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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騰世紀 【第144章】 以勢制力 文 / 嬴無敵

    一夜未眠,無敵與慎到二人,就這法、律之事徹談了一夜。相比起申不害和衛鞅這兩法家名士而言,慎到的法學功底自然要比他們深厚的多。一個小吏出生的申不害,一個空有抱負,接觸了先進觀念的衛鞅,如何能比得上對法家學說浸『淫』了數十年的老名士。

    閒談之中,慎到不時妙語如珠的引用許多發生在戰國時代特有的經典案例來現身說法。並且也用無敵能夠理解的方式來詮釋法家勢治派的施政綱領:「今一兔走,百人逐之。非一兔足百人分也,由未定。由未定,堯且屈力,而況眾人乎?積兔滿市,行者不顧,非不欲兔也,分巳定矣。分巳定,人雖鄙不爭。故治天下及國,在乎定分而巳矣。

    這句話的意思是,社會上的人千差萬別,利益**各異。要想社會有秩序,必須規範人的行為。就好比街上出現一個兔子,一百個人去追(兔子代指利益),並非是兔子(利益)讓人去追它,而是人皆有追兔之心。這個時候作為執政者便要做出規定,什麼樣的兔子(利益)什麼人追,什麼樣的兔子(兔子)什麼人不可以去追。

    限定規章,便是為了杜絕官僚、權貴與民爭利,陷民與水火。民生有繼,國家才能安寧、進而強盛!

    勢治,又成為勢治主義,中國自黃帝開始有了這種思想。而勢治的主要目的就是在政治上、軍事上、家族上把所有的力量都納入勢治範疇,使力量沒有摩擦、碰撞、對消,令機器達到層層節制,如臂使指般的運轉自如。先秦的諸子百家。幾乎對勢治都有所討論。勢治是法家治國方法地三大支柱之一。而且勢治與法治、術治密不可分,互相之間有許多盤根錯節地聯繫。儒家的禮治也是勢治方法之一。

    勢是什麼?

    一般而言,勢就是勢力、力量、實力。群體中個體或集團之間有勢的差別,就會產生勢力。在先秦諸子百家著述中所謂勢,是指力量或權力而言。人類社會中的各種社會現象,莫不與勢有關。慎到認為,要強國富國,必須充分利用國人的「自為」(自私自利)之心。君王只要令民利與國利一致,民害與國害一致,就無往而不利。

    以此,勢治的核心便是:用制度來控制勢力,用勢力來治理國家。

    扯淡一夜。慎到見無敵面上頗有受教之相,老懷大慰。在他看來申不害、衛鞅之輩雖然治學標新立異,也具領國氣象,但比起他這個中堅老干而言。還是差了些許火候。眼下既然連鬼谷子都看好秦國和這個才過弱冠之年,尚未而立的秦公,說不得日後秦國將會出於大爭之世,只要自己能把他忽悠住了,日後那丞相之位定絕難脫出掌握。

    卯時初,營中更鼓齊鳴,已是到了早卯時刻。當即,苦熬了一夜,早已經疲憊不堪的無敵便立時托辭軍務抽身而走。都說古人興趣一來。便會不眠不休地扯上三天三夜的蛋,以前無敵還不太信,眼下卻是信了。慎到這老傢伙整個晚上猶如唐僧一般喋喋不休,自己還得做出虛心受教的樣子,當真累煞人也。

    禮賢下士的假面具,只能對年輕人使使,對老傢伙用這招可是要吃苦頭地!

    旋即。無敵命人更衣著甲。這便全副武裝的在幕府擊鼓聚將,佈置一日軍務事宜。卯時出刻。總將齊聚,無敵這邊開始佈置大軍操演序列、營禁口令、防務安排……等等。待一切妥當之時,右軍司馬上前報備道:「君上,昨日末將使人入城打探,陽城女市商戶不過十家,怕容不下五百士卒。」

    「容不下?無妨,可讓軍士發散遊玩吃喝,酉時歸營便可!」無敵隨口吩咐道。

    哪知此時一名秦軍騎將起身稟道:「君上,此事不妥!」

    無敵見是櫟陽令嬴黎地胞弟嬴笱,便笑問道:「為何不妥?」

    嬴笱直言道:「我大秦軍律,並無解散士兵入城遊玩吃喝之律,且使兵士入女市尋樂,天下各國也無先例。」

    「本公之令,便是軍律!」無敵一笑,起身道:「至於並無先例,便由我大秦首開此例如何?」

    「君上!」嬴笱大叫一聲,面上青筋根根,糾結而起。

    「嬴笱不必動怒!」無敵拿眼一掃幕府之中的眾將,抬手取出長案上的一隻金箭令笑道:「一日五百,十日便是五千大軍。嬴台、嬴笱、孟安聽令,十日後你三人攜五千輕騎秘赴大梁,實施暗襲。」

    「末將得令!」嬴台、嬴笱、孟安三人立時恍然大悟,上前接令。

    秋末的韓國陽城一片繁華,自從秦國地迎親大軍駐紮在陽城之外以後,原本韓人所預料的蕭條非但沒有出現,整個市面反倒繁華了起來。

    首先便是每日裡秦軍要派軍士來城裡採購大量的肉食菜蔬,採購方式多是以刀幣現結,而且還是掃貨,單此一項便讓陽城附近的農人小賺了一筆。其次是每日裡秦軍還會有五六百人能夠入城消費,逛逛女市尋歡,或是去酒肆吃喝,如此一來自然也就帶動起了整個陽城的大眾消費。

    最讓陽城百姓開心的是,雖然來的秦軍多是一些看起來野蠻粗鄙的戎狄蠻人。可他們消費起來卻是異常的大方,雖說這十日間陽城街頭已經搞出了好幾次因為客商忽悠秦軍而引起地爭鬥,但大體上陽城百姓還是很歡迎秦軍前來消費的。

    嬴無敵一年十月,卻說這日恰好韓國的臘月十七(韓國出自晉國,新年是十一月),陽城百姓按照慣例舉行社舞。所謂社舞,便是由四十多個壯漢抬在特大木車上的社神雕像緩緩行進在長街之上,百姓身穿綵衣圍繞在社神雕像周圍載歌載舞。

    所謂「社神」便是我們口中常說的土地公。古代祭祀社稷神的日子又稱社日。南朝梁宗懍《荊楚歲時記》中描述:「社日,四鄰並結綜會社牲醪,為屋於樹下,先祭神,然後饗其胙」。

    古代地社日,不管春社或秋社、年節,都是人們拜祭社稷神和鄉鄰聚會宴飲地舊俗,也是古代地傳統節日之一。倍受人們的重視。

    (眼下只有日本還建有祭祀土地公地神社和舉行社舞。)

    木胎泥塑的土地公和善的看著在它腳下狂歡勁舞的綵衣男女,孩童們也一群群湧上街頭又唱又跳,撿拾商家、善人們拋灑的糕餅錢幣。街面上地綵衣男女們不論認識與否,都可手挽手加入到熱烈的社舞隊列當中,此時的人民。尚未被儒家的禮教思想所束縛,或彎臂摟腰或勾肩搭背,人人面上笑容洋溢,毫無齷齪之心、猥褻之意。

    在陽城最繁華街道上。無敵安坐於臨窗的長案之前,一面品著韓酒,一面觀賞著這難得一見地韓國民風。你還別說,雖然此時由於身為秦公的關係,無敵的絡腮虯髯雖然結果精心的修剪,威嚴已現,但一身公子裝扮地他還是引來了不少韓國**的青睞,時不時便有跳著社舞路過的少女、**會把手中的絹帕或花朵拋進窗來,是為邀請共舞之意。知曉韓地風情的無敵自是懂的避讓。卻是苦了數名跟在身後的貼身鐵衛,不時得擺出一副凶神惡煞的模樣去嚇阻那些撲進酒肆裡來想要拖無敵出去野合的大膽女子。

    韓酒清冽,並無辣喉之感,口感比起後世地啤酒略雖微有出入,卻是麥酒無疑。右手持爵,以袖遮掩,仰首而盡。只覺一道清涼玉液灌喉而入。古人飲酒之風,果有其韻味也!

    十餘日間。秘密派往大梁進行襲擾作業前期工作的隊伍已經派出了兩批,共計八千餘人。其中第一批次派出的五千人任務是前往桂陵與大梁之間,勘探道路捷徑,安插細作,戰事一起便要完全扼守住兩地之間的消息往來。而第二批次派出的則是專門搞破壞的特工部隊,這些人將會秘密潛伏在大梁城內,根據指令進行刺殺、投毒、火攻等特種作戰。

    奇襲大梁,並非是無敵想要奪下這個夾在魏韓兩國之間的飛地,也不是如韓仁靜所理解地那樣給齊國做策應,而是意在函谷關。根據無敵和鬼谷子兩人思謀地戰略構想,此次的作戰計劃是齊軍在桂陵以東牽制魏軍,無敵率軍奇襲大梁,作出欲與齊軍合擊,破桂陵之態,此時盤踞在華山大營地龐涓必定來救,於是由大哥嬴虔率領的主力秦軍便可尾隨在龐涓之後,突擊函谷關,一舉拿下此關隘要塞,使秦國換的休養生息、變法強國的時間。

    函谷關等同於秦人的卵子,卵子被人捏在手中,談什麼休養生息?

    看著街道上熱烈行進的社舞,以及載歌載舞的人群,無敵有些落寞的思念起了遠在秦國的正妻白荷,以及嬴玉、白雪和即將到來的田柔。

    說起來,無敵和白荷的感情自然要比諸女深些,不說那風雪飄零之日深刻在無敵腦海之內的一抹殷紅,光說她為無敵誕下一子的功勞便已蓋過一切。想起白荷,自然不能忘了嬴不敗那小子,才是三歲小兒便已經被孟光調教的老氣橫秋,不知日後會發展成個什麼樣兒。看樣子等再過幾年,便要對他換一種教育方法了,可千萬不能隨波逐流,讓他變成一個滿腦子紈褲思想的「古人」。

    接下來,嬴玉那刁蠻死女子此時也不知道是不是念著自己,贏玉比起白荷來或許少了些心計,多了幾分直爽,絲毫不像是一個出生在帝王家的公主。但在一些大事上,白荷顯然是不可能跟贏玉做比較的,出生於帝王之家的優勢自是非同小可。而和兩女比較起來,白雪卻是一個特例,識大體、知小節,接受能力強,舉一而可反三,並且還和自己心有靈犀。這樣的女子,放在後世可能會多見,但在當世卻是極端少見了。

    只從櫟陽一別,至今已經數月,雖然有左稚安插在安邑的一品軒不時傳來白雪的消息,但這些消息對於無敵來說太過抽像和死板了。白雪這妮子也是,寫來的手書不是「安好」便是「無恙」,廢話竟是不願多說一句。而無敵所掌握的古文也是在優先,私下裡還真沒辦法用古篆寫出一些放在日後必然流芳千古的絕世情書出來,讓手下的文書代筆又怕尷尬,便也只有用相等的簡略表達思念之情了。

    而對於即將來到陽城的齊國公主田柔,無敵對她的感覺卻是相當的奇特。自己陷落齊國,而後脫困,看似偶然,卻又如遭人算計一般。田柔去盜兵符之事,雖說孫臏等人已經撇清了關係,可一切也太過巧合。而這個女女,美貌和智慧並重、兩者相得益彰,人見人愛,又怎麼可能對自己一見便會衷情,甘願冒此奇險。想來想去,無敵所能想到的,只有尋秦記中的那位著名的「雅夫人」,或許田柔正是田因齊想要安插在自己身邊的一顆棋子罷了。

    罷了,即便是棋子又如何?項少龍都能容的下趙雅,自己如何愛不得田柔。何況,這個女女也蠻不錯的,要什麼有什麼。至於最後,無敵的腦中卻又浮現出了一個面容慘綠的半大少年來。一別四年,杳無音信,王良啊王良,你到底是遭遇了不測,還是藏在了謀個犄角旮旯裡,少梁山上,如果不是她從死人堆裡把無敵扒出來,能有嬴無敵的今天麼!

    「公子……」一聲輕呼,打斷了無敵的思維。

    一名士子打扮的軍中書吏疾步上前,側身跪坐下來之後從隨身書袋裡取出一卷羊皮手書和三冊小簡,稟報道:「公子,這是剛抵大營的齊地秘書,另有驪山金箭令急報。」

    無敵心中一驚,急忙結果羊皮手書來看,而那書吏則取出小刀將竹簡系索割斷,從新根據簡牘背面的幾號進行拼接。

    無敵一看手書,不由眉頭緊皺,此書正是孫臏傳來,言道魏壽大軍整頓完畢,魏王派出使者面見田因齊,要求齊國交還國土,否則開戰。就眼下而言,繼續對峙的話對齊、秦有利,如果一旦魏齊開戰,勢必對秦國奪取函谷關策略有一定影響。

    放下齊書,軍中書吏已然將三發一至的軍中秘簡組裝解密完畢,交與無敵手中。無敵展開一看,立刻大驚失色,只見上面赫然寫著:「華山大營遇襲,龐涓已退守函谷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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