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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騰世紀 第四十七章 敲悶棍 文 / 賊眉鼠眼

    「最可恨的是,吳家那小子不但沒被關,還到處放話,說早晚要咱方家傾家蕩產,真是癡心妄想……」

    「嗯?你說什麼?」方錚正待繼續走,聞言猛的回過頭來,臉上的神色有些變了。

    「小人該死!小人多嘴!」小五見方錚神色有異,頓時後悔自己失言。被提拔為高級伴讀書僮才多久,就在少爺面前嚼舌頭,典型的「給了三分顏色便開染房」,這不是找抽嗎。

    「先別該死了,你說,吳家那小子要咱方家傾家蕩產?」方錚微瞇著眼,語氣不善的問道,表情有點兒暴風雨之前的寧靜的意思。

    「是的,京城裡很多人都知道,就在少爺您剛清醒過來的那天,這小子在醉仙樓喝多了,拍著桌子口出狂言,話就這麼傳開了,小人也只是聽說而已。」小五看了看方錚的臉色,小心翼翼的道。

    方錚感覺有股怒火在胸中燃燒。

    媽的!見過囂張的,沒見過這麼囂張的。打了人你不上門來賠禮道歉也就罷了,竟還想要我傾家蕩產,這不是砸我飯碗嗎?是可忍,孰不可忍!

    方錚從穿越的那天起,就給自己定下了明確的目標:不當官兒,不散王霸,所求的,只是做一個有吃有喝有錢的紈褲少爺。這個目標也許對其他人來說很沒志氣,可方大少爺就喜歡。

    以方家的財勢來說,這個目標已經達到了,方錚也正美滋滋的享受著這樣的生活。他沒什麼野心,將來老爹退休交棒了,他便打算安安心心守著這份產業,然後再娶幾個老婆,做個富家翁,平平淡淡的過完這一輩子。

    至於小說中的那些主角們,一穿越就忙著發明火藥,發明蒸汽機,發明火槍火炮……見鬼去!少爺沒那閒工夫,不勞而獲,貪圖享受才是他的最高理想。

    現在有人想要讓他的理想泡湯,方錚這下可真惱火了。試問如果方家完蛋了,他怎麼辦?上街要飯去?更別說他老爹為了他還受了這麼大委屈。

    吳家那小子。得狠狠教訓他一頓才行。不光是為了他自己。也為了他爹。雖然方錚知道吳家那小子只是嘴上說說而已。方家如今地產業如今遍佈江南各地。如同一艘巨大地航母。豈是說倒就能倒得了地?

    可嘴上說說也不行。不怕賊偷。就怕賊惦記。不把他整怕了。誰知道他以後會玩什麼花樣。

    「小五。你知不知道。那吳家。可有什麼背景?」知己知彼。百戰不殆。既然打算出手了。計劃就必須定得周密一些。省得將來惹麻煩。

    「背景?他吳家能有什麼背景?」小五不屑地撇嘴:「無非就是用銀子維繫著與官府地關係罷了。真有個好歹。官府才不會管他死活呢。」

    嗯。這話也有道理。前身差點被那小子弄死。官府不也沒幫著方家出頭嗎。說到底。還是這個時代商人地地位不高啊。在當官地那些人眼裡。商人是逐利之輩。是奸險狡詐地代名詞。有了這份認知。當官地怎麼可能幫商人出頭?

    這是個好消息。反過來說。吳家那小子倒了霉。官府多半也是不怎麼理會地。至於那位金陵府尹陳大人。他也別想往外摘。這仇本少爺算是記下了。

    「小五,那小子在醉仙樓吃過飯後,一般都會幹嘛去?時候這麼早,該不會回家睡覺?」如果他真是回家睡覺,今日只好作罷了。

    「哪能呢,這種富家公子,胡吃海喝之後,當然是乘著酒興逛窯子啦。」

    有戲!方錚不覺有點興奮:「哦?你知不知道他經常去哪家窯子?」

    小五不假思索的道:「當然是瓊花樓,穿過對街那條巷子就到了。上次跟少爺您爭那瓊花樓的桃紅姑娘,這小子下黑手,用卑鄙的手段贏了您,現在新鮮勁兒還沒過去,正與桃紅姑娘打得火熱呢。」

    桃……桃紅?靠!自己的前身到底什麼品位呀?光聽這名兒就夠俗的。

    方大少爺眼珠子滴溜一轉,計上心頭。

    方錚悄聲吩咐道:「小五,這兒離家不遠,你趕緊回去,叫上幾個護院,記得挑那種身手好,腦子機靈的,悄悄的到這兒來找我,對了,這事不能張揚,千萬別讓我爹我娘知道,快去快回!」

    小五應聲飛快的消失在夜幕下。

    方錚獨自蹲在巷口,機警的盯著對街的酒樓。時下雖已是初夏,可入夜後天氣仍是有些寒冷,方錚緊了緊長衫頸口,不自禁打了個哆嗦。看著對街酒樓的食客來來往往,絡繹不絕,心中大是惱怒。

    媽的!你在裡面喝酒吃肉,老子卻像個癟三似的站在外面把風,大家都是紈褲少爺,同人不同命啊。待會出來不把你整得哭爹叫娘,少爺就跟你姓。

    等人的滋味很不好受,特別是在又冷又餓的境況下,更是難捱。方錚在心裡默數,一直念到五百時,小五終於來了。

    跟在小五後面的有五個人,為首的是一個高大漢子,三十來歲年紀,滿臉絡腮鬍,方錚認得他,他是方府的護院頭兒,名叫鄭仗,為人沉默寡言,手底下卻很有幾分本事。

    鄭仗是北方人,在他十歲那年,家鄉鬧饑荒,他和他老娘逃難到了京城,後來他娘病倒了,正巧方老爺路過,送了二十兩銀子給他老娘看病,可惜最後他娘的病還是沒治好,拖了一個多月終於撒手去了。鄭仗沒了牽絆,又感於方老爺臨危相扶之恩,於是拜到了方家門下,鄭仗早年跟一位落難的和尚練過功夫,一手少林通臂拳頗有火候,方老爺遂讓他做了方府的護院頭兒。

    跟著鄭仗來的四人,方錚依稀認識,看他們體格健壯,精明幹練,雖不像武俠小說中描寫的那樣「太陽穴高高隆起」,可舉止透著一股彪悍勁兒,想必他們都是方家的護院。話說這方老爺挺有心眼兒的,不聲不響便招徠了這麼些手底下有真章的江湖漢子。

    方錚趕緊上前打招呼:「鄭大哥,你怎麼親自來了?」

    鄭仗這人不善言辭,聞言只是扯了下嘴角,表示他笑過了。

    見鄭仗耍酷,方錚只好無奈的朝他身後的四人抱拳,朗聲道:「久聞諸位大俠武藝高強,俠名遠播,今日一見,果然是聞名不如見面,各位,請了!」

    這番狗屁不通的開場白嚇得鄭仗身後的四位「大俠」連連彎腰作揖回禮,禮貌得簡直就像彬彬有禮的儒雅紳士,哪有半點「江湖中人」的影子。

    其中一個略矮的漢子哈著腰笑道:「聽說少爺有事急召,小的兄弟幾個跟著鄭頭兒急忙趕來了,少爺有什麼事儘管吩咐,小的兄弟幾個一定赴湯蹈火,萬死不辭。」

    「客氣客氣,赴湯蹈火倒是不必,難沒那麼大,只需幫我敲敲悶棍,嚇唬嚇唬人就行。」

    「哈,劫道兒啊,早說呀,這是咱哥兒幾個的老本行了。」矮漢子一副「術業有專攻」的專家表情。

    「啊?」方錚大吃一驚,看不出老爹這麼本份一商人,竟有如此陰暗的一面,家裡的護院竟然有做過山賊強盜的。方家還真有那麼點兒臥虎藏龍的意思。

    矮漢子得意的解釋道:「不瞞少爺說,十年前咱哥兒幾個在北邊幹過無本的買賣,過過幾天大碗喝酒,大秤分金的逍遙日子,後來咱瞎了眼劫了老爺的一筆紅貨,鄭頭兒當時單槍匹馬找上山,把咱一夥幾十個人全打趴下了,咱哥兒幾個這才心服口服的跟著鄭頭兒進了方家……」

    話沒說完,鄭仗在旁一瞪眼,矮漢子訕訕一笑,摸著鼻子住嘴了。

    鄭仗轉過頭對方錚道:「過去的事別提了,少爺打算怎麼做,小人必會支應您周全。」

    方錚從震驚中回過神來,心中隱約有些不安,老爹招徠這幾位山賊做護院,是不是有點不合適?賣水果的改行去賣農藥,他能賣得好嗎?萬一他偷吃偷習慣了……

    哎,都什麼時候了,怎麼老這麼不著調呢?方錚甩甩頭,朝眾人吩咐道:「很簡單,待會那小子從酒樓出來的時候,麻煩鄭大哥帶人上去,先一棍子將他敲暈,再帶到一個無人的荒郊野外,少爺我今日得好好款待款待他。」

    說完他還故作猙獰的一邊笑,一邊捏著指骨,指關節今兒有點不爭氣,捏半天一個都沒響,刻意培養的肅殺氣氛大打折扣。

    矮漢子明顯是個多話的主兒,這會耐不住又開口了:「聽小五說,那小子就是害少爺您昏了一個多月的點子?」

    「點子是什麼意思?」方錚有點不太適應江湖中人的說話方式。

    「呵呵,老改不了口,這是黑話,那小子是害您昏了一個多月的兇手?」

    「沒錯,今日算是逮著機會收拾他了。還有,少爺我還沒被他害死呢,只能說他是肇事者,叫兇手好像不大合適……」

    「早該如此!少爺快意恩仇,實有我江湖中人的風範!」矮漢子不失時機的輕輕送上一記馬屁。

    「是嗎?」方大少爺被拍得眉開眼笑:「我要練幾天功夫,能不能在江湖中排上字號?比如玉面飛龍,一樹梨花壓海棠啥的……」

    「……」眾人沉默,理智的假裝沒聽見少爺這種不自量力的言論。

    幾個人蹲牆角下,邊閒扯邊密切注視著酒樓的動靜,等著那位吳公子吃飽喝足出來。

    這場景方錚似乎有些熟悉,以前蹲在外校門口,陪著班上同學等待心儀的女生放學,可不就這副模樣嗎。難怪自己蹲得這麼順溜,若是再叼根煙就更像了。

    「少爺,他們幾個……其實並不壞,以前干無本買賣也是迫於無奈……」鄭仗似乎看出方錚心中隱隱的不安,出言辯解。

    「嗯,鄭大哥,我相信你,今日事兒辦完了幫我謝謝他們。至於老爺那兒,若他不知道,這事咱們誰也別說,若是他知道了,你們就往我身上推,不讓你們為難。」

    「大家都有份,我們今天既然來了,也沒想將自己摘出去。」鄭仗難得的笑了笑,語氣平淡。

    方錚還沒來得及表示什麼,小五出聲了:「少爺,那小子出來了。」

    眾人向對街望去,見那吳公子正一搖三擺的從酒樓走出來,店小二點頭哈腰的直送到門口,出了門,吳公子往右一拐,正入了一條漆黑的小巷。

    時機成熟,方錚悄悄朝鄭仗打了一個眼色,鄭仗會意的點頭,一招手領著四個護院狀似悠閒的穿過街,朝巷子走去。

    今天顯然不是吳公子的幸運日,吳公子的心情有點糟糕。

    吳公子出身商賈世家,吳家論財,比金陵方家略遜一籌,生意方面由於經營不善等諸多原因,總是被方家壓著,於是吳老爺迫於無奈,只好將商號往更遠的南邊擴張,成本投了不少進去,卻沒想到運氣實在太背,正好碰上南方交趾國叛亂,叛軍佔了武州,將城內商舖洗劫一空,吳家三分之一的家財打了水漂兒。——這年頭又沒保險公司,被偷了被搶了除了自認倒霉,別無他法。

    這下氣得吳老爺夠戧,連累了吳公子也吃了老爹不少排頭。吳公子抑鬱之下去青樓買醉,卻遇上了方錚的前身,新仇舊恨一齊湧上心頭,於是使了黑手將其推下樓去。

    吳公子原以為這下給吳家立了功,喜滋滋跑到吳老爺面前表功,誰知換來吳老爺劈頭蓋臉一陣耳光,當即便拉了他直奔金陵府衙,給府尹陳大人送上一大疊厚厚的銀票,陳大人衝著白花花的銀子,按下了方家的告狀,這事兒才算勉強給平了下來。

    一晃小半年過去了,吳家的生意如今是每況愈下,方錚出事後,方老爺告狀無門,大怒之下,聯合了金陵城其他的商號,對吳家的生意進行了無差別打壓。吳家從以前的金陵第二富商,沒落到如今的二三流商號,這個後果,卻是吳家父子當初沒想到的。

    今日吳老爺又不知發什麼脾氣,尋了個事由將吳公子狠狠罵了一頓,吳公子鬱悶不過,一個人跑到醉仙樓喝酒買醉,並打算待會兒將今日的鬱悶狠狠發洩在桃紅身上。——將她綁在床頭肆意凌虐,或許是個不錯的發洩辦法。吳公子笑了,覺得心情好了許多。

    想法是美好的,現實是殘酷的。

    走在漆黑的巷子中間時,吳公子突然覺得氣氛有點不對勁,一種不祥的預感油然而生,人的警覺性是天生的,當他感覺到不對時,便馬上毫不猶豫的轉身往回走。

    吳公子的警覺是正確的,轉身返回也是正確的,唯一不正確的是:他反應得實在是遲了些。

    巷口處,被三個高大的影子死死擋住了,身後,也悄然逼近了兩人。

    瞧眼前這關門打狗的陣勢,可謂來者不善,吳公子不是傻子,當然清楚他們是衝著自己來的。

    他定了定神,強自鎮定道:「各位好漢有何指教?」

    回答他的,是一記悶棍,狠狠敲在他的後腦勺上,然後被人像拖死狗一樣弄上了一輛出城的馬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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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000多字,真厚道呀。——反正我是這麼認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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