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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騰世紀 第二十七章傷逝五 文 / 蕭良

    程天任望著百合擔心的神色,心中一熱,卻又故做輕鬆的道:「呵呵,我當然來了,我跟那幫傢伙說『我要走了,再不走我的香兒可要生氣了。』,他們便乖乖的讓開了一條路。」

    百合偎在程天任胸口,羞澀的道:「任哥哥,你騙人,我哪裡有這麼大的能耐。」

    程天任一本正經的道:「有,當然有,只可惜他們的眼睛比較小。」

    百合奇道:「眼睛小有什麼關係呢?」

    程天任道:「他們看你的時候,拚命的瞪大眼睛,若眼睛再大些眼珠子都要掉下來了。」

    百合撲哧一笑,輕輕的捶打了程天任幾下,忽然又停住手不動了。程天任悟到是自己說的眼睛的事觸及到了她的傷痛,一邊暗罵自己,一邊轉移著話題,沉聲道:「今天天氣不錯,睛空萬里,碧空如洗。」

    百合知道他又在逗自己,笑道:「你轉得也實在太生硬了些。任哥哥,有人在哭。」

    程天任轉頭只見清遠站正在蕭無名的屍體旁幽幽的抽咽,不禁大吃一驚道:「蕭兄怎麼會來這裡,又怎地遭了人毒手?」

    百合便把自己於途所遇所聞講了一遍,程天任聽了不由歎息一陣,道:「原來蕭無名也是殺手堂的人,他又暗戀蘇家妹子,怪不得屢屢出手相救,當真造化弄人。」

    清遠哭了一陣,止住了悲聲,咬著牙道:「這老賊害得我家破人亡,如今又害死了蕭大哥和眾姐妹,我與他拚了。」說罷猱身而上,向蕭成憶撲去。

    歐陽不羈喝道:「咱們此刻只求殺賊,也不必講什麼江湖道義,一齊上前把這廝拿了!」說完他第一個衝了上去,儀真與清緣緊隨其後拔劍而上。

    程天任雖不甘落後,卻擔心百合的安危,一時不知何去何從,百合明白程天任的心思,輕輕的捏了捏他的手道:「任哥哥,你放心,我會等你的,咱們說好了,要一生一世,沒有你的同意,我不會離開的!」程天任感動的無言以對,只說了兩個字:「等我!」憐惜的看了她一眼,使出踏雪尋梅步法迎了上去。

    蕭成憶雖被七人圍在中間,臉上卻無絲毫懼色,他哈哈大笑道:「好,好!谷中好久都沒有這麼熱鬧了!」

    歐陽不羈沉聲道:「老賊,你把呼延通怎樣了?」

    蕭成憶淡淡的道:「沒怎樣,我不過向他借了一副鮮活的眼珠。」眾人聽了這話勃然變色,程天任卻心中一寒,不禁想起茅屋中那個滿面鮮血之人。他回頭瞅了瞅百合的眼睛,心中又悲又喜。

    「蕭老賊,四十年前你害死我的丈夫和兒子,今天要你血債血償!」焦婆婆厲聲呼喝便要動手。

    蕭成憶忽然面帶悲色,憤然道:「只你有丈夫兒子麼?」

    歐陽不羈聽他這話有些蹊蹺,略一思忖便沉聲道:「大和尚雖生未逢時,卻也久聞四十年前通幽谷一役,據傳中原武林聯手剿滅殺手堂,在通幽谷中大開殺戒,有一個人的妻子被人誤傷丟了性命,自此之後,此人就性情大變……」

    蕭成憶的臉色漸漸變得慘白,他眼中閃出那種刻毒的神色,咬牙切齒的道:「這一切不過是你的猜測,你們永遠也不會知道真相!」

    「這倒也未必。」一陣幽幽的歎息由遠及近,空中徐徐落下一頂青暱暖轎,抬轎的是四個勁裝青衣大漢。眾人正在驚奇,轎簾忽然哧的一聲撕開,露出轎中情形。這頂轎子從外面看與普通暖轎沒什麼分別,只是轎中四個角落分別擺著四隻大大的紅泥火爐,那爐火燒得旺旺的,映得轎中一片火紅,轎簾一去,眾人都感到了一股熱浪撲面而來。而轎中之人身在熱浪中卻還身著重裘,渾身裹得如同一個粽子,只露出一隻圓乎乎的臉。

    「你是……」焦婆婆指著轎中人愕然道。

    「沈無極!」酒葫蘆已吃驚的叫了起來。

    原來這人就是「天絕聖手」沈無極!程天任不禁連想起郭魯,心中一沉,對這人先就生出幾分好感。沈無極瞅著焦婆婆與酒葫蘆嘿嘿笑了兩聲,緩緩道:「焦夫人,喬老弟,久違了。」

    酒葫蘆跳到轎子跟前,吃驚的道:「是誰害得你變成這副模樣?」

    「你不想要解藥了麼?」蕭成憶忽然冷冷的道。

    「我早已受夠了。」沈無極歎了口氣,「你們誰能想到我這四十年是怎麼過來的?不論春夏秋冬,嚴寒酷暑,我只是如在冰窖中,渾身上下沒一處不寒冷,便是擁爐向火,仍沒有絲毫緩解。想要出門,必得似這般著了寒衣,乘著暖轎,擁著火爐才使得。四十年來,我都沒有見過青天白日了。」眾人聽著他的敘述竟不由打了個寒噤,沈無極已咬牙切齒的道:「而這四十年非人非鬼的生活都是拜這位神醫所賜!」

    蕭成憶冷冷的道:「這不過是你自作自受,這已經便宜了你。」

    沈無極不理蕭成憶,接著道:「你們必定好奇,我有了這等絕症怎還活了四十年,而這四十年又怎麼不來找姓蕭的報仇?哈哈,你們哪裡知道,蕭神醫哪裡捨得讓我這麼便宜就死?每年這個時候,正是毒性大發之時,寒意直入骨髓,每日我恨不得又跳在火中方才舒服些,這時他便會派人送一粒解藥,這解藥只能稍解寒意,卻不能去根。這四十年雖是非人的生活,但只要能活,誰又想死?沒想到去年我的蓉兒竟一病不起,她是我在這世上最親之人,她已去了,我活著還有什麼意思?」沈無極已淚流滿面,眾人靜靜的聽著他的唏噓,一時無語。

    半晌,沈無極恢復平靜,擦乾臉上的淚痕道:「你們必定好奇蕭成憶為何如此對我?說來話長,當初通幽谷一役我也有份,但因有事耽擱了些行程,等我趕到時殺手堂已全然獲勝,活著的都離開了山谷,谷中只留下了遍地屍體。只怪我一時貪心,想從這些屍體身上找些武功秘笈之類的東西,沒想到無意中卻撞到蕭成憶對著妻子的屍體自語。當時他賭咒發誓的說要中原武林為今日之事付出血的代價,讓妻子在天之靈佑護他重建殺手堂。我聽了大吃一驚,剛要轉身逃走,沒想到被這老賊發現,中了他的毒箭。哎,一念之貪,竟遭了四十年的罪,老天也實在太殘忍了些。」沉默片刻,他才又道:「眼見江湖中人屢遭慘禍,尤其那些曾參與通幽谷大戰之人更是死得悲慘,我雖貪生怕死沒有揭穿這老賊,心中卻著實負疚的很。今日說與大家,總算了了一樁心事,便是現在就死了也能瞑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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