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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風起并州 第五百二十九回 對策 文 / 墮落的狼崽

    第五百二十九回對策

    「魏師傅,您怎麼來了?」魏王府的中門前,盧承泰肥胖的臉孔上露出一絲笑容來,神情極為親切,上前就拉住魏征的雙手說道。魏征殺到魏王府來,盧承泰自然知道,這位號稱皇室中最有才華的皇子,打開了中門,並且親自迎接了出來,一副禮賢下士的模樣。口中更是親切的喊著魏師傅的名頭,儘管這個魏征也只是在南書房內教諸位皇子讀書的,但是也僅僅只是諸位師傅中一個人而已,魏王盧承泰擺出如此架勢,倒是有點誇張了一點。若是對別人,肯定是心中極為感動,可惜的是,眼前站的是何人,是大名鼎鼎的魏征,豈會為了這點面子而放棄自己心中原則的。

    「自然有要事來詢問魏王了。」魏征冷冷的掃了盧承泰一眼,果真是絲毫沒有將眼前的禮遇放在心裡,抬腿從側門走了進去。王府的中門他是不敢走的,那是只有天子走的地方,他一個臣子是不會走的,儘管這個中門是盧承泰打開的,他也會走側門。

    身後的盧承泰見狀,不由的摸了摸鼻子,臉上現出一絲陰霾來,但是很快就消失的無影無蹤,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一絲苦笑來,這個魏征可不比其他的大臣,其他的大臣也許會畏懼自己這個魏王,但是魏征他是不會的,因為他是魏征,一個連盧照辭都敢罵的人,豈會在乎他這個小小的魏王。一想到這裡,看了看自己敞開的中門,感覺好生彆扭。盧承泰皺了皺眉頭,揮了揮手,就命人將中門關上,而自己也從側門進去,這禮賢下士的招數,對於有些人來說,並不一定好使,最起碼對於魏征就是如此。此人雙眼中所放的根本不是禮節。而是忠義,而是剛硬。

    「魏師傅,您不在宣德殿內當值,怎麼有空到我魏王府來了。」銀安殿內,雙方按照賓主位置坐好後,盧承泰笑呵呵的問道。

    「看看魏王的腦袋是否是很結實?是不是能禁得起陛下的鋼刀。」魏征冷冷的望著盧承泰一眼,冷哼道。

    魏征一句話差點讓對面的盧承泰被一口茶給嗆死,只見他面色漲的通紅,指著魏征,卻是不知道說什麼好。聽說過魏征不給他人面子的,但是卻不曾想到魏征居然如此不給人面子,張口就咒人被斬的。

    「魏師傅,您是不是對小王有所誤會啊!」好半響,盧承泰才反應過來,臉上擠出一絲笑容來,將手中的瓷杯放在桌子上,笑呵呵的說道:「小王不記得何時曾經做過什麼犯法的事情來,能讓父皇對自己親身兒子動起屠刀來的。」

    「陛下會不會動手臣是不知道,但是我可以斷定,太子殿下日後肯定會動手的。」魏征冷笑道:「微臣認為殿下此舉是取死之道,此時不改,恐怕日後就要大難臨頭了。難道殿下不知道嗎?」

    盧承泰聞言面色一變,但是很快就反應過來,笑呵呵的說道:「小王很是奇怪,魏師傅為何說出這番話來,小王這些日子很是老實,在王府之中,或是讀書,或是作畫,或是寫字,或是邀幾個好友前來飲茶吃酒而已,並沒有做其他的事情啊!呵呵,魏師傅這麼一說,好像感覺小王是幹了什麼見不得人的事情一樣。這就讓小王很是驚訝了。」

    「吟詩作賦?魏王殿下,你也不要自欺欺人了。」魏征冷笑道:「你讓你身邊的那些書生們四處傳播你的觀點,企圖利用民意來威脅朝廷,達到你不可告人的目的,以收攬民心。哼哼,真是好算盤啊!」魏征毫不客氣的點出了盧承泰的心思。

    盧承泰面色一變,冷笑道:「魏師傅這句話,小王就聽不明白了,小王只是和幾個朋友在王府內說了幾句,頂多算是自己個人的觀點而已,並沒有想過那麼多,怎麼到了魏師傅這裡就成了要挾朝廷,達到什麼不可告人的目的呢?魏師傅,有些話不是撿起來就能說的。怎麼,連小王平日裡說幾句話也要受到魏師傅的彈劾嗎?小王這就不明白了,這天下還是我大唐的天下嗎?還是我盧氏的天下嗎?我一個大唐堂堂的親王殿下,連說話的權力都沒有了,難道就被你們這些御史言官們壓制嗎?」

    「呵呵,受不受我們言官的管束不知道,但是老夫卻知道魏王殿下有些話是不能說的。有些心思是不能想的。」魏征毫不畏懼的站起身來,冷笑道:「宣德殿的幾位大臣已經做出了決定,由魏王殿下前去迎接吐蕃國使和西南五部的使者。想必文書馬上就要到了。魏王殿下,你還是好好想想吧!」

    「讓孤去迎接?」盧承泰顯然也是沒有想到事情會發展到這個模樣,讓他一個堂堂的親王去迎接一個使臣,這些宣德殿的大臣也幹的出來,這樣一來,豈不是有辱國體的嫌疑嗎?盧承泰肥胖的臉孔上漲的通紅,雙目中露出憤怒之色來。

    「殿下不是說吐蕃國使前來關係重大嗎?由殿下去迎接也是應該的。」魏征皮笑肉不笑的說道。

    「魏征,你們這是公報私仇。」盧承泰面色一陣大變,指著魏征說道。

    「殿下,記住了,有些心思不是你能想的。有些話也不是你能說的。」魏征深深的歎了口氣,說道:「不過,陛下對此事還沒有定論。和親與否,那也是陛下說的算。殿下乃是皇子,有些事情還是不要出口的好。如今天下已定,東宮安穩,聽說殿下喜歡讀書,最好還是在家裡多讀讀書吧!微臣告辭了。」說著也不理睬盧承泰,拱了拱手,就揚長而去。

    「這個鄉巴佬,總有一日要你的好看。」盧承泰望著魏征遠去的背影,忍不住將自己手中的瓷杯狠狠的砸在地上,大聲的怒吼道。他一個堂堂的親王,卻不曾想到被魏征狠狠的教訓了一頓。

    但是怒火發完之後,更多的是擔心。宣德殿即將發來文書,讓自己去擔任迎接吐蕃國使的大臣,他是不得不去的,按照盧照辭臨走時候的吩咐,盧照辭不在朝廷的期間內,宣德殿可以代替天子處理朝中的一切大事,只是改朱批為藍批,太子殿下雖然監國,除非得到皇后或者長孫娘娘的親筆手書,否則也不得插手國事。也就是說,他想改變這個決定,除非得到太子的支持。這一切可能嗎?盧承泰想的清清楚楚,此刻恐怕在盧承烈的眼中,恨不得將自己狠狠的教訓一頓呢!否則宣德殿的這種決定一定會得到盧承烈的阻止。

    「這該如何是好?這該如何是好?」盧承泰臉上露出一絲焦急之色來。最後臉上露出一絲決然之色來,對一邊侍候的小太監說道:「去,去請張師傅、李師傅他們過來,就說孤有要事相商。還有,派人去宣德殿,將此事的來龍去脈都給打聽過來。」他口中的張師傅、李師傅,都是他的手下,不過是因為大家都有彼此的愛好,盧承泰又喜歡讀書,所以長安城內的文人士子們多有聯繫,他的手下也收攏著一批文人士子,建立了一隻龐大的文人集團,表面上說是探討學問,但是實際上,都是給他出謀劃策的。趁著盧照辭離開長安的時間,這些傢伙沒少弄動作來,如今吐蕃國使來到大唐,說是要和親的,以達到雙方友好的目的。而盧照辭這位皇帝還遠在江南,接待吐蕃國使的任務自然是落在太子身上了,盧承泰就準備利用這次機會給盧承烈下眼藥呢!

    作為盧照辭的兒子,他或多或少的知道盧照辭的心思,所以才會讓人造成輿論,以給盧承烈施加影響,逼迫盧承烈做出錯誤的決定,可惜的是,盧承烈還沒有接招,那些宣德殿的人倒接招了,而且還了一個狠招,讓盧承泰去迎接吐蕃使者還有西南五部的使者,這讓盧承泰心中極為鬱悶,但是更多的是憤恨,這些傢伙難道就沒有考慮到國體嗎?眼下雖然大唐處在困難時期,可是到底是天朝上國,讓他一個皇子去迎接一個蠻夷國家的使者,這不是有辱國體的事情嗎?這些宣德殿的傢伙也能做的出來?

    「殿下,此事的背後可是有大文章啊!」一個老書生摸著下巴下的鬍鬚說,顫巍巍的說道,看他模樣,好像還真能分析點什麼出來。就在剛此案,盧承泰手下的人很快就將宣德殿的事情打聽出一個模樣來。盧承泰手下的那些書生們也都紛紛前來,皺著眉頭思索著這其中的問題。

    「李師傅,此話怎講?」盧承泰驚訝的問道。臉上露出一絲歡喜之色來。他很信任這些文人,文人的腦袋瓜子靈,出的主意多,有的時候,可以不費吹灰之力就能打敗敵人。會武力又能如何,看看盧承嗣,勇猛非常,可是最後的結果又是怎樣的呢!正因為有這個教訓,所以盧承泰很喜歡豢養很多的文人。

    「在宣德殿中,長孫大人、王珪大人還有韋挺大人都是支持殿下去迎接吐蕃使者的,房玄齡大人是不贊同的,魏征大人是反對,而岑文本岑大人雖然沒有說話,但是實際上,他也是支持的。哼哼,他若是反對,宣德殿的諸位大人,誰會讓殿下去迎接吐蕃使者呢?」李師傅冷冷的說道。

    「這些人都是站在太子身邊的。」盧承泰冷笑道:「他們自然是想看看孤的笑話,但是如今是孤要不要去的問題。哼哼,他們難道就不怕此舉有損國體嗎?你們也說說,此事孤是該去還是不該去?」盧承泰小眼睛掃了眾人一眼說道。

    「那就看殿下的心思如何了?」李師傅又摸了摸鬍鬚,笑呵呵的說道:「其實魏征魏大人已經給殿下出了一個好主意。只是殿下剛才沒有注意到而已。」

    「就是那個鄉巴佬?」盧承泰驚訝的望著李師傅說道。

    「呵呵,殿下,魏征魏大人最後一句話可是幫殿下出了一個主意,解決一個大難題啊!」李師傅輕輕的說道:「他讓殿下多讀書,意思是說讓殿下借口不要去,這個借口很多,比如說生病,殿下若是病了,自然就不會迎接這些吐蕃使者了。想來長孫無忌等人就算知道殿下生病了,也不會為難殿下的。」

    「此舉是不是有點示弱的嫌疑!」李師傅下首的一個中年書生忽然接過話來說道。李師傅聞言面色一愣,臉上頓時露出一絲不滿之色來。所謂文人相輕,雖然同時都是盧承烈的謀士,可是彼此之間,暗地裡還是有鬥爭存在的。

    「那張師傅的意見呢?」李師傅漫不經心的摸著鬍鬚說道。就是盧承泰也用期待的眼神望著張師傅。

    「殿下,兵法講究順勢而為,我們也可以來一招順勢而為,殿下以為,宣德殿讓殿下去迎接吐蕃使者是削了殿下的面子嗎?不是,屬下認為,此舉不但不會削了殿下的面子,而且還會使殿下的威望得到提高。而宣德殿自己卻是搬石頭砸自己的腳。接待吐蕃使者,宣德殿居然讓一個親王去接待,這代表著什麼?呵呵,長孫無忌自以為得計,恐怕日後陛下還朝之後,就會遭到陛下的責難。而殿下就不一樣了,明知道此舉使自己的身份受到損傷,還是堅持前往,是為了大局,是為了朝廷,如此忍辱負重,陛下還朝之後,肯定能得到陛下的嘉獎的。若是此事再傳到民間,天下所有的人都會為殿下鳴不平啊!所以屬下的意思是,殿下要去,不但要去,而且還要高高興興的去。」張師傅笑呵呵的說道:「殿下,這可是一個好機會啊!弄不好那些宣德殿的大臣會因為此事弄的一個集體下台的下場。」

    「不錯,屬下也是這麼看的。」又有一個書生站起身來,說道:「殿下要打擊太子殿下,目標卻是不能指向太子,這樣會使得陛下心中不喜的。但是若是借的這個機會讓宣德殿的幾位大臣集體下台,倒是等於幫助殿下斬掉太子殿下的一個大的臂膀啊!看看,如今的宣德殿內,首輔大人是太子殿下的老丈人,長孫大人是太子殿下的親舅舅,王珪也是太子殿下的老丈人,至於韋挺更是緊隨著長孫步伐,如此一來,宣德殿內就有四個人與太子大有關係。按照宣德殿的規矩,一旦有什麼事情不決的時候,集體推舉,也是他們佔了大多數。太子殿下有這些人作為爪牙,豈能不穩坐東宮之位?可是一旦將這些人全部換掉,或者只要換掉其中一兩個,宣德殿的局勢就大有改觀,東宮太子的意圖就不能得到貫徹,太子殿下的威望肯定是受到打擊,這就是殿下的機會了。陛下此刻正是年輕力壯,天子之位不知道還能幹多少年,殿下只要抓住一次又一次的機會,不斷的打擊太子殿下的聲譽,到了最後,太子之位必定會受到影響。最後必然會垮台。」

    「可是不要忘記了,此舉也是殺敵一千,自損八百啊!不妥,不妥。」李師傅老成,聞言搖了搖頭說道:「殿下若是真的去迎接了,對殿下的聲望也是一個打擊。殿下乃是皇子,普天之下,只聽一個人的話,那就是陛下。宣德殿的命令豈會命令到魏王殿下,殿下此去,那就是說明宣德殿的命令可以凌駕在諸王之上。說明魏王殿下已經臣服在太子殿下身前,不妥,不妥。」

    「哼哼,宣德殿一跨,殿下的機會就來了,但是宣德殿不誇,殿下的機會就是渺茫的。哼哼,臣服於宣德殿,殿下乃是皇子豈會臣服於宣德殿。民間有志之士知道之後,也只會說殿下識大體,乃是大唐的明主,豈會亂嚼舌根。李師傅,您太保守了。」張師傅冷笑道。雖然說是保守的,但是實際上卻是說對方已經老了,已經不適應當前的局勢了。說的李師傅面色一變,嘴唇直哆嗦。

    「張師傅說笑了,李師傅這也是為孤考慮。」盧承泰聞言眼珠轉動,笑呵呵的說道:「呵呵,其實孤若是要去了,你們說父皇會怎麼考慮,呵呵!看看,堂堂的親王殿下,大唐開國之君的親生兒子居然被宣德殿的人命令著去做有辱國體的事情,你們說說父皇心中會怎麼想?今日能命令皇子,改日是不是可以命令皇帝了。宣德殿的權力可真是大啊!大的很啊!」眾人聞言面色一白,紛紛用異樣的眼神望著盧承泰。

    這是何其狠毒的招數啊!無異於向天子說明,宣德殿的權力太大了,大的已經危及到皇權了。天子固然英明,可是一旦涉及到江山社稷,是任何人都抵擋不住皇帝的怒火。這哪裡是悲情牌啊!簡直就是要命牌,此牌一出,宣德殿的大部分大臣都要倒霉了。眼前的魏王殿下可真是不簡單啊!到底是天子的骨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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