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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十四章 塵埃落定 文 / 清萍末

    「去,把蓋門打開。」小山把嚴濟民向前一推。

    「為什麼要我走在前面?」嚴濟民一臉的委屈,並試圖轉回小山身後。

    一個有力的拉扯阻止住了嚴濟民的轉身,小山把嘴湊到了嚴濟民耳邊,吐氣如蘭的道:「就因為你是個男人!」

    「鬥智鬥力,你這個女人都勝我十倍!你還帶著槍了。」嚴濟民腳下繼續發力。

    「壞蛋!少廢話,汪夫人都看過來了。」小山胸前那兩彈性質感俱佳的碩大半圓,重重壓在了嚴濟民的背上,差點沒誘發一場鼻血井噴。她手中的槍,也彷彿無意的在嚴濟民腰間點了一下。

    像是被打敗了的嚴濟民長出了一口氣,順著腳下的土梯,忽快忽慢的向蓋門行去。可不管他的步伐頻率如何充幻,小山總是能與他保持四十公分左右的間距。這恰恰是防範前面的人回身襲擊的最佳距離。

    這番情人拌嘴式爭執,香艷而肉麻,可檯面下的匣燈幃劍有多凶險,唯有當事人自己能解其中三味。

    蓋門被推開了一角,嚴濟民與小山魚貫而上。

    這過程中嚴濟民反覆的默默念叨著:『孤軍還在,孤軍還在!』

    祈求的方向雖截然相反,但小山心中忐忑,絕不在嚴濟民之下。

    這短短的零點幾秒,對兩人像一個世紀般漫長。

    近處的平靜,里許外的槍炮聲,眼皮底下這幾個戴戰鬥帽的『鴨屎黃』,都在揭示著一個事實,孤軍已突圍而去,汪公館又回到了日軍手中!

    遺憾與慶幸,兩種自相矛盾的情緒,同時以排山倒海之勢衝擊著嚴濟民的思維世界。

    孤軍晚撤那怕十分鐘,在他的配合下全殲汪偽集團首腦的機率,幾乎是百分之百,這是遺憾之所在。

    從另一角度看,『孤軍』早早突圍又是值的慶幸的。假如孤軍死死守在汪公館,最終結局只能是從四面八方湧過來日軍吃掉。五二四團一營的將士們,為這個國家,為這個民族已經付出得夠多了,甚至過了兩年的倍受煎熬的囹囿生活,從感情出發,嚴濟民實不願看著他們全體殉國。

    高潮既過,接下來的事情就顯得有些按布就班乏善可陳了。

    汪兆銘在一個加強中隊的日軍的護送下,被及時送到了醫院,經過搶救於黎明時分脫離了生命危險。

    丁默村被送回家中軟禁,以待進一步的發落。為了面子起見,汪偽並沒公佈他的真實身份。

    陳公博、周佛海等人忙著到電台發表講話,忙著走訪各個偽機關,竭盡全力的安撫著人心。

    被調進市區的大股日軍,整晚都在對『孤軍』圍追堵截,可效果卻不很理想。少說有兩百名孤軍成功的進入公共租界。就這次行動的性質,這個比例高得驚人。

    外強中乾的公共租界拿迅速散入了市井的『孤軍』殘部毫無辦法,只得向重慶方面提交了嚴重抗議。卻被最高當局輕飄飄的一句『孤軍成員早已退役,所做所為皆民間義憤所致。』給噎了回來。

    嚴濟民則奉命帶著一批『七十六號』的嘍囉,負責汪公館的清點善後。

    被汪兆銘遺棄在主樓的一眾黨羽,這回可遭了滅頂之災嘍。

    那間小小的會客廳裡橫七堅八的躺滿了數十具屍體,像極一群被屠宰後亂堆亂放的牲畜,牆角的積血更深得能漫過人的腳踝,其狀之慘不忍睹,見者無不毛骨悚然,心驚膽顫。

    嚴濟民豪無意外的發現,一大票本應在抗戰勝利後方被明正典型的傢伙,都提前數年上了西天。

    受這些死者生前的職務啟發,嚴濟民對謝晉元為何敢在沒找到汪兆銘的情況下便撤兵而去,有了更深刻的認識。

    這些人都是事務性專家,地位雖不大顯赫,卻是一個政權的四梁八柱。沒有樑柱的房子,又會是什麼樣子?!

    一言以蔽,挨了這一記重拳,汪偽政權近期內休想還得了都,尚在其次,便是從此土崩瓦解也不稀奇!

    倖存者少是少了點,也並非沒有,躲到壁爐管道裡才保住了性命的汪曼雲,就是個中代表。

    被從管道拖出時,這位滿面烏黑,扮雷公都不用上妝的老兄,抱著嚴濟民就是一陣嚎啕大哭,親得就像見了老子娘一般。

    被襲後第五天,汪公館,花園。

    曾經被炮彈炸得七零八落的這裡,早被整理得煥然一新,連最偏僻角落裡的血跡也掩埋得乾乾淨淨,連樹上的鳥兒都飛了回來。

    可行走於此間的每個人,卻仍會被某種無形的氣壓,壓得喘不過氣來。

    某此東西一旦印在了人的腦海,融化在了人的思維中,整理得再賣力,也終是無濟於事,唯有時間才能將其慢慢的磨去!

    「九伯母上午跟我說,九伯想要完全恢復,非要去東京不可。」依舊是學生打扮,神態舉止間卻大為成熟的汪文靜,輕聲細語的向嚴濟民透露道。

    嚴濟民臉色一變,衝口問道:「什麼時候走?要去多久?」

    「不出這個星期。按九伯的傷勢,三兩個月是跑不掉了。」汪文靜擔心溢於言表。「要不,我跟九伯母說說,讓你一起去。你躥起的速度過快,風頭又出得多,得罪的人自然少不了。沒有我九伯夫婦在你跟前撐著,那些成了精的老狐狸能把你給生吞活撥了。」

    「不必了。我要是連這點風浪應付不了,還不成『阿斗』了!」嚴濟民曬然一笑:「你也跟著去日本?」

    汪文靜沒說話,算是默認了。

    「自己保重,做事小心點。」從字面上看這個九個字普通以極,可嚴濟民那意味深長的語調,使人不得不產生某此聯想。

    有聯想就對了,那天在地室裡,嚴濟民是想到槍踢給江萬里來著,可有人卻先他一步採取了行動。這個人就是汪文靜!說真的,汪文靜行事十分隱秘,若不是嚴濟民也有此心,還真可能被她瞞了過去。

    汪兆銘的堂侄女竟要至他於死地?嚴濟民當時詫異得眼睛都直了。

    他倒沒想過要去弄懂個中原委。在這大地蒙塵群魔亂舞的時代,人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人人都有自己的理由,心中有數就好,又何必去尋根就底。

    在嚴濟民把汪文靜的行動盡收眼底的那一剎那,汪文靜也發現了嚴濟民的異樣,甚至都做好被告發的心理準備,可她所擔心的卻沒有發生。其實,也不可能發生。

    於是乎,在經過一次暗藏機鋒,點到為止的談話,互不問來路根底,只求有志一同的這二人,就成了事實上的盟友。

    知曉了這些,嚴濟民那個『做事小心點』的真實含意,實已昭然若揭:『就算要在東京對汪兆銘動手,也不要留下蛛絲馬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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