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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風起并州 弟二百五十四回 簡恭王之死 (二) 文 / 墮落的狼崽

    弟二百五十四回簡恭王之死(二)

    簡恭王府,規模十分宏大,不管盧照辭對河東盧氏的印象如何,這種面子上的工程還是要做的,一個皇帝要治理好國家,就必須有非凡的手段,多是以仁孝而治國,這樣一來,在史書之中,最起碼也能留下光輝的一筆。盧照辭作為開國之君,今後在史書之中,已經能留下狠狠的一筆了,但是這種仁孝,仍然要做個天下的百姓們看。

    等到盧照辭領著孫思邈趕到簡恭王府的時候,果然見王府中人都是面帶喜色,盧昌青、盧昌定、盧寬等等盧氏宗族之人都聚集在府外,迎接盧照辭的到來。

    「那個道士呢?」盧照辭剛下龍輦就對人群之中的盧照應問道。

    「怎麼,陛下也知道石道長的大名了?」盧昌青此刻心情極為高興,一見盧照辭前來,忍不住就說道。

    「回陛下的話,石道長說,治好老王爺的病需要幾位草藥,他親自去終南山去採去了。」跟隨盧照辭甚久的盧照應從盧照辭的言語之中,感覺出一絲不妙來,趕緊說道。

    「金票可是給了此人了?」盧照辭又問道。

    「陛下,石道長高風亮節,說老王爺的病尚無痊癒,不敢收取全部費用,所以僅僅只是收了一半而已。」盧昌定趕緊接過話來。

    「哼?一半,也是不少了。」盧照辭面色一冷,對一邊的秦九道說道:「命令錦衣衛,立刻去終南山捉拿此人,朕要活人。」盧照辭心中已經斷定,這個石中生就是一個騙子,到底是專門為了騙錢而來,更或者是為其他之事,都要將此人捉拿歸案,一定要詢問的清清楚楚,他盧照辭根本就不相信,所謂的符水能治病。但是在這個年代,符水能治病的事情早就深入人心了。

    「陛下,這個石中生道長可是?」盧昌青面色變了變,忍不住阻止道。盧昌定等人臉上也露出一絲異樣來。

    「王爺,陛下只是擔心這個石中生欺騙了王爺而已。」一邊的孫思邈忍不住說道。

    「算了,孫道長,還是先進去見見老王爺再說。」盧照辭神情冰冷,忍不住淡淡的掃了眾人一眼,也不理睬眾人,就逕自朝府內走去。眾人無奈之下,只得緊隨其後,也入了王府。

    「照辭,你不在宮中處理朝政,怎麼到老夫這裡來了。」許是自認為是治好了病,剛進大廳,就聽見盧思成的蒼老的聲音,聲音雖然蒼老,但是卻很是有力。哪裡像是生命垂危的老人,根本就是一個正常人一一般。盧照辭忍不住掃了身後的孫思邈一眼,難道這個世界上,真的有這樣人物,居然能將一個油盡燈枯的老人從鬼門關拉過來?盧照辭的信心也不由的動搖了起來。

    「陛下,臣只有診斷之後才知道。」孫思邈並沒有發表任何的言論,只是淡淡的搖了搖頭又。學海無涯,就是醫學的道路上,孫思邈也並不認為,在大唐,醫學方面就沒有人能超過他的,所以,他只是謹慎的說了一句話。盧照辭點了點頭,醫生就必須要謹慎,這也是他看重孫思邈的原因之一。

    「見過祖父大人。」盧照辭行了一禮之後方抬起頭來,望著太師椅上的老人,不由的驚呆了眼睛,只見眼前的老人面色紅潤,雙目中精光閃爍,哪裡像是前不久將死之人,這種氣色恐怕就是一般的壯年勞力也比不上了。盧照辭不由的倒吸了一口氣。

    「陛下,可是為了神醫而?」盧思成得意的,摸了摸下巴下的鬍鬚一眼,笑呵呵的說道:「如此神醫才是我大唐最高明的神醫,當然孫道長也是不差的,但是相對於石道長來說,還是略遜一籌的,呵呵,還希望孫道長莫要見怪啊!」

    「老王爺說的哪裡話,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貧道並不以為貧道的醫術是最好的。只是蒙陛下不棄,這才留在長安。」孫思邈臉上並沒有任何生氣的模樣來,臉色祥和,端現高人風範。看的盧照辭連連點頭。

    「祖父,既然孫道長如此好學,不如就讓跟著那石道長好好學學。」盧照辭嘴角露出一絲笑容來,指著孫思邈說道:「就從老王爺如今的狀態學學吧!看看,你當初的診斷是不是正確的。」

    「臣遵旨。」孫思邈當然明白盧照辭的意思,趕緊小心翼翼的上前,將手指按在盧思成的脈搏之上,認真的診斷起來。大廳內頓時一片寂靜,眾人都以譏諷的眼神望著孫思邈。顯然都是認為孫思邈不甘心有人比自己的醫術更加高明,生怕奪了他的官位,才會如此。

    「哎!」好辦想,才見孫思邈臉上凝重,深深的歎了口氣,搖了搖頭,又複雜的眼神望著盧思成一眼。

    「孫道長,怎麼樣?老夫現在可是覺得週身都是精神,整個人都好像是年輕了好幾歲一樣。」盧思成笑呵呵的望著孫思邈,臉上紅光閃爍,卻儘是得意之色,招過不遠處的盧承嗣,笑呵呵的對盧照辭說道:「陛下,像石道長這樣的人才,您可得用好了,這太醫院令正雖然不是醫術最高值人可以做的了的,但是也不是隨便什麼人都能做的了的。孫道長,你以為老夫說的可是有道理的。」

    「孫道長,你怎麼看?」盧照辭並沒有理會盧思成那得意的語氣,他已經從孫思邈那凝重的神情之中得到了答案,恐怕事情真的是與自己想像的那樣。盧思成的死他固然是很傷心,雖然自己與這個老人之間發生過許多衝突,但是不得不說,這個老人也曾幫助過自己。更為重要的是,還是這具身體的親人。而更讓盧照辭為此事感到憤怒的是,居然有人膽子如此之大,敢欺騙到皇家的頭上來了。簡直是在找死。

    「陛下,請借一步說話。」孫思邈想了想,還是站起身來,小心翼翼的說道。

    「好!」盧照辭點了點頭,心中的不安更甚了。而眾人望著盧照辭和孫思邈的身影,臉色也逐漸的不好起來,盧思成更是歎了口氣,站起身來,在盧承嗣的攙扶之下,進了後宅,只有盧昌青等人等到盧照辭,卻是不敢動彈。

    「陛下,若是臣沒有猜錯的話,對方是採用西南異族所特有的一種異草,這種草就是在西南也是很少見的,也並不是每個人都能知道這種草,這種草的功效就是能短時間內刺激人體內的潛能,使他變的和正常人一樣,甚至遠比正常人還要健康。就如同老王爺一般,但是不管怎樣,它都是用自身的精血換來的,不能持久,老王爺本就是油盡燈枯了,如今被這種藥物一刺激,雖然短時間內沒有任何問題,但是實際上,已經是必死之局了。就是大羅金仙來了,也是無能為力的,還請陛下恕罪。」

    「還能支撐到多少時間?」盧照辭面色陰冷,冷冷的望著遠方,果然與自己所說的一樣,如今只是要確認,那個叫做石中生的人是為了錢財,還是因為其他,甚至是因為有人指使等等,這些都是要弄清楚的,不過,不管怎麼樣都需要抓住那個叫石中生的人才知道。

    「父皇,父皇!」這個時候,一陣淒厲的聲音傳了過來,接著就見盧承嗣滿臉的驚慌之色,衝過來,報道:「父皇,老祖宗昏迷過去了。」

    「這麼快?」盧照辭與孫思邈兩人相互望了一眼,臉上掩藏不住的是驚訝之色,沒想到這麼快就現出了原形了。

    「孫道長,你可要救救老祖宗才是啊!」這個時候,盧承嗣已經將孫思邈當成了救命的稻草了,上前一把拉住孫思邈的道袍說道。雙腿一彎,就要跪下來的模樣。

    「小王爺不必如此,不必如此。」孫思邈趕緊扶住盧承嗣說道。盧承嗣是何人,那是皇子,能讓他下跪的天子了。他孫思邈是沒有這個資格的。他可不想明日自己的姓名出現在那些御史言官們的奏章之上。

    「好了,起來,讓孫道長是去看看。」盧照辭皺了一下眉頭,也不理睬盧承嗣,就朝後院走去。

    「孫卿,你且看看。」盧思成的臥室之內,眾多盧氏宗親早就等候多時了,臉上都露出一絲惴惴不安的神色來。原本剛剛還準備嘲笑孫思邈的人,此刻都是乖乖的低下了腦袋,這些人都是人精,如何不知道,也許剛才是自己上當受騙了。那盧昌青和盧昌定等人更是面色蒼白,是又羞又怒,想自己等人貴為王爺,如今卻是被一個鄉野道士所欺騙,簡直是丟人丟大發了。更為重要的是,若是此時被盧照辭追究起來,恐怕連爵位都保不住了。一時間望著躺在床上,面色已經失去了光澤的盧思成,心中也都暗自祈禱起來。

    「陛下,請恕老臣無能為力。」孫思邈仔細的查看了半響,這才站起身來,緩緩的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一絲慚愧之色來。

    「孫卿不必自責,你也是盡力了。人有生老病死,就是朕也是沒有萬歲之說的。簡恭王的這一生已經是享受了榮華富貴,也是不枉此生的了。」盧照辭深深的歎了口氣道:「孫卿,可有辦法讓簡恭王醒一醒,相比他還是有話要說的。」

    「臣遵旨。」孫思邈毫不猶豫的點了點頭,這人臨死之前都是有迴光返照的,中醫也是有辦法刺激人的心臟,刺激人的潛能,孫思邈作為神醫,對此道自然是知曉的。果然,只見孫思邈的幾根金針刺入了幾個穴道之中,盧思成緩緩地睜開了眼睛,只不過,這個時候,卻是無人歡呼起來,眾人臉上都露出一絲悲傷來,也不管這個悲傷到底是發自內心的,更或者是因為其他的緣故,不管怎麼樣,他們都是知道,簡恭王或許是真的過不了這一關了。

    「你們都出去吧!陛下,老夫有話要說。」盧思成掃了眾人一眼,將眾人的神情都放在眼中,老臉之上居然露出一絲笑意來,笑呵呵的對著眾人說道:「大郎,你也留下。」最後卻是指著盧承嗣說的。

    「是,老祖宗。」盧承嗣雙眼通紅,頓時忍不住哭了起來。

    盧照辭深深的歎了口氣,擺了擺手,道:「聽祖父的,你們都退下吧!」那盧思成聽的一聲「祖父」,臉上頓時露出一絲欣慰的笑容來,而盧昌青等人卻是不敢怠慢,紛紛退了出來。

    「皇上,老臣這些年來多謝皇上照顧,讓老臣安享晚年。」盧思成待眾人退出之後,方說道:「其實老夫的存在對陛下來說,也不見得是一件好事情。呵呵,不過,陛下英明神武,並不是普通的帝王能夠比擬的。陛下能有今日,也是正常的。做皇帝就是要心狠,敢於除掉一些影響到自己帝位的一切,親情、友情、夫妻之間的感情,這些都是虛幻之物。當年的李淵做事優柔寡斷,所以才有了陛下的今天。陛下,您現在就是這樣。」

    「朕做這些也是無可奈何。」盧照辭深深的吸了一口氣道:「祖父活了這麼多年,識人無數,不知道您老看我盧氏如何?可是有可造之材?朕若是將江山交給這些人共享的話,如今的大唐能有如今的局面嗎?朕登基稱帝,賜予盧氏榮華富貴,嘿嘿,這些人,人心不足蛇吞象,居然想染指帝位,這帝位是任何人想染指就染指的嗎?那天下也不知道有多少人,都能稱王稱帝,祖父,朕是心狠,但是這不是朕想要的,而是被這些人所逼迫的。也許,日後史書上會有人說朕心狠手辣,連自己的手足兄弟都不放過,但是為了大唐的江山社稷,為了我盧氏宗族,朕不得不狠下心來,囚叔殺弟。當年高皇帝李淵說的一點都不錯,為了大唐的江山社稷,為了皇位的穩固,只要能捨棄的都要捨棄。除掉朕自己。」

    「你將會是一個好皇帝的。」盧思成點了點頭道:「但是老夫有理由相信,你的日後也會是一個孤家寡人的。照辭,皇帝有點時候也是需要親情的。」

    「朕知道了。」盧照辭在心中歎了口氣,點了點頭道:「不知道祖父可還有什麼心願未完成的,告訴朕。」

    「放了你二叔吧!你的皇位已經穩固,沒有人能夠威脅到你的皇位了。他的存在更是不可能影響到你。至於封不封王的都是無所謂,臣只想著他日後好好活著就可以了。」盧思成伸出乾枯的手,握著盧照辭的右手說道。

    「好!朕答應你。」盧照辭想了想,點了點頭。盧思成說的不錯,這個時候,自己的帝位已經穩固,確實是沒有人可以威脅到江山的穩固了,盧昌宗不過是個小丑,根本沒有資格對自己產生威脅,放不放此人,根本就無關大局。

    「還有一個,就是大郎了。」盧思成臉上露出一絲慈祥的笑容來,淡淡的說道:「雖然他有著許多的缺點,但是有一點是其他的皇子比不上的,那就是對我很孝順。陛下,日後若是大郎有衝撞陛下的之處,還請陛下念在他是陛下親生兒子的份上,饒他三次。」

    「饒他三次?」盧照辭臉上露出一絲笑容來,笑道:「祖父,大郎乃是我子,這人說虎毒尚且不食子的,朕擊敗群雄,坐擁天下,難道連只禽獸都不如嗎/?祖父但請放心,這一點朕記住了。」

    「如此甚好。」盧思成輕輕的閉上眼睛,又說道:「老夫現在想和大郎說上兩句,陛下,可否應允?」

    「老祖宗!」盧承嗣彷彿感覺到什麼,一下子跪在床榻之下,痛哭不已。

    「哎!」盧照辭站起身來,點了點頭,拍了拍盧承嗣的肩膀,這才走了出來。

    「陛下!」剛剛走了出來,就見盧青雲面色蒼白,正站在那裡,在他的身後,就幾個錦衣衛低著腦袋。

    「怎麼回事?是抓到了,還是讓他跑掉了。」盧照辭面色陰冷,冷冷的望著盧青雲說道。

    「他死了,自殺而死的。」盧青雲小心翼翼的說道:「這個叫石中生的一見到錦衣衛,就服毒自盡了。這是在他懷裡搜到的。」

    「金票?」盧照辭看也不看,就將金票砸在盧青雲的臉上,冷哼道:「這就是你給朕的結果?居然讓他死了?」

    「臣萬死。」盧青雲肥胖的臉孔上流出一絲冷汗來,一聽的盧照辭發火,趕緊跪了下來,趴在地上不敢動彈。

    「說說吧!你怎麼看這件事?是為了錢,還是為了其他?」盧照辭冷哼哼的說道:「還是有人故意如此?」

    「這個,這個,臣不敢說。」盧青雲低著腦袋趕緊說道。

    「查,給朕查查這個人的來歷,最近和那些人接觸過,朕要他祖宗十八代所有的信息。」盧照辭面色鐵青,潛意識當中,盧照辭已經感覺到,這裡面必定是有文章,甚至還會掀起滔天的大案來。

    「是,臣遵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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