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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46章 文 / 魚可可

    這通電話不長,江墨言很快回到臥室。

    「視頻確認孔書彤是在市中心附近出現的,如果慕北川沒有轉移的話,那巴掌大的地方藏不下什麼人。估計很快會有消息傳來。」

    我點了點頭。慕北川就是一顆威力十足的炸彈,扔哪哪遭殃,他一天不落網,我心中一天得不到安寧。

    「你說,慕北川有沒有可能把孔書彤扔在溫城,自己其實早就逃出了這裡?」慕北川愛孔書彤到了怎樣的瘋狂地步,這是有目共睹的,但現在是非常時期,帶著一個精神紊亂的孔書彤絕對是個累贅,也不能排除這種可能。

    江墨言輕蹙下眉,沉思片刻。

    「有,但是可能性幾乎接近零。他從小跟著祖父母在英國生活,我們也是在那個時候認識的。倘若我是他就應該會選擇一個曾經生活過的,相對熟悉的地方。我讓顏尋留意下,同時讓顧炎抓好孔書彤這條線。」

    江墨言的臉色冷凝。瀲灩的桃花眼多了幾分冷意。

    我心頭瀰漫著一股愁緒,茫茫人海,尋找一個可以隱藏起來的人,難如登天。

    「有時候我在想,事情發展到如今這一步,我們是不是都有原因。」

    江墨言躺在床上,低醇的聲音悅耳動聽,語氣中摻雜的那股似有似無的惆悵縈繞在我的心頭。

    我枕著他的胳膊,尋到一個舒服的姿勢躺著,回想著那麼多年的恩恩怨怨,我嘴逐漸撅的老高。

    「都是你一個人的原因,誰讓你長得那麼招蜂引蝶呢。吶,阿貓阿狗的我就不說了,你妹絕對算一個。孔書彤更不必說了。你說,江墨言你這麼些年除了掙了點錢,一門心思全部都摻和進女人的勾心鬥角裡去了。你不累,我都替你累的慌了。」

    心情不好,語氣中難免多了些抱怨。

    「不招蜂引蝶怎麼能把你給吸引來。」江墨言俊臉埋在我的頸窩處,調笑出聲。

    溫熱的氣息噴灑在上面,癢癢的,好似撓在我的心坎上般。

    「我跟你說正經的呢。」

    被他這樣一弄,我剛剛匯聚的火氣消散開來。

    「我的問題也很嚴肅。」江墨言一臉認真地抬頭看著我,黑瞳閃過一抹無奈:「我覺得我平常對女人已經夠冷,她們還是會貼上來,我總結出來一個原因,那就是周圍少了你。以後不管是外出還是去公司,我都要把你帶在身邊。告訴她們我已經心有所屬。」

    「我才不想當活靶子呢。」我翻了個白眼,一想到一群女人對那種既艷羨又嫉妒的表情,我就不由得瘆的慌,「我給你想了個好主意,在額頭上貼個『此貨品有主』的標識,絕對是女人都會離你遠遠地。」想想那個畫面,我就覺得搞笑異常,莞爾失笑。

    沒想到江墨言還一臉認同的點點頭,「這個辦法好像還不錯,你讓我想想。」

    他一本正經的模樣逗樂了我,他輕拍著我的後背不一會我就閉上沉重的眼皮。迷迷糊糊間,我聽到電話的聲響,我努力嘗試著睜開眼皮,只是睡意太濃,我嘗試幾下,最後還是沉睡進夢鄉。

    美夢還剛剛開端,江墨言輕推了下我的身子,我揉揉迷離的雙眼,鼻音濃重的問道:「出什麼事了?」

    江墨言拿過櫃子中的衣服扔在我的身上,「秋霜已經送進了產房,我們得馬上趕過去。」

    聞言,我騰地一下從床上坐起身,快速的換著衣服,胡亂的抓了抓幾下頭啦,穿著拖鞋就向外面跑去。

    「江墨言你倒是快點。」站在客廳前還沒有見到江墨言跟上來,我對著裡面喊了一句,今天我還跟秋霜通過電話,他跟我說一切都正常,如果有可能應該能撐到預產期,沒想到才幾個小時的功夫,小傢伙就迫不及待的從要出來跟我們見面了。

    處在見到新生小生命的期許中,我沒有注意到江墨言的冷峻的臉色。

    一坐進車中,我就一直催促司機開快點,目光一直看向外面多彩的霓虹燈,人的心情好了,看到的景色自然也就美多了,以前總覺得燈光冷冷的,沒有一絲溫度,今天我卻覺得能溫暖到人的心窩中。

    「江墨言給他取個什麼名字好呢?耿森,耿天耿昊······」

    「名字是他的父母取得。」江墨言輕歎聲,喉結微微滾動下,一抹擔心從眼中滑過。

    「你不會嫉妒我哥生個兒子吧。」看他的臭臉,我臉上的笑瞬間收斂,「如果真的是這樣,江墨言你這人的心理可就真的太陰暗了啊。」

    我指著他的胸口戳了下。

    「我沒你那些小女人的心思。」江墨言雙唇囁嚅幾下,欲言又止。

    「魚湯太難喝,幾個小時還沒消化呢。」一臉的消化不良的模樣,讓我的好心情瞬間插上翅膀飛了的同時,心中還堵了悶氣。

    江墨言閉上眼睛,手扶了下額頭。

    「怎麼就化身林黛玉了,是不是身體沒好利索,難受呢。」想到這種可能,我快速掀開他的衣服查看,我緊攥住我的手,將我扯進懷中,用力按在胸前。

    「我沒事。」

    磁性的聲音帶著暗啞,讓我的心砰砰多跳了幾個節拍,我快速從他的懷中鑽了出來。

    「你是不是有事情瞞著我,是秋霜還是孩子?」我瞳孔驀地緊縮,緊緊抓住他的前襟,見他抿唇,「江墨言你說啊,你這是要急死我嗎!」我情緒激動起來,分貝也不由自主提高。

    「是你哥,他吸毒,秋霜是因為這導致的早產。」江墨言眼中除了心疼還有愧疚和擔心。

    「不可能,我哥是那麼一個理智的人,怎麼可能沾染這些東西。不可能,是你騙我的,你騙我的。」

    我攥著江墨言衣服的手緩緩鬆開,在我的印象中毒絕對是一個危害性極大的東西,我根本就接受不了,對我極其好的哥哥,竟然沾染上這種要命的東西,我雙手抱住頭,我都那麼備受打擊,別說還懷著身孕的秋霜了。

    忽然,我瞪大眼睛,再次看向江墨言,「你告訴我,我哥怎麼會沾染那種東西。是他剛從監獄中出來壓力大的時候嗎?」我連連低咒自己幾聲該死,明明知道那個時候我哥舉步維艱,我怎麼就沒有想過主動幫他排憂解難呢,就算是那個時候沒錢,我也能去借啊。

    「不要自了,你哥是復吸,之前在監獄中的時候,他被住在一個監獄中的犯人設計,染上成癮,之後被強制戒毒。」

    「既然戒掉了,他經歷過那種痛苦,怎麼還能去復吸呢?」我哥本來就是因為我才進的監獄,我揪疼的心就向被人硬生生扔進了一個倒刺,拉出來的時候,連著骨頭帶著筋,疼得我渾身都打起了寒顫。

    「是慕北川,你或許不知道在一個密閉的空間中,吸過毒的人即使聞到一點煙味,他都會渾身難受,那就是潛伏在他血液中的癮又開始作祟,就算意志力再強,時間一久也會土崩瓦解。」

    「又是慕北川,為什麼每次都是他!可惡!」我用力捶了下車窗,我對慕北川的恨意已經達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幾乎將我整個人都給湮滅掉。

    「自責,難過,都是現在不需要的,我們現在要做的就是要等著秋霜安全生出孩子,幫你哥將毒癮重新戒掉。」江墨言按住我的肩膀,泛著冷光的眼神堅定而安定人心。

    「復吸的,好戒嗎?」腦中不斷的閃過在電視上曾經看到的戒毒畫面,他們淒厲的嘶喊都近在我的耳邊,我的心一顫。

    「很難,我相信,他會為了孩子還有秋霜全力以赴,哪怕是死,他都不會再去觸碰那些東西。」

    「不,我不能讓我哥死,我哥經歷的這些都是為了我,我卻只能眼睜睜的看著他痛苦,我卻無能為力,那種深深地愧疚跟自責你懂嗎?」眼中的淚水決堤,或許我爸的說的對,我就是一個災星,一個不斷為身邊的人帶來厄運的災星。

    「我懂,我懂······」

    江墨言不斷給我輕拍著背,溫言軟語的在我耳邊低喃著,等到車子一停,我急忙推開江墨言向產科跑去。

    江墨言緊走幾步跟上,就在我站在電梯中不知道按幾樓的時候,他按了四樓,站在我的身前,幫我這裡下亂糟糟的頭髮。

    「一切都會沒事的。」

    四樓,產房不斷有護士向外跑著,看來秋霜的情況很不樂觀,顧不及去安慰正雙手抱頭蹲在地上的我哥,我慌忙扯住一個護士的胳膊。

    「病人情況怎樣?」

    「情況不太好,她是高齡產婦,患有妊娠高血壓,如果進行剖腹產恐怕會有一定的風險,現在我們已經盡力讓她順產,可病人一直躺在手術台上睜著一雙眼睛,一聲都不吭的,十分不配合,送來的時候羊水已經破裂,還有見血的先兆,如果繼續下去,也只能剖了。不說了,我得先去做好準備,免得出現突發情況。」

    我這才知道秋霜也是個報喜不報憂的主,她以樂觀的表現瞞了所有人關於她身體的真實情況。

    「我進去,我進去跟她說說,我跟她認錯,跟她保證,我以後再也不碰那玩意了。」

    聞言,一直默默蹲在地上的我哥,蹭的一下站起身,不顧江墨言的阻攔就要衝進手術室。

    「不想讓她出事,最好不要進去刺激她。」

    「我的事情不要你管!」我哥心慌意亂,被攔住去路,氣急敗壞,直接掄起拳頭就向江墨言揮了過去。

    憤怒中的人都有一股子蠻力,身體還沒恢復的江墨言,躲過最初的幾拳後,身前重重挨了下。

    我剛上前欲隔開兩人,我哥已經明顯失去理智,一拳頭打在我的肩頭,我咬牙悶哼聲。

    江墨言將我扯在他的身後,臉色一凜,也玩起了不要命的打法,我哥跟江墨言的伸手還是有些差距的,過了五六招,江墨言一腳踢在我哥的膝蓋,一隻手攥住他揮過來的拳頭。

    「你不是想進去嗎?好,我馬上放你進去你看看你現在的模樣,人不人鬼不鬼的,想一屍兩命還不簡單,進去啊!」江墨言剛欲敞開門,怕秋霜聽到外面的聲音,我死死的抓住門把手。

    我哥的理智逐漸回籠,看了下我的臉後,目光落在我的肩頭,默默回到剛才蹲下的地方站立,雙手在身上胡亂摸摸,手還不自然的放在鼻子上一下,見到他的模樣,我心知毒又開始作祟了。

    我垂在身側的手猛然一緊,「哥都在這個時候了,你還想著那些害人的東西,你怎麼就一點記性都沒有啊。」因為憤怒,我的浴室難免有些沖沖的。

    「我也不想這樣,可是我控制不了自己。在這個時候,我都覺得這不是我,這個有著骯髒靈魂的,不是我的耿澤。」我哥抱著頭蹲下。

    第一次,見到他如此失聲痛哭。

    「幫我拿著包,我進去看看。」

    這裡是芳華醫院,大都都知道我跟我哥的關係,我進入病房時,主治醫生慌忙讓開。

    入目,

    躺在不足半米的手術台上的臉上毫無血色的秋霜,她空洞的眼神,刺疼了我的眼睛。

    「你看看能不能開導開導她,讓她配合我們,再拖下去我門只能選剖腹產了。」

    我輕點下頭,剖腹產對於身體正常的產婦來說能經得起,一想到手術之前要簽上「保大保小」的冰冷協議,我就眼睛酸澀的緊。

    緊緊握住她極盡冰冷的手,在手術台前蹲下,輕喚著她的名字。

    她沒有一點反應,我哽咽著跟她說著孩子的情況,可她仍舊像失了魂一般,目視上方。

    「你再試幾分鐘,實在不行,就必須剖。」

    主治醫生再次檢查完胎兒的情況後,臉上出現焦急。

    「廖秋霜你給我醒醒,我知道我說的話你都能聽到,我哥的拿點破事能跟你肚子裡面的孩子相提並論嗎?他的事情好解決,孩子要沒了呢,那可就真的沒了,上天入地你也尋不得!」我猛地站起身,如一潑婦般雙手叉在腰上,我正需要一個缺口去發洩,我心中的那種惶惶不安和對慕北川的滔天恨意。

    「你是個婦產科醫生,你比我們都清楚,你的孩子正在你的肚子裡面掙扎,他掙扎著要出來,你就沒有聽到他哇哇的哭聲嗎?」

    見她還沒有反應,我拍了拍她的臉,「秋霜我曾經以為你就是一御姐,現在看你就是一懦夫。遇到事情咱們解決就好,有你這樣半死不活的躺在這裡一聲不吭的嗎?」靈魂出竅般的女人不曾給我一點回應,挫敗感在我心頭油然而生。巨扔每弟。

    「好!很好!你不是覺得現在很痛苦才這般的嗎?我就給你一個可以一次性免去所有痛苦的權利。」

    我叫了聲麻醉師,準備麻醉。

    「全身的還是局部?」

    「局······」

    「全麻。」我打斷主治醫生的話。

    「這危險很大,本身剖腹產就不建議全麻,依她的身體情況,全麻出意外的幾率很大。」

    「就是因為意外幾率很大,才要全麻,她不是覺得痛苦嗎?作為那麼多年的好朋友兼小姑子,我就尊重她的選擇,麻醉下死去應該比活著要好的多。唯一遺憾的人,她見不到自己的孩子了。」

    我深深歎息聲,閉上眼睛,垂在身側的手緊緊收起,我在賭,賭她能自己做出最正確的選擇。

    只是賭注過大,我的心如過山車般,跌宕千百回。miao筆ge.更新快

    就在針剛觸碰到她的胳膊,她攥緊雙手用力,用她最真實的行動告訴著我她的答案,我長舒口氣,在她身邊給她打起。

    她因為用力過大,豆大的汗珠一滴滴從臉龐滑落,我,快速套著紙巾幫她不斷的擦著。

    「加油,好樣的。」

    第一次在產房中,我以一旁觀者的身份,看著這一場驚心動魄的生產過程,孩子雖是早產,但在後幾個月發育極快,個頭體重絕對不輸足月的產兒,又加上羊水已經流乾順產還真不是很容易。

    一輪的聲嘶力竭後,秋霜開始了沉重的喘息。

    「還能堅持嗎?不行我們就剖。」風險對於胎兒來說,不是很大,對於產婦,這就真不好說了。可胎兒一旦在母體中憋得時間太長,造成缺氧,會出現很多併發症還有後遺症的。

    「我不放心把我辛辛苦苦,冒著跟家人決裂的風險,生下的孩子交給那個混蛋養。」秋霜咬著牙叫喊一聲又開始用力,身下的一次性中單已經被她揉搓的不成樣子,偌大的手術室中,迴盪著他尖銳的叫喊聲,我捂著嘴背過身去,身子聳動,我在心中默念,只願孩子健康出生,不管上天再給我怎樣的磨難和苦楚,我都不會有半句怨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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