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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黃金之路 第三百零二章 上海銀行 文 / 費虛

    第三百零二章上海銀行

    2500萬兩銀子雖然不多,但是都用在江南造船廠,以及建造軍港上頭,還是很可觀的。

    像這種無抵押低息貸款,簡直就是越多越好,別說是2500兩銀子,就算是2億5千萬兩他都敢借。

    不過,李安生現在盤算的是,如何將這2500萬兩銀子借下來,不給打折扣的都用於江南造船廠。

    要是讓載洵與梁敦彥那票人一起去美國,必定要給他們抽一手,江南造船廠能夠分到多少,還是個未知數。

    像摩根之類的大鱷魚對這2500萬兩銀子興趣還不是很大,李安生也不打算白白的便宜了伯利恆公司,還是讓美國之星財團控制的造船廠與鋼鐵廠參與進來,左手交右手,豈不快哉。

    對於美國政府來講,不管這筆訂單落到哪家美國公司手中,目的都已經達到,不會管那麼多。

    這事他倒不好出面,於是便跟程德全商量好了,由程德全出頭張羅這事。

    並不是訂造戰艦,而是用於江南造船廠,以及修繕葫蘆島與高昌廟兩大軍港,想必載洵等人也不會刁難。

    李安生其實很想開發三都澳軍港,但是動作太大,怕引起日本的過度警覺,步伐太快也不是好事情。

    三都澳可是中國南方最為適合做軍港的良港,地形口小腹大,是一個十分奇特的海灣,水域面積714平方千米,出水口只有唯一的東衝口,寬度僅2.6千米,是世界上少有的海湖。三都澳又稱三沙灣深,水域面積和航道水深都堪稱世界之最,還有避風良好、不凍不淤、碼頭施工便利等許多優點。

    也是保羅在上海建遠東最大油庫一事提醒了李安生,想到了三都澳這個得天獨厚的良港。

    1898年清政府正式開放三都澳,成為對外貿易港口,意大利在這裡設領事館,英國修建了雜貨碼頭和油碼頭,美國也修有油碼頭。島上還建有「美孚」、「德士古」、「亞細亞」等油庫。

    由於三都澳在軍事和經濟上的特殊戰略地位,上個世紀就成為帝國列強爭奪的對象。意大利最早向中國政府提出租借三都澳,德國在獨佔威海衛之後欲佔三都澳,美國要求租借三都澳作為軍港和煤碼頭,英國海軍上將也專程訪問三都澳。

    20世紀初,這裡商賈雲集,船帆如梭,熱鬧非常,有「小上海」和中國南方的「小青島」之稱。

    就李安生查到的資料表明,抗日戰爭前,三都澳為大半個中國供應「美孚石油」和其他日用品,可以說保羅最應該將標準石油的大油庫建在這裡。

    當年有位考察三都澳的美國將軍放出豪言,「誰控制這個港灣,就可以控制整個西太平洋;美國如取得三都澳,太平洋就會成為美國湖。」

    從自然條件看,三都澳口排列著青山、斗帽、雞公、東安、橫嶼等島,與沿岸山嶺、岬角交錯,成為天然屏障,擋住來自太平洋的狂風巨浪,而且,圍繞這些地形構建岸防設施,易守難攻。

    不過要將這麼一個世界級的良港建設起來,需要的資金可不算少,為此,他決定還是要親自跑一趟美國,看看能不能從美國佬那邊騙點錢過來。

    程德全將美國方面關於江南造船廠的借款,詳細寫了折子,並且徹底的將金陵製造局併入到江南製造局,為江南造船廠鋪平道路。

    奕劻與載灃等人商議了一陣,還是覺得穩妥點好,派出載洵與梁敦彥跑一趟。

    於是,李安生這位特使臨行前,就給塞進了兩位重量級人物,載洵與梁敦彥。

    載洵倒是比前幾年穩重的多,倒像是忘記了當年與李安生的不愉快似地,半點也不見郡王架子,跟李安生稱兄道弟,很是熱絡。

    載洵出任籌辦海軍大臣之後,威權日重,架子也大的很,但他明白,在李安生面前,還是收斂點好。

    他也不敢人前人後的李二愣亂叫,這李安生的脾氣可不是好惹的,洋人在他手上吃盡了苦頭。

    這年頭囂張也是要有本錢的,李安生與程德全的程李系已經成了氣候,又有美國背景,國內諸多大事都要依仗他們,所以載灃是再三交待,不得輕易開罪。

    這時局是個什麼樣子,載灃他們心裡也有數的很,或許,能夠維持大清基業不倒的,還要指望程德全與李安生這樣的人物。

    載洵也是野心勃勃,這海軍七年計劃的後五年,可是要添置8艘戰列艦(自然是無畏戰列艦)以及20艘裝甲巡洋艦的。

    這個是建立在對大清日漸好轉的財政狀況而言的,雖然太過樂觀了點,但李安生並不覺得有多狂妄。

    想必載洵等人還是小看了日本人的瘋狂,認為七年後擁有8艘戰列艦以及20艘裝甲巡洋艦,足夠使得日本投鼠忌器,不敢輕易侮辱中國。

    要知道,日本在七年後,可是擁有或者在建起碼六艘戰列巡洋艦以及六艘戰列艦,這還是李安生的保守估計。

    誰知道小日本鬼子在美國以及中國的雙重刺激下,會不會走上極端,瘋狂的喪失理智的拚命發展海軍。

    作為日本海軍的頭號假想敵,美國在1910開始致力於「兩洋海軍」的建設,其造艦計劃之龐大,令日本海軍相形見絀:差不多是一年兩艘戰列艦,一到8年艦齡就立即更換,牛氣沖天。

    「日本人不謙虛,傲慢無禮,這次我們準備去美國,居然跳出來指責,甚至還對美國公使很是無禮,真不知道他們哪裡來的這等底氣。據我所知,日本現在極為依賴美國,居然時常叫囂要對美動武。」

    梁敦彥是廣東人,作為離廣東不遠的三都澳良港,他也是耳熟能詳,也盼著這次美國之行能夠如願,能夠成功的得到借款開發三都澳軍港,使得列強不再惦記著這塊肥肉,引來紛爭。

    其實上海高昌廟只是個駐紮點,真正的南洋水師最為適當的軍港是在三都澳。

    的確,作為留美幼童,梁敦彥看的還是很清楚的,日本的確在經濟上極為依賴美國。

    當時日本的貿易結構是,向美國出口生絲,向中國及朝鮮出口棉紗和棉布;從印度和美國進口原棉,從英國、德國、美國進口鋼鐵和機械。

    要是美國不向日本出口生絲,那麼日本的經濟將會遭到毀滅性的打擊,這便是日本的薄弱之處。

    但是日本卻絲毫不在意這一點,瘋狂的窮兵黷武,根本就沒人跟它軍備競賽,它硬是要壓過美國一頭,美國經濟實力全球無人可比,你小日本湊什麼熱鬧。

    美國海軍發展兩洋,有那個實力大肆建造戰列艦,經濟預算充足,可你小日本則是用整個國家的國運在開玩笑,一味的將絕大部分的財政收入都投入到軍備上頭,這不是無賴麼。

    是的,日本鬼子就是無賴,根本就不怕美國制裁日本的生絲經濟,完全不怕美國不向日本進口生絲,要是不進口,很好,我們日本沒了活路,開戰,用巨艦大炮來打開你的國民,這可是列強慣用的伎倆,小日本可是青出於藍而勝於藍。

    李安生雖然在培植中國的棉紡行業與生絲行業的崛起,但是也不敢太過跨越,而是準備厚積薄發。

    一點一點的用中國生絲來爭搶世界市場,尤其是美國市場,並且逐步的在棉紡工業的成本上扳回劣勢,在成本擁有絕對優勢的情況下,搶奪國內市場,甚至在全球與英日兩國競爭。

    這叫溫水煮青蛙,李安生只盼著他能掌握大權的一天,只要用十年,十年的建設,以及十年的煮青蛙,日本將不足為患。

    梁敦彥很不喜歡日本人,毫不掩飾他對日本人的厭惡,並不是作為外務部尚書之後,所遭受到的巨大的來自日本的壓力,而是他早年在美國留學時就有對日本人的一貫惡感。

    梁敦彥在美國留學時,一同住在主人巴特拉家中的還有一個日本貴族子弟。一天,梁敦彥發現日本人在他的聖經上寫了一行漢字:夷狄之書不可讀也。梁敦彥很憤怒,他問日本人,那你到美國來做什麼?

    說到這梁敦彥,一個普通的廣東小老百姓出身,叔父還因鬧天地會跟追捕過,居然能夠做到外務部尚書這樣的大員,可謂是草根中的草根。

    怎麼評說這清朝的用人體制呢,說它滿清權貴把持朝政,腐朽不堪吧,梁敦彥這樣的人又比比皆是。

    「日本人驕傲自大,蠻橫粗俗,特別是沒有情義可言,這等禽獸民族,將來必定是我們的大敵。所以,我們要聯合美國,一東一西,來制衡日本這個狼子野心的國家。說來說去,美國還是太過豪富,希望萬事用錢來擺平,而不是戰爭。日本的經濟早晚要崩潰,而那個時候,便是日本發動對外戰爭的時候。我們要期盼著日本的目標不是我們,而是美國。美國能夠援助我們,這是最好不過的事情,我們悶頭大發財,壯大實力。讓日本人知道我們也不是好惹的,才能免去災禍。」

    載洵很是認同,他不是不想盡快將海軍發展起來,不是不想中國能夠擁有幾艘主力戰艦,而是沒有銀子。

    這財政收入也太少了些,加上還有大量的外債要還,拆東牆補西牆,根本就沒有多少餘力來發展海軍。

    不像日本,沒有外債,沒有不平等條約,沒有外國殖民者來吸血,國民上下一條心,能夠瘋狂的將財政預算都放在軍備上。

    要是沒有鹽稅以及釐金,中國的財政收入根本就無法支撐下去,入不敷出。

    本來載洵對於李安生這樣的激進分子執掌江蘇這個財稅重地,心存疑慮,一直遊說載灃,想要將李安生調走。

    李安生到任後截留了稅銀與海軍開辦費,讓載洵大為光火,可最後還是落到了江南造船廠以及訂造戰艦上頭,說來說去,還是為了國家盡職盡責,只是手段欠妥。

    載洵倒是有些感激李安生,這年頭,有個如此忠誠的漢臣,倒是稀罕。

    重用,一定要重要。

    載洵跟李安生談起即將訂造的兩艘戰艦,眉飛色舞,連眼神也是親切了許多,刻意拉攏李安生的痕跡很明顯。

    他哪裡知道,李安生打的是什麼主意?這戰艦可不是為你載洵,也不是為你大清訂的,等戰艦歸來,誰知道你大清還存在不存在呢。

    這次三人準備從上海出發,先經歐洲,然後到美國,穿越美國大陸,在舊金山坐船回國,跟載洵他們上次經西伯利亞鐵路回國完全相反。

    不過,正好上海銀行正式獲准發行鈔票,並且允許經營官庫,正好有個慶祝儀式,剛好讓載洵與梁敦彥一同出席。

    之前的官庫銀是要上繳到戶部銀行存起來的,各省都不許私自處置,戶部銀行因為這一點而掌握了實權,與交通銀行一起成為了中國兩大銀行支柱。

    如今上海銀行因為江南造船廠以及中華鋼鐵公司的關係,獲得了掌握兩江官庫的權力,還能發行鈔票,可謂繼大清銀行(戶部銀行)與交通銀行之後的又一巨無霸。

    1908年7月1日,戶部銀行改名為大清銀行,資本增至白銀1000萬兩,其中分為十萬股,分別由國家和私人各認購五萬股。

    這倒是清朝比較進步的一個地方,大清銀行實際上是中央銀行,但是半數為民間股本,具備中央銀行與商業銀行的兩大職能。

    如今上海銀行的股本為三千萬兩銀子,整合了江浙滬十餘家銀行,二十多家錢莊票號,目前正在北京、天津、漢口、江寧等地積極設立首批分行,成為了一個龐大的金融霸主。

    李安生明確規定了上海銀行的十大業務:1、短期拆息;2、各種期票之貼現或賣出;3、買賣生金銀;4、匯兌劃撥公私款項及貨物押匯;5、代為收取公司銀行商界所發票據;6、收存各種款項及保管緊要貴重物件;7、放出款項;8、發行各種票據;9、外匯匯兌;10、出口押匯。

    上海銀行發行的鈔票也照搬了黑龍江工商銀行為東北發行的鈔票,同樣使用了各種造幣新技術,發行各種與銀元同等價值的銀元面值鈔票,有一元、二元、五元、十元、二十元、五十元與一百元面值。

    最起碼在兩江範圍之內,要迅速普及流通上海銀行發行的鈔票,清朝想要統一幣制不太容易,李安生也不想當那個出頭椽子。

    各省督撫之所以牢牢把住貨幣鑄造權,「抵制」中央統一幣制,主要原因是鑄造利益在各省財政中佔據了很大的比重。本來清政府建立「解款、協款」制度,即由中央來控制各省的財政收支,實行中央集權。太平天國時期,各省的財政實權落在督撫手中,其結果導致了中央集權的財政體制的完全瓦解。

    各省擁有不受中央控制的各種收入,而其中貨幣發行的收入占重要比例。

    於是各項陋習沿襲下來,朝廷也是無可奈何,大清銀行已經是向前了一大步,如今上海銀行來繼續推動,也分了一杯羹。

    之前朝廷急著想要進行幣制改革,是因為巨大的磅虧,以及混亂的幣制。

    但銀價在1903年初暴跌後逐漸呈現上升的趨勢,1905年平均一海關兩等於36.1便士,1907年等於39便士,維持在比庚子賠款的基準匯率36便士更高的水平上。雖然可能因為銀價的變動而有其他損失,但是鎊虧問題卻不存在了。

    至少關於庚子賠款的償還在1905年以後中國反而可以享受「鎊盈」,基於這個原因,李安生也暫時不想去推動清政府對於銀本位制的堅持。

    他並不是金融專業出身,但是多少還是清楚一些後世的基本金融知識,所以,他心中有數。

    上海銀行自從開辦之後,就呈現了前所未有的大熱,從橡膠股票風潮之中劫後餘生的許多華人資本紛紛將錢存入上海銀行,反而是外國銀行不太可信。

    外國銀行本來組織了一次阻擊,那就是進行大筆的擠兌,但是在上海銀行拿出的庫存——大筆英鎊與美元的打擊下,這次阻擊虎頭蛇尾。

    李安生對江南造船廠大筆的投入,以及中華鋼鐵公司在上海、安徽馬鞍山、江西萍鄉等地的大手筆,讓整個江浙滬的富商們興奮非常。

    幾個新穎的金融運作手段,也讓他們嘖嘖稱奇,不為別的,就為了南洋等地的富商華僑也紛紛前來上海購買公司債、信託產品以及各種債券與股票,就能看出市場對上海銀行主導的幾個大項目的普遍看好。

    江南造船廠連續得到了大批的訂單,一直在處於高速擴張中,甚至擴張到了連各國資本家都紛紛找上門來,想要洽談業務的地步。

    包括求新造船廠也是如此,朱志堯將求新機器廠與求新造船廠一分為二,銀行給出的分別信用等級依然很高,依然是個融資的熱點,這可把他給樂壞了。

    接連的又一大批的華人資本投資於造船、鋼鐵相關行業,甚至有資本家們集資興辦鋼鐵廠,各種鋼材加工廠,甚至是鍛造、鑄造行業。

    李安生對未來鋼鐵價格的強烈看好,以及堅定的預期,帶動了整個江浙滬資本家們對投資重工業的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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