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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章 《通明登天玉錄》 文 / 八月初三晴

    金烏西墜,紅霞漫天,方寸山後山桃林之中,一株高大桃樹上,突然掉下兩枚桃核。

    「不錯,皮包肉甜多汁!這桃子真不錯!」

    「嘿嘿,老孫俺找到的地方豈能一般?這後山三百二十五棵桃樹,數這棵長勢最好,結的桃子也最甜!」

    一應一答間,枝葉簌簌晃動,隱約有身影在其中來回鑽動。兩三下功夫後,一人一猴從桃樹頂鑽出,彷彿沒有體重一般,輕鬆坐在密密桃葉上,靜靜休息。

    「壞了壞了,俺這袍子又髒了!」那猴子拽一把身上的凌亂道袍,咋呼起來:「小默兒,你又得給俺洗一遍了!」

    那人抬眼一掃:「自己洗!」

    「啊?憑啥要俺洗?這不是你的活計嗎?師兄們的袍子都是你洗的啊!」

    「師兄們不會吃桃子吃到半個道袍都濕透!」

    猴子愕然,看著自己身上不成樣子的道袍,只得無奈的用猴爪撓了撓頭,砸吧砸吧嘴,不吭聲了。

    毫無疑問,這正是林默和孫悟空。後山一片桃林被這猴子惦記了半年,今日熟透,這猴子第一時間拉了林默過來分享。

    「哈!兩個月一動不動,俺嘴裡都淡出個鳥來,今日可算舒坦了!」猴子摸摸自己圓滾滾的肚皮,望望仍綴滿果實的桃林,滿意非常的向後一躺:「這麼好的桃子,可得留下些明日再吃!」

    林默斜視他一眼:「你以後會吃到比這好的桃子。」

    「真的?在哪?」猴子眼睛一亮,翻身而起:「俺去尋來!」

    林默沒有回答。

    「小默兒,快說啊,別吊著俺胃口!」猴子咧開嘴,做出一個只能用驚悚形容的諂媚笑容:「你也知道,俺就好這個!」

    「就憑你給我的這個稱呼,我就不會告訴你!」

    「稱呼?你說小默兒?」猴子攤開一雙猴爪,十分不解:「這有什麼不對的嗎?俺在花果山,都叫俺那些同族們小猴兒的!或者你想讓俺叫你孩兒們?」

    林默翻了個白眼,不再說話了。

    在方寸山,除了靈雷子,弟子們對童子都是直呼其名,他自然也不例外。可到了孫悟空這偏偏不同。這猴子不肯叫林默名字,說這太過客氣,但因為身份又不能叫師弟,於是變出了小默兒這麼個叫法。老天爺,除了夢裡回想起的兒時場景,林默都有十幾年沒聽過這稱呼了!這能了得?他對此表示反對,奈何猴子一意孤行,死活不改,理由也很令人無語:小默兒和孩兒們,你自己選一個吧!

    「小默兒,別這樣嗎,來給俺說說,那桃子到底在哪?」猴子腆著一張猴臉靠過來:「俺去取些嘗嘗,一定也分給你的!」

    林默哪裡會告訴他?他剛才說的可是天庭蟠桃,此時告訴這猴子又有什麼用?於是閉口不言,全當自己什麼也沒說過。

    猴子糾纏著詢問了兩三遍,都沒有答案,眼看林默又是這種表現,眼睛滴溜溜的一轉,頓時有了想法:「不說也罷,但你總得告訴俺,那桃子有什麼名號,究竟好在什麼地方吧?」

    林默一聽就知道這猴子在想什麼:不就是想打聽清楚情況,自己再去問師兄弟們那裡詢問嗎?都會曲線努力了!罷罷罷,就給他說一說吧!

    「唔,我也不是很清楚,只是在典籍裡見過,說是那桃子吃了之後,馬上就能成仙得道,霞舉飛昇!」

    這話一說,林默本以為猴子會大喜過望,馬上詢問在哪裡去找這蟠桃,不想卻這猴子不僅沒有這般反映,反而收了剛才那副興趣盎然的表情,轉而坐在他身側,用一副擔憂並著焦急的目光看來,呲牙咧嘴,欲言又止。

    「哎?你這是怎麼了?」林默大奇:「奇怪了啊,當初你一找見這片桃林,就每天來看一次,恨不得下一刻就掛滿桃子啊!現在怎麼這副作態?」

    猴子砸吧砸吧嘴,小心翼翼的問:「小默兒啊,你還是想著修為停滯的事情嗎?」

    林默愕然:「啊?」

    「唉,你果然還是想著這事!」猴子搖頭晃腦:「你也太不爽利了!你那法門是個什麼樣子,俺也清楚,這般焦急,除了讓自己難受,還能有甚用?一個桃子就霞舉飛昇這種事……莫要胡思亂想了!」

    林默愣了片刻才反應過來,原來這猴子當自己是在幻想啊!

    這實在是令人啼笑皆非。但林默的笑意剛剛出現,就已經被更大的沮喪給壓了下去。深深歎口氣,他也不糾纏與蟠桃的事情,也學著猴子向後一仰,平躺在桃樹上看著天空愣。

    猴子說的不錯,他確實正在被修為停滯的問題困擾著。

    須菩提祖師傳授修行法門已經是四個月前的事情了,自從那日起,他每日勤勉修行,每隔三五日都主動去找靈雷子請教,很快就正式踏入修行路,成為一名煉氣境界的真正修士。現在他體內經脈竅穴之中,無時無刻都有一股法力流轉,為他帶來種種神奇之能——現在能夠以肉身躺在桃樹葉上而不落,就是結果之一!

    不僅如此,他的肉身力量、抗打擊強度、跑動度等等身體素質都達到了一個新高,完全不下與地球上經過最優秀培訓的特種士兵!尤其在法力加持後,甚至能達到一拳擊碎巨石的程度!而若是掐動法訣,引動符篆,也能御使雷火,活脫脫地球傳說中的仙人一般!

    這就是正式踏入修行路的修行者!林默為此高興了足足三日,然後就以更大的熱情投入到修行中!

    然後令人沮喪的事情就生了:儘管他每天都修行不輟,日夜努力,修為的增長度卻越來越慢!直到半月之前,更是徹底停止下來了!

    林默當即駭然,還以為自己修行出了什麼問題,趕忙跑到靈雷子處請教,卻不想對於此事,靈雷子一副毫不意外的模樣!

    「果然如此,你到了這個階段了!不用著急,對你來說,這是正常現象!」

    「啊?」林默大惑:「您這是什麼意思?」

    靈雷子道:「你修煉的就是這個法門,難道不清楚嗎?」

    原來問題的根源在於《通明登天玉錄》上!

    世間修行之法大略分為三種,第一種最為原始,叫做種族修行,如大妖神獸,生來就有自己的修行之法,全靠血脈傳承,旁人根本無法學習;第二種最為廣泛,叫做師從自然,為修行之人觀天地運轉有感,福至心靈,開創**,不僅自己可用,後輩也能修習;第三種則比較特殊,與前兩者全然無關,而是傚法前人,以修行有成之人為例,再走一遍修行路!

    此三法各不相同,並無高低之分,只看適合與否。當初須菩提祖師就是出於適合的考慮,將屬於第三種的《通明登天玉錄》傳授給了林默!

    「此法頗為不凡,其傚法之前輩乃是一位曠古絕今的大能尊者!其修行主旨,乃是歷劫成道!」

    據靈雷子說,那位前輩以劫難磨礪自己,在劫難中不斷體悟,經歷數萬年,渡過三千劫後,終得大神通大修為!甚至連須菩提祖師也曾讚過,若論道心,漫天神佛無一敢言自己勝過那位前輩!

    《通明登天玉錄》就是傚法那位前輩經歷所創造出來的修行之法。當然,考慮到後人修行的難度,這法門比那位前輩的真正法門檔次要低,將劫難轉為經歷,與一樁樁事件之中明悟自身,蛻變自身,以達到通明境界,進而將原本不可言說的大道之路變成一條切實可見的天梯,經一事,有一悟,登一步,直至最後到達天梯盡頭,凡脫俗羽化登仙!

    毫無疑問,這是一條上佳的法門!不僅有已經成功的前輩,還有切實可行的步驟!尤其是對於『要在修行中找尋』的林默而言,簡直是再合適不過的法門了!須菩提祖師眼光之準,令人歎服!

    但好處這麼多,壞處不可能沒有:對於修行《通明登天玉錄》的人來說,勤勉苦修並不是那麼有用,那種修行時間越長修為越高的定律完全不適用!

    林默就是如此。在進入煉氣境界後,他的修行就越來越慢,終於直到半月前,徹底停止住了!這種情況下,無論吃什麼靈丹妙藥,他都只有漲點法力的收益,卻毫無其他作用——這就好比給遊戲中的角色喝藍藥水,就算論缸往嘴裡灌,等級也不會有一點提升的!

    「你的法門特殊,方寸山諸多弟子的修行方式,沒有一個適合你!」靈雷子直言不諱:「你需要歷練!而不是苦修!」

    想到這話,林默就苦笑不止,尤其當看到身邊的猴子後更加苦澀。

    猴子和林默一樣,修行方法頗為奇特:須菩提祖師並沒有傳給猴子哪種法門,只是讓他遍讀典籍,無論道藏佛經皆可。按理說,這些典籍大部分只能讓人增長見識而已,但到了猴子這,偏偏有了不可思議的作用!只要在讀書,幾乎每時每刻,這猴子的修為都在提升!短短半年,他的修為已經在煉神巔峰,幾乎就要踏入化神階段,能神魂離體了!

    「這就是天生天養的靈物啊!待到將來瑤台三扣肩,禪房夜傳道,有了真正的修行法門,這猴子怕是直接越過返虛,成就飛仙了吧!」

    無奈之中,林默的目光複雜無比。

    猴子見狀更加焦急,想要安慰他修為之事不用急,卻覺自己嘴笨不知怎麼說,急的在桃樹頂上直跳腳,將整個桃樹震得枝葉亂顫。

    林默心裡不由一暖,暫且拋去雜思,親暱的拍了拍猴子肩膀,就拉著他從樹上躍下。

    「放心,我沒事,只是有些焦急而已。今天和你來吃趟桃子,心裡舒服多了!」

    「真的?沒騙俺?」

    「真的!沒騙你!」

    「嘿嘿!那就好!」

    言語之間,一人一猴返回方寸山,繼續各自修行。

    數日之後,當傍晚林默向輕靈子請示是否還有其他工作的時候,何為大師兄先是搖頭,然後對他說出了意料之外的話。

    「林默,你準備一下,明日下山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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