進了他的鎖骨。

    鐵鉤如碳,黑的讓人感到沉重,恐懼。

    撲哧一聲傳出,在這只有雨水擊打聲的樹林內,聲音異常低沉,鋒利鉤尖輕易的穿透夏言鎖骨,比穿透豆腐更加容易,然後深深的嵌入了他的鎖骨。

    血以及痛自鎖骨處蔓延,直至全身。夏言依舊保持沉默,身體的痛遠不及心痛,暗甲士卒將他雙手夾於腋下,然後朝密林中拖去,夏言雙腳在地面留下兩條清晰的劃痕。

    就在夏言被拖走的那一剎,他的頭猛地抬了起來,嘴角浮現出一絲恐怖到極致的笑容,森白的牙鋒格外慘白,朝著雨中看不清面目的龔長青猙獰道:「我夏言……遲早會親手宰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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