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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騰世紀 第二十一章入棺七 文 / 蕭良

    這時從雅間中最後走出一人,這人年紀四十左右,著一身淡藍色衣衫,穿著雖不華麗,卻有一股從容神態,使人感到他定是出身富貴人家。此時這人的伴當已奔到樓下,把胡鐵山圍在中間。此時落魄書生不見了蹤影,胡鐵山正一肚子怨氣,見這許多人圍住自己,怒氣更盛,一時便要發作。這些漢子平白被人砸了馬車,見此人還如此強硬,自是不依,一時劍拔弩張。圍觀的百姓見真的有事,便呼啦一聲退了開去,中間留出一片寬闊的空場,他們又不甘心錯過這場熱鬧,所以並未走遠,站在屋簷下、街道邊遠遠的瞅著。

    藍衫漢子走到窗邊,望著樓下情景,皺了皺眉,一撩衣襟,由窗口縱聲躍下。他身法利落,沉穩落地,只發出輕輕「咄」的一聲。遠遠的有人喝彩道:「好俊的功夫!」連正準備廝鬥的胡鐵山也不由臉色舒展。眾人讚歎聲中,管家忙過來向漢子道:「此許小事,不勞老爺動手,我來處理便好了。」

    藍衫大漢朗聲一笑,道:「這確是小事一樁,何必如此興師動眾。」說著分開眾人,走進人群中,向胡鐵山一抱拳,道,「馬車已舊,早就想毀掉換一輛新的,有勞仁兄,多謝。」

    胡鐵山見他身手很好,只道他要來助手,再不想他竟說出這番話來,一時滿腔的戾氣都消失的無影無蹤,忙還禮道:「兄弟哪裡話來,都是俺胡鐵山上了別人的當,一時不查,壞了你家馬車,我賠來就是。」說罷自懷中掏出一錠銀子,遞向藍衫漢子。

    漢子輕輕一笑,道:「胡兄果真爽快,不如大家喝上一杯,如何?」

    胡鐵山正有同樣心思,剛要答應,卻見管家在一旁向藍衫漢子使眼色,便冷冷一笑,道:「老兄還是多些戒心,免得上當。」

    藍衫大漢也不強求,只淡淡一笑,道:「好,胡兄請自便。」胡鐵山拱了拱手,自進了酒樓。管家卻在藍衫漢子耳邊說了幾句什麼,藍衫漢子稍一猶豫,隨即點了點頭。管家派了兩人上樓來取行李,其餘人等便順著大路向前行去。

    程天任在樓上看得真切,早認出那落魄書生便是葉知秋,便要討回被他偷去的藏寶圖,誰知剛一起身,便覺天旋地轉,只得重又坐下,眼睜睜的看著葉知秋混入人群不見了蹤影。後來那個藍衫漢子出現,也另程天任吃了一驚,原來這漢子不是別人,正是被程天任在興慶府城樓救下的嵬名永平。他心中驚奇,李仁孝對嵬名永平十分器重,他為何化裝來到大宋?莫非是不什麼不良之心?

    這一夜,程天任翻來覆去睡不安穩,直到三更時分才沉沉睡去。一覺醒來,頭卻仍有些昏沉沉的。四週一片漆黑,他只道還早,又閉了眼睛,卻怎麼也睡不著。想站起來,渾身卻像粘勞了,一動也不能動。莫非是夢魘了?他心裡想著。小時候三叔告訴過自己,若被魘住了一定要使勁掙扎,否則就會被魘鬼捉去魂魄,再也不能醒過來。他雖不信鬼神,卻知道只有努力掙扎才能從夢魘中出來,便用盡了全身力氣掙扎,直到他掙出了滿身大汗,卻仍舊一動不能動。正在心急如焚之時,整個床塌忽然搖動起來,隱隱約約門口還傳來說話的聲音。莫非是地動?若真是地動,自己可是天下最最倒霉的人了。等到人們從土裡挖出自己的屍體之時,定會以為這人睡的很死,連地動也不知曉,誰會知道自己卻是被魘住了。想著這情景,程天任嘴角露出一絲微笑,全身倒放鬆下來。

    隨著思想的安定,門外的說話聲漸漸清晰起來。傳入程天任耳中的是熙熙攘攘的人聲,他只道是逃命的人,直到幾聲叫賣清晰的傳入耳鼓,他才開始懷疑是不是自己想錯了。側耳細聽,非但有叫賣聲,而且有人高聲討價還價,還有尋常人見面時的招呼聲。程天任幾疑自己仍在夢中,但這嘈雜聲真真切切,又不像夢境中情景。正疑惑間,床鋪猛然一震,只聽一人大聲道:「好不晦氣,你家死人也不長眼睛,撞壞了咱們員外的轎子,你賠得起麼?」

    只聽另一個人陪著笑道:「是嘍,人死的不是時候,死了又不長眼睛,敢擋員外的路,真是罪過。總管大人,要麼我把這個死了一個多月的親戚拉出來給總管大人出出氣。」隨著說話,程天任聽到一陣咚咚聲響,這陣響聲在程天任的屋子裡迴盪,把程天任震的身子一動。

    程天任對這聲音再熟悉不過,葉知秋!他皺了皺眉,旋即想起在「醉意居」門前的惡作劇,心中一跳,立時明白了自己的處境,定是「蓬蒿書生」趁自己熟睡把自己裝在一個棺材裡。他方才說的死了一個多月的親戚多半便是自己了。他心中又氣又恨,心想正好新仇舊賬一起算。側耳聽外邊言語,那個管家的聲音遠遠的道:「窮花子,都死了一個多月了,還不趕緊埋了,留著生蛆嗎?快滾,快滾!」

    葉知秋嘿嘿一笑,也不置辯,只笑道:「起棺!」程天任只覺身子猛的一墜,便晃晃悠悠的向前行去。這下更坐實了先前的想法,他一陣發急,心裡沒少了問候葉知秋的祖宗三代,棺外的葉知秋自然聽不到程天任的問候,但他卻聽到了一聲慘叫。

    慘叫從那個管家那發出,這叫聲使程天任聯想起殺豬聲,唯一不同的是豬發出的是「嗷嗷」的叫聲,而管家喊的卻是「殺人了!」隨著這叫聲,街上登時大亂,到處是狼奔豕突之聲,這倒有點像地動了。

    「老東西,七十多歲了還要糟蹋人家十七八的小姑娘,老子讓你徹底斷了念相。」葉知秋說話聲雖輕,卻被隔著一層棺板的程天任聽的清清楚楚。他這才知道,原來這落魄書生不只會捉弄人,還會殺人。他開始擔心起來,擔心的並非自己的命運,而是百合的處境。由此他知道自己決不能死,非但不能死,而且不能有任何意外。但現在,由得了自己麼?朦朧之中,似乎聽到百合的聲音,他只道自己思念太甚,生出了幻境。

    「你說得可是真的?」焦婆婆的聲音清晰的傳入耳際。

    「焦大嫂,我若騙你……」回答焦婆婆的卻是酒葫蘆的聲音,但那聲音卻越來越弱,終至於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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