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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黃金之路 第九十二章 段芝貴的野心 文 / 費虛

    第九十二章段芝貴的野心

    段芝貴到了齊齊哈爾之後,立即與程德全辦了交接,巴不得馬上行使他的權力。

    要知道,他爭取這個機會是多麼的不容易,將來的前程也是一片光明。

    他的恩主袁世凱是對他寄予厚望的,而他自己何嘗沒有一番自己的盤算?

    袁世凱的直隸總督兼北洋大臣之位已受到嚴重威脅,他開始希望能接掌東三省,是因為東北土地遼闊,離京甚遠,可暫避政爭。當初慶親王奕劻原本亦內定袁世凱為東三省總督,不過慈禧卻表示,東三省好比後門,北洋好比大門,袁世凱離開北洋,大門無人看守,徐世昌與袁世凱交好,去了仍與北洋一氣,於是改任命徐世昌。

    袁世凱雖未得東三省總督一席,而由徐世昌出任,但仍可視為袁氏北洋勢力伸張於關外。

    但對於段芝貴來說,意義卻全不一樣了。

    要是袁世凱出任東三省總督,那麼他就是袁世凱手中的一桿槍,指哪打哪,徐世昌則沒有袁世凱那樣的威望,只怕許多事情要仰賴他,地位就不一樣,將來的前途也不一樣。

    對於北京城的報紙披露了他得官的醜聞,但他相信慶親王與袁世凱有能力擺平此事,他的眼光反而著眼於當下,他很珍惜這次機會。

    臨行前,袁世凱反覆交待他,要引進美國資本開發黑龍江,最好是能提前做好與美國資本合作修建鐵路的準備。

    日俄想要瓜分東北,利用外力,尤其是美國的力量來抗衡兩國的滲透,使袁世凱心中的東北基本國策。

    收回漠河與璦琿等地,李安生與林虎等人強勢崛起,使得沙俄頭痛萬分,對黑龍江的控制力逐漸在削弱。

    袁世凱不僅要試圖將沙俄遏制在中東鐵路沿線,還要用鐵路來分割俄國的權益。

    段芝貴剛一上任,便看到了李安生關於修建墨爾根到璦琿鐵路的報告,另外一疊文書,便是他剛坐上巡撫位子就急不可耐找來的黑龍江官銀號的資料。

    是啊,他的確急不可耐,璦琿城的收回,墨爾根古驛道修通在即,加上墨爾根與齊齊哈爾等地的開發,他忍不住想要趕來上任,看看能不能撈取些政績與好處。

    李安生自己也沒有想到,蝴蝶翅膀一扇,居然將段芝貴提前扇來上任了,要是在後世,段芝貴只怕還在路上慢慢走,還沒等到齊齊哈爾就要給叫回京去,哪裡用的著李安生提心吊膽,生怕段芝貴這些日子倒行逆施,破壞了大好格局。

    段芝貴是個熱衷名利貪戀錢財的人,黑龍江發展工商等事也聽說了,少不得要撈上一票。

    故而上來就要看看黑龍江官銀號的運行狀況,誰知不看則已,一看簡直要氣的跳腳,這收益遠遠不如吉林官銀號,誰說黑龍江去年一派繁榮景象?

    李二愣!段芝貴從牙縫裡冷冷的透出三個字,眼神裡儘是刀鋒般的銳利。

    「來人,將去年新辦之金廠冊簿拿來。」

    他忽然想到黑龍江去年聲勢頗壯的自辦金廠,如今或許有了出產。

    黑龍江貧瘠人盡皆知,有油水可撈的出處可不多,金廠收益卻是妥妥的,要是讓他來經手,那麼他為了得官的花銷,不用多久就能回來。

    「什麼?」

    可他不看則已,一看臉色都變了。

    新辦金廠乃是官商合辦,自然也有帳目卷冊歸入齊齊哈爾衙署內,但段芝貴只是看了這金廠章程與度支,便罵起娘來。

    股東分紅太過優厚,這倒罷了,可四個小金廠的出產還要先滿足兩營兵馬的軍餉,因黑龍江新軍籌辦與黑龍江陸軍講武堂練兵處只是勉強盡了義務,有七成的款項需要省內自籌,正好,這些款項都由金廠出產的金沙來抵,而且還要付給黑龍江航運公司的運費,這很好嘛!由於新軍所需款項過龐,導致原先的將軍衙門以金廠收益為抵押,向黑龍江工商銀行貸出款子補漏,金廠則用金沙向銀行支付本息。

    這樣一來,幾年內金廠都沒有收益直接遞交到省上來,甚至黑龍江省府還欠了金廠一筆款子。

    那邊幾萬人吃喝拉撒,金廠自身產出又豐富,想想都能肥了一大撥人,怪不得今年從關內來的流民罕見的群集往黑龍江而來,不少人甚至直接到墨爾根與璦琿等地墾荒。

    可肥了這麼多人,總不見得讓本大人,堂堂的黑龍江巡撫在旁邊干看著吧?得,老子可不幹,你們肥的流油,沒道理老子在旁喝西北風,少說也要讓老子佔個大頭。

    段芝貴腦子開始盤算開來,要如何才能從中生生的割肉下來。

    「李,李總辦可曾到了龍城(齊齊哈爾)?算時日也該到了,到了讓他立即前來謁見,不用遞什麼帖子,直接讓他進內衙來。」

    段芝貴是以布政使署理黑龍江巡撫的,此刻當然是在布政使司辦公,以示謙虛,以及對前任的尊重。

    雖然與巡撫同在內衙辦公,但總要對即將離任的程德全表示些謙遜出來,不然前任還沒走就急急的坐了那張位子,是要給人背後戳脊樑骨的,他可是個官場老油子,自然不會如此魯莽,隔了那麼幾步,仍然不願立時搬過去。

    這話是在問布政使司參政鄧觀,雖說鄧觀這參政好歹也是從三品,但段芝貴一來便無比慇勤的奉承拍馬,甚至還隱隱有揭前任老底來討好段的意思。

    官場自古如此,前任若是心不甘情不願的離任,必然會給下一任使些絆子,甚至布下陷阱,總麼都要讓下一任不痛快一番,才能出口氣。

    這來接任的要是識趣,便要夾著尾巴上任,最要緊的就是拉攏下屬,培植親信,那些被前任打壓心有怨憤的自然會自告奮勇的出來主動破除前任的留手。

    這鄧觀當然是此等人,早就打聽好了段芝貴是個貪贓枉法的官,自然明白他們是一路人,巴巴的湊了上來,百般獻媚。

    「這李二愣昨日便到了,今天聽說跟程公等人在倉西公園飲酒賞景,此子竟如此狂妄自大,不來拜謁上官,反而有閒暇飲酒作樂,不知是何居心?」

    鄧觀早先因包庇呼倫、綏遠等地的官員而被程德全打壓,早就心生怨毒,此刻隱隱有指摘程德全的意思。

    黑龍江人口主要集中在呼倫、綏遠等地,即將設立的呼綏道也是重中之重,與齊齊哈爾所在的龍江府加起來,佔了黑龍江財賦大半。

    所以此地雖然農業發達,日漸興盛,但也貪官污吏層出不窮,程德全幾次想要懲辦,奈何阻滯頗多,便是鄧觀等人在背後使的壞。

    段芝貴人精一樣,當然不會上他的當對程德全有所怨言,起碼在鄧觀面前不動聲色。

    程德全交接之後流連未去,並沒有急著到京城詣闕,而是整日與張朝墉等一干舊人飲酒作樂,讓段芝貴心生不滿,這不是在讓齊齊哈爾的大小官員難堪嘛。

    想要奉承新主子的,或者臉上抹不開,舊上官未去就急切的與新主子打的火熱,徒招物議,有些忠心跟沒有辭官離去,也正好借此表明心態。

    如此一來,齊齊哈爾大小官員分成三股,一股每日間仍舊與程德全往來甚歡,一股則鐵了心的圍著段芝貴拍馬逢迎,而也有一股人仍在觀望。

    難道這些人也在懷疑京城的那些風聲會整倒他不成?

    段芝貴心生怨憤,卻不敢直接發洩在程德全頭上,而是將一腔的不滿都轉移到了李安生頭上。

    正在倉西公園與程德全看著風景的李安生並沒有意識到,某人已經對自己怨念深重,而是怡然自樂。

    程德全本來以腿疾的名義向朝廷上折請辭,但並沒有得到准許,昨日得到准信,要他上京述職,他便聽了李安生的勸,索性養起病來,趁著這些時日,將風濕好生料理好,省去奔波之苦。

    李安生的分析入木三分,他當然深信不疑,段芝貴是兔子尾巴長不了,笑話,岑春煊這等重臣會錯過天賜良機?瞿鴻機即便不赤膊助陣,也要從旁煽風點火。兩人聯手,袁世凱也難以抵擋。

    他程德全資歷淺人脈薄,離開黑龍江只怕是前景難料,他當然想繼續呆在這個他經營多年的根基之地。

    要是段芝貴被趕走,那麼袁世凱與徐世昌都不敢再任用袁黨中人,只能重新起用他,這點不僅是他,就連張朝墉等心腹近人也如此肯定。

    程德全可不想風塵僕僕的趕到京城,還要急沖沖的再趕回來,白跑一趟,還不如在齊齊哈爾就近監督段芝貴,不要倒行逆施胡作非為。

    不過李安生倒是希望段芝貴能繼續貪贓枉法,到時候他們這邊也好出些力氣,喏,你們派來的黑龍江巡撫就是這個德行,果然是靠著獻妓女買官而來。

    既然袁世凱與徐世昌絲毫不將程德全放在眼裡,讓一個段芝貴來羞辱這位勞苦功高的實幹功臣,那麼也不用再顧忌顏面,生怕幫著岑春煊等人搖旗吶喊而得罪了袁黨。

    既然撕破了面皮,那麼就狠狠的幹上一場,起碼也要讓你明白,老子不是好惹的,不是好欺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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