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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漠河金礦 第十七章 燃燒的熱血 文 / 費虛

    第十七章燃燒的熱血()

    「嘿,我說鐵錘哥,看不出你還有這一手,人家大家出身都沒看出那畫假在那裡,偏就你看了出來,還真夠稀奇的。」

    李安生用手肘頂了頂正呆頭呆腦的王鐵錘,嬉笑著看著他。

    這傢伙雖然外表粗豪些,但為人是極精明的,腦子也好用,這時刻卻跟個呆瓜模樣,渾沒了平日裡的靈光。

    「去,不是跟你們說了麼,從今往後我便叫做王伏白,這可是我娘給我起的正經名字。」

    王鐵錘,哦,不,王伏白甕聲嚷道。

    李安生差點笑岔了氣,一本正經的施了一禮,故意文縐縐的說道:「哦,伏白兄,小弟有禮了。」

    高金虎在旁算著幫中支出進項,這時也抬起頭來笑道:「喲,伏白兄,感情這鐵錘就不是個正經名字?」

    王鐵錘哼了一聲,說道:「這倒不是我附庸風雅,年少時我是被母親逼著讀書讀怕了的。真要說還有點墨水在肚子裡,不過,最緊要的,還是我父親當年便是造假畫的高手,我常在旁幫手,豈有不知道的?」

    原來王寶田當年見妻子酷愛書畫,但馬匪人家,畢竟家財有限,除了劫掠所得,他便挖空心思的造假。

    在妻子的強大壓力下,王寶田居然成了造假大師,最後別說是妻子,就連其他行家也有眼誤的時候,說不定現下市面上還有他的假書畫在流傳。

    王鐵錘說起他父親的這些往事,不無得意。

    的確,王鐵錘的聰明怕是遺傳自他的父親。

    當聽到他母親至今還不知道家中的許多書畫是出自他父親之手的假貨之後,李安生與高金虎已是笑作一團。

    林虎笑著搖了搖頭,大步的出去看春桃跟小雀兒洗山果來著。

    他們將春桃隔壁的房子買了下來,有兩進院子,與春桃的屋子打通了,便當做平日裡幫眾集會之地,也是他們幾個的落腳之處。

    聽著裡面幾個笑鬧著,他的腳步也輕快許多,也不說話,接過春桃手中的活計,悶頭做了起來。

    春桃擦淨了手,小聲的問他,「幫中兄弟都安定下來沒有,都苦了這幾年,別讓他們再生了怨氣。」

    除了少部分精幹弟兄還在外邊活動作為一條後路,其他的大部分弟兄這次都跟林虎來了胭脂溝,部分充作護礦隊,部分則讓他們在胭脂溝的墾殖園務農。

    這墾殖園是當年首任總辦李金鏞在時便開墾的,可鬧老毛子兵災後,這裡便荒廢了。

    林虎對這次朝廷招安並不是十分信任,護礦營重建還沒有眉目,顯然朝廷對他多有防範。

    胭脂溝是關外的一大重地,朝廷的一大財源之地,雖說偏遠,但朝中還是有不少權貴與大員盯著這裡的。

    劉竣雖說看重他,但畢竟只是許多頭面人物支使的一個棋子,做不了真正的主。

    他處心積慮的想要得到一些自主權,就是以防萬一。

    這修整墾殖園,重新開墾荒地,也是他其中之一,糧食可不能捏在朝廷手中,也不能捏在與權貴們有牽連的糧商們手中。

    「我們過來這麼多人,糧價已經漲了不止兩成,要不是中亮大哥的商行及時清空了存糧,這糧價還得漲。驛站捏在朝廷手中,河道運輸又要依賴老毛子,我們只能困守在這裡。」

    聽提到老毛子,王鐵錘想起一事,邊走邊說道:「對了,今日之事也有些疑點,那金立端費盡心思的在那副畫上做文章,只怕是討好老毛子。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那畫便是在那個叫做庫魯諾夫的老毛子手中。」

    林虎擦了擦手上的泥巴,寬大的大手上滿是老繭,還有幾條不算深的傷疤,站起來說道:「我一直懷疑這次朝廷有人跟老毛子勾結,不然的話,劉大人不會這麼吃力,而且,王飛雄作惡多端,朝廷居然能招安他,背後的陰謀與齷齪只怕不是一點半點。」

    短短的時間,劉竣便已經得到了大家的認可,這是個好官,為著胭脂溝反覆奔忙,甚至聽取一些礦丁們的意見。

    那麼,是誰在背後想要破壞胭脂溝的局面呢?

    或者說,是誰跟老毛子勾結,想要做出賣國求榮的事來。

    「金立端只怕是聞到了什麼,金家在京城便是權貴門下的一條狗,沒理由聽不到任何風聲。我看,我們便從金立端身上著手。韋家之事,只怕沒那麼簡單。」

    高金虎一直在旁沉默著,處理完幫中的內務,他更多的便是捧一本書看看,一點都不像個馬匪的樣子。

    「二虎,快,說說,怎麼個不簡單法?」

    王鐵錘本來就有些疑心,聽這話更是一拍大腿,說道:「照道理韋家在京城也是有些勢力的,即便沒有大人物照拂,僅憑積年的姻親關係,便能不受人排擠。今日金立端所為,可是有些過了,再怎麼說,韋明同是當年家主韋應太之子,這一支並沒有完全衰敗,更何況,他如此欺辱韋明同,可是在打韋家的臉。他不過是個金家旁支,敢如此作為,只怕有深意可究。」

    高金虎緩緩說道:「韋家大少剛到胭脂溝,便遭了竊賊,偷去了財物,這事便透著蹊蹺。我聽說往日韋家的店舖與倉庫現在是王飛雄的人佔著,很有可能是王飛雄做了這事。」

    「只怕王飛雄最想要的,便是這些產業的契約文書,也不知他得手沒有,明日一問便知。不管他有沒有得手,對方沒了錢財,只能乖乖的回京城,或是圖謀他法。如果那些地契房契還在韋小姐手中,興許,王飛雄盼著韋大少送到金家當鋪的,是那些契約文書吧。假畫一事,也只怕是對方設的局而已。」

    林虎理順了思路,一併補充著,仔細的推敲王飛雄等人的用意。

    李安生在旁聽了,不禁暗自驚歎,這些日子接觸下來,林虎三人都給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有勇有謀,完全不是往日小說中那些窮凶極惡的馬匪形象。

    馬匪雖然都是亡命之徒,但不到窮途末路或是沒有些不可告人的秘密,誰會願意過這刀頭舔血的日子,所以流馬寇中,也藏龍臥虎,盡出些豪傑人物,也出些聲名狼藉之輩。

    在關外的馬匪鬍子,何止千股,多則千人,少則數十人,甚至數人,闖下赫赫聲名的不在少數。

    當年日俄戰爭,日俄雙方都對這些馬匪鬍子籠絡有加,絲毫不敢得罪他們。

    日本支持的鬍子打的老毛子鬼哭狼嚎,交通線被破壞殆盡,可以說日本打贏日俄戰爭,也有東北馬匪鬍子們的一份功勞。

    這些日子,李安生最愛聽的,就是林虎他們與老毛子干仗的經歷,可以說是一篇篇的熱血傳奇。

    外表豪邁不羈滿不在乎的王鐵錘,穩重沉靜帶著些憂鬱眼神的高金虎,還有豪氣干雲氣概雄烈的林虎,都是幾歷生死的人物,屍山血海中走出來的。

    用王鐵錘的話來說,這幾年他們打死的老毛子,至少也有千把人,而他們自己兄弟的傷亡也不小,每次有兄弟離開他們,都是種煎熬與打擊。

    他們無法從生死搏殺中得到前程,他們只是群鬍子,為了自己的生存而奮起搏命的亡命之徒,他們從來不劫掠自己的百姓,可以說他們能夠忍耐顛沛流離,忍耐流血與傷痛,忍耐窮困潦倒,為的只是一腔的熱血與單純的信念。

    林虎只覺得自己很累,滿身的傷痕都無法讓他皺下眉頭,可心裡的疲憊卻是讓他無所適從。

    弟兄們的死難,前途的渺茫,困窘的生活,這些都不是他想要的。

    他需要找一個合作者,哪怕是朝廷的招安,他都能暫時的忍耐,嘗試著在胭脂溝安頓下來的可能。

    他必須要給手下的數千老少兄弟們一個交代,他個人無法也不想去主宰數千人的命運。

    「我看,這胭脂溝暗流湧動,不會太平太久。王飛雄等人有恃無恐,只怕有什麼狠毒的招數在後頭。我們小心為上,凡是忍耐些,明槍易躲暗箭難防,就是這個理。」

    林虎說這話不是示弱,也不是怕了什麼,他只是不想眼前還算不錯的開端有任何的曲折。

    等到胭脂溝重新興旺起來,他們能夠重建護礦營,那麼將來弟兄們都能有個安穩的前程,其他留在胭脂溝的弟兄以及一些故舊,也能得到照拂。

    更為關鍵的是,他們能夠依靠官府的力量,休養生息,逐漸的發展實力,能夠成為北地對老毛子的震懾,讓他們不敢太過為患地方。

    老毛子犯下的滔天罪行林虎等人時刻不敢忘,將來必定還有跟他們干仗的時候,林虎也好,王鐵錘跟高金虎也好,心裡都做好了這樣的準備。

    這關外老毛子跟東洋小鼻子一日不除,關外便永無寧日,國家民族也無法強盛。

    他們沒有太多的見識,就只認這個理,誰想要在這片土地上禍害人民,他們就敢怒馬飛槍,狠狠的教訓他們。

    大丈夫活著,便要轟轟烈烈的干他一場,留下些聲名來,而不是碌碌的活著。

    常跟他們廝混,連李安生都開始受了他們的感染,心裡開始熊熊的燃燒起來。

    他雖然只是個穿越者,孤獨而卑微,但他也有一腔熱血。

    似乎,他能夠利用手上的資源去做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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