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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騰世紀 【第043章】 堂前議策 文 / 嬴無敵

    【第043章】堂前議策

    景監這個人,吳狄雖然對其知之不詳,卻是聽出了他的見解很有見地。以吳狄時下的能力,對六國商人的運用謀劃可以說是信手拈來,但對於其他人來說,想要思考出其中緣由卻是需要大智慧了。

    見公孫賈反將難題來問,景監當即回道:「殺不殺密探是次,殺不殺商賈是主。六國既然會盟出兵,自然是不會輕易善罷甘休。然則,不殺商賈至少可使六國急切間找不到口實起兵進犯,我國也可在此期間謀求對策,或征發備戰,或計定謀略。」

    聽出其中味道的杜摯,心有不甘的哈哈笑道:「啊吔!景監將軍胸有謀略,還請將軍謀劃個辦法出來!」

    景監一通理論,把心中思想說將出來後也就沒了顧忌,因此他不理杜摯嘲諷,繼續道:「如今天下雖是大爭之世,然但凡舉兵征戰,必尋一個堂而皇之的理由。否則師出無名,士氣民心低落,且聯軍作戰更是如此。我秦國對商賈若拘而不殺,無疑向天下昭示,秦願與六國和解。若拘而盡殺之,則公然尋釁山東六國百姓,結下不死不休的血仇。」

    「有理!」吳狄作勢幫腔,點頭道。

    杜摯卻是冷嘲道:「理是這個理,事不卻是這個事!可有解決辦法?」

    「對!理不錯,卻要有可行的辦法!」群臣也是紛紛附和。

    景監略略停頓,待滿朝的大臣爭議稍停之後,這才徐徐道來:「目下,六國會盟安邑,魏國上將軍龐涓領魏軍十萬,五國聯軍二十五萬,合計三十五萬已達河西。山東六國合謀分秦之事,已是箭在弦上,縱然老秦人盡力斡旋,怕也難逃兵災之禍。正因如此,六國商賈非但不能殺,應護其財貨,善待其身,照常讓他們在秦國經商,去留自便。此中輕重,請君上與列位大人權衡。」

    景監侃侃道來,有理有據,顯然是一翻苦思的結果。雖然景監的目光自然而然地因為歷史原因存在著局限性無法和吳狄進行比擬,但以當時當地的環境作出如此論述,確實是一個有所見地的人才。吳狄見他應對如流,氣宇沉穩,竟然升起了欣賞之意,當下出言捧哏道:「景監將軍說得好,聽將軍這麼一說,吳狄也是明白了其中道理。果然是豬仔殺得,豬公殺不得呀!」

    吳狄發言,自然又是引來一陣哄笑。上次吳狄將公叔痤比喻為豬公的典故,現如今已經是七國皆聞,眼下吳狄又將商賈比作豬公,只怕日後這商賈的別稱又會多了一個。

    新君渠梁見眾人已經入彀,而且坐蠟頭的人選已經跳將了出來,當即笑道:「景監將軍言之有理!以秦國目下實力,一個魏國我們已經難以抵擋,豈能和六國同時為敵。」

    此時配合默契的大哥嬴虔也笑道:「景監這小子,肚裡的計策確實多,我也認為可殺密探,不殺商賈。」

    嬴虔外表粗獷耿直,但這不代表他肚子裡沒有花花腸子,只是一句話,便把整個事件的性質給偷換了概念。上大夫和朝臣是理所當然的把所有商賈都定義為密探,要全數殺掉,而嬴虔卻是將密探和商賈給區分了開來。

    老甘龍平主內政、左庶長主軍事,對付商賈是老甘龍的職責所在,對付密探可就是左庶長的權利所轄了。公孫賈虧得景監出來幫他頂缸,剛才自然是由得景監表演,見左庶長出言定性,便出來打圓場道:「景監將軍分析不差,殺與不殺,利弊如何如何,眾位還是請君上抉擇吧!」

    長史的日常工作,等於是後世的典禮會議的主持人或司儀,眼下職責已盡,自然是要把決定權交到老大的手裡。而上大夫甘龍面無表情,一言不發,只是拿眼瞧向景監和吳狄,杜摯卻是眼裡只有景監,面上皮笑肉不笑。

    新君假裝思考,這才一拍書案,起身言道:「六國商賈,仔細甄別。密探拘禁,商賈拘押。財貨不動,人身不傷。六國有變,再殺不遲。彼在我手,何懼之有?」

    「好!」吳狄再次捧哏,群臣當下也是齊聲叫好。

    「櫟陽、雍城兩地,還需繼續查索六國坐探行蹤,務必將安插在我國的坐探一網打盡,『寧可錯抓一千,不可走脫一個』!不過需知曉我軍將士,查拿之人不論有罪無罪,不可任意欺凌打殺庶民、搶奪財物,這是軍令!否則,立斬無赦!」新君最後一句,是以金石之音喝出,那是相當有霸氣。這也是上早吳狄拿出計策之後,在後來又補充強調的一點,畢竟此時的秦軍軍紀實在是不敢讓人恭維,但吳狄又無力變更革新。

    「是!」櫟陽令和雍城令肅然站起,高聲領命。

    「諸位大臣!」新君渠梁環視大廳,神色肅然道:「山東六國會盟,意圖六分天下,我老秦首當其衝,危在旦夕。然則,更為要緊的是,去歲大寒,今歲夏澇秋旱,老霖雨遲遲不下。六國商人又惡意收購我國財貨,以不可食用的金銅鐵錢換去了庶民賴以生計的糧食、牲畜。龐涓十萬大軍緊逼在前,二十五萬聯軍虎視眈眈在後,秦國危難啊!赳赳老秦,共赴國難!這是咱老秦婦孺皆知的一句老誓,當此存亡為難之際,我等君臣應同心謀國,群策群力,如此方能謀劃出穩妥的對策與方略。」說道這裡,新君渠梁走出君位,向眾臣深深拱手作揖,誠懇道:「諸位臣工,但有良策,還望不吝以教!」

    新君的這番做派,自然是得到了眾大臣的認可,群臣也是集體起身,呼號一句:「赳赳老秦,共赴國難!」

    完了之後,眾臣卻是把目光齊齊放到了上大夫甘龍的身上,這計策之事向來是以上大夫馬首是瞻的。

    上大夫甘龍長期主持國政,老成謀國,眼見眾人皆默然以待,自然明白其中道理。只見他沉吟思忖了一番後,起身拱手道:「老臣以為,六國會盟,吞滅諸侯,瓜分秦國,不合於禮,亦否於道。我老秦國本是周平王東遷後冊封的開國諸侯,對王室居功至偉。秦國有難,周天子不會坐視不理。老臣認為,國君當上書洛陽周天子,謀求天子扶助,乞周天子下詔,斥六國會盟起釁欲戰,得道義公理之助力。與此同時,我國又可以王室名義聯合若干中小諸侯,也組成一支聯軍共謀抗衡六國兵馬。若能如此,則危難可解,國家幸甚。」

    甘龍字斟句酌,一番話很是持重謹慎,句句切中時弊,這「挾天子以令諸侯」的謀劃徐徐道來,讓吳狄覺得果然薑還是老的辣。不過眼下,就吳狄所知的情況看,所謂的周天子根本就已經是一坨扶不上牆的爛泥,比後世的漢獻帝還要可悲。眼下名義上的戰國主宰周天子,所轄的領地便只有一個洛陽城了!

    也是這時,景監那個愣頭青再次跳了出來,只見他身在人堆裡,卻是不禁「噗」的大聲笑了出來,大聲問到:「上大夫對策,太過迂腐!周王室衰落至孤身一城,自身尚且難保,六國怎會認這個天子?且不說周王敢不敢發,能不能發。即或發了,一文詔告有甚用處?至於以王室名義聯合中小諸侯,更是無法行通……」

    「大膽!」杜摯不知何故,面色漲紅,出言打斷道:「上大夫所言極是。名正則言順,六國會盟,周天子與秦國並天下諸侯同受欺侮。我秦國唯借天子名義聲討其荒謬,方可號召天下諸侯組成盟軍已抗六國!得道多助,爾等黃口豎子,安敢評說此策迂闊不通?」

    「中大夫!」嬴虔見他又跳起來欺負自己馬仔,當即冷聲道:「君上有言,群策群謀,言無顧忌,你急個鳥來?」

    這景監年紀,和嬴虔嬴渠梁差不多也是一般年紀,杜摯罵景監是黃口豎子,不等於是把他們兩人也罵進去了。

    杜摯頓時被嬴虔刺的一炸,面上越發紅了,惱怒道:「好好好!便讓他說……」

    擔當司儀的公孫賈見氣氛僵持,當下自然又是出來圓場道:「堂前朝議,只問良策,不論官居品級。各位但有良策儘管直言,眾臣公議而決!」

    景監這時也知道自己反調有些唱過了頭,險些步入非主流的行列,當下急忙認錯道:「景監只是不贊同上大夫主張,但也還未想出對策。」

    杜摯冷冷看了景監一眼,又拿眼看了看公孫賈,便也不說話了。

    見堂上氣氛僵持,大哥嬴虔拿手擊案道:「上大夫謀劃,可行卻無用。眼下洛陽孤城,可曾聽說還有那個諸侯送去賦稅?其二,聯絡小國諸侯聯兵之事也是不妥。六國之外,天下尚有三十二個中小諸侯國,兵馬多少不計,單是這些小國身處六國肘襟腹地,自顧尚且不暇,如何能將兵馬拔赴秦境?即或有心,可六國本來就虎視眈眈的要吞滅中小諸侯,這些蕞爾小國又豈敢激怒大國自送虎口?只怕兵馬才出,便被六國乘虛而入,一戰滅國了。只怕捉了我們的使者去大國邀功,倒有可能。上大夫,嬴虔以為,還得再謀良策為是!」

    老甘龍的計策被嬴虔一一辯駁,當下有些尷尬,呵呵一笑道:「然也!若有高明良策,自當受教。」言畢卻是拿眼看向了吳狄,冷不防出言問道:「公子狄可有良策啊?」

    「靠!怎麼今天這是死盯上我了!」吳狄被問的頭上滿是黑線,傻子都能看出這老甘龍一直死盯在吳狄不放,這是存心找他的茬。

    「也是,老三有什麼想法,大可說說!」嬴虔沒心沒肺,卻是在這個時候給老甘龍幫腔道:「你那『寧可錯抓一千,不可放脫一個』便是一個上好計策!若是按照大哥想法,只抓商賈的話,只怕早跑那些坐探斥候。」

    吳狄有些為難,但也只能硬著頭皮作答,不過嬴虔後面的話卻讓他起個了心眼,當下笑道:「上大夫言重,吳狄怎會有什麼良策。就吳狄看來,此事不過就是大軍征發備戰,誓死血戰到底而已。」吳狄言畢,便見老甘龍眉毛一鬆,而杜摯卻是面露不屑。吳狄心下冷哼一聲,卻是繼續道:「不過,大哥剛才的話,卻是讓三弟想起個奇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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