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騰世紀 > 武俠修真 > 驚雷逐鹿

第六十九卷 第六章(二)會戰兩河 文 / 金龍魚

    第六章(二)會戰兩河

    百騎破關?!

    百騎破千?!

    別是天方夜譚吧?

    仍在進軍途中的近衛騎兵獨立軍團指揮使溫度,接到傳騎飛遞的軍情塘報時,第一個念頭卻是:這怎麼可能?

    但他也知道,沒有人敢謊報這種很快就可以得到核實的軍情,雷何珩更沒必要謊報軍情,那不值。

    溫度暗自感歎,還真是神奇的天方啊。

    這個時候是五月二十四日未正三刻,雷何珩正一肚子邪火沒處發洩。

    就在剛才,數顆石彈劈頭蓋腦的向著他砸了過來,雖然雷何珩身手敏捷,甩鐙、側撲、前翻滾一氣呵成,地趟拳架子如行雲流水,不帶一絲兒煙火氣,翻身站起時毫髮不傷,但還是有一個火球擦著他的身邊滾過,眼看著自己的坐騎被火焰吞沒。

    灰頭土臉的雷何珩真是恨得牙癢癢,媽的,讓人用老式臼炮給伏擊了——『突厥奧斯曼』、『薩非伊朗』的新式臼炮都已經有開花爆彈了,但老式臼炮就還用著圓滾滾的石彈。

    除了臼炮,還有投擲火球的投石機,這完全出乎整個『騎兵三部』,包括雷何珩在內所有人的意料。

    石彈呼嘯,火球飛擲,準頭雖然都不怎麼樣,但是也有若干馬匹死傷驚逃。

    有的士兵在地上翻滾,身體被燒焦。有的當即被火球吞沒死去的;也有燒傷嚴重,離死不遠的;還有被石彈砸死,屍身被燒成焦炭灰燼。不少騎兵受傷,嚴重的、不太嚴重的都有不少。

    大意了。

    雷何珩有點後悔,這個時候他還不知道,他們面對的僅僅是一支向『報達』運送軍械的敵軍輜重隊伍,來自一支狂信聖戰者的兵團,趁著雷何珩部輕騎突進時的麻痺大意,敵軍的輜重隊匆忙擇地設伏,將他們原本要運送到『報達』城裡的軍械輜重,全部用來招呼雷何珩部了——倒也怪不得雷何珩部前哨尖兵和斥候們大意,臼炮的準頭都不怎麼樣,一般是用來轟擊密集軍陣、海船或者要塞的。用臼炮伏擊倏忽來去聚散不定的野戰騎兵,可說是前所未聞了。再說,誰能想到在離『報達』城尚有好一段距離的地方,竟然有敵軍的四台臼炮和五台小投石機,張著口袋在等他們一頭撞進陷阱裡來呢?

    更糟的情形是,雷何珩命令部下檢點傷亡時,還接到了『騎兵七曲』的求援。

    『七曲』是拖在本隊後面專司押後警戒的,現在被後面尾追上來的敵軍圍困在一個山凹下,因為人數上居於劣勢,被數千敵軍卡死在山凹下的路口動彈不得。他們攜帶的箭矢等軍械已經不足以維持一次激烈的戰鬥。為了保存實力,『七曲』的曲長李斯已令騎兵們組成防禦陣形死守,以贏得時間——但實際上,沒有人知道七曲還能堅持多久。

    雷何珩部本隊其實也需要補給箭矢等軍械了。正確的做法似乎是,為減少實力損失,現在就往回撤,取得軍械補給,回頭再來,畢竟時間還算充裕。

    雷何珩大為頭疼,他的部下正處於危急之中,他的手上也沒有多餘的兵力可用,敵人的軍械輜重正在大火中燃燒,他需要盡速決斷,每多遲疑一分,就可能多損失一個士兵。

    雷何珩面沉如水,拿著軍府下發的機密地圖,邊上是『騎兵三部』的副都統官和提轄軍士官。空氣中是飛揚的沙土和升騰的煙霧。

    謹慎的話,是往回撤,但是雷何珩覺得他必須堅持住。士卒們通過浴血激戰,才堪堪近抵『報達』,敵軍重兵所在的『報達』城幾乎已經伸手可及,現在要是讓他們後撤以取得軍械補給,然後再打回去,等於將此前長驅突進暫時取得的突然優勢拱手讓出,實在是最不能忍之事。

    七曲的袍澤,就在十幾里外的地方,正處在生死之戰當中。士卒們正遭受各個方向的敵軍打擊,敵軍的士兵已經重新集結起來,正向他們這支孤立無援的軍隊,發動無情的反攻。

    情況是雷何珩從未遇到過的嚴峻。

    就在這時,雷何珩看到,遠方數騎薩非伊朗狂信騎兵,瘋狂無比地策馬衝了過來,箭在弦、火槍在手,這是不惜命的決死突擊了,也許只有瘋子們才選擇這麼幹,蚍蜉撼大樹,可笑不自量。

    雷何珩心頭邪火三千丈,轉向手下親衛喝道:「還等什麼?給我殺!一個不留!」

    親衛們都是銳士,實戰經驗豐富,雖然已經得到上官命令,仍然不慌不忙,冷靜無比地射出一波箭雨,轉瞬間就將幾個狂信的瘋子解決了。

    在雷何珩怒氣沖沖的這個時候,『七曲』仍在據地死守。

    他們已經射殺了數十騎衝上來的敵軍騎兵,也擊殺了上百名敵軍的下馬騎兵,其中夾雜有狂熱的參戰平民。

    曲長李斯命令士兵們將所有可以拆掉,可以堆積起來的東西,包括敵人的屍體和死馬傷馬統統堆積起來,構成防禦壘牆,只有必要的軍械武器例外。

    不過,仍然有好幾個敵人瘋狂地衝入防壘,士兵們奮勇將他們殺死。看到這些,李斯感到震驚,薩非伊朗的狂信兵團竟然是如此的無情、狂熱,慨然赴死,當真是可怖、可怕亦可憐。但李斯也從中看到了己方堅守待援的希望,敵軍固然瘋狂,人數亦多,但是紀律比較鬆懈,儼然人自為戰的烏合之眾,敵軍首領必然難以如臂使指的指揮戰鬥,其戰鬥力倒也不會很強,給了他們一線生機。

    這時,李斯就發現一夥敵軍,足有百人上下,逕直向防壘衝來。

    看這夥人隊形密集,李斯乾脆將不太捨得用的投擲飛雷拿了一顆在手上,估算著距離,然後點火,猛然運力投擲過去,轟隆一聲巨響,硝煙瀰漫,立時炸死炸傷二三十個。另外一夥敵兵雖然目睹了這一屠殺場面,仍然叫喊著往前衝來,曲中的一位『軍士中直長』也不肯落後,也是一顆飛雷擲出,炸死炸傷二十幾個。兩顆飛雷的巨響,終於震懾住了那些狂熱敵兵的勢頭。

    曲副亦是機靈,立即命令數名銳士用攜行的佛朗機和虎蹲炮教訓一下那些狂得沒邊的敵兵,一時間轟隆聲不絕於耳,血火硝煙中,一片鬼哭狼嚎。

    壘牆後,幾個士兵正處理著重傷號。『近衛騎兵獨立軍團』的騎兵,都是上馬能奮勇殺敵,下馬可醫傷病的精銳騎兵。軍團要求每一位騎兵,對各種刀傷劍創、跌打損傷等外科、骨科常見救急醫治法都要熟悉,每年訓練都有專人專門傳授和考核,連帶著一些軍中常見病症,如頭疼、腹疼、腹瀉、傷寒、痢疾、發熱、感染、中暑等也都知道怎麼用藥處置,每個騎兵都隨身攜帶有常用的幾種傷病成藥。負責看管傷號的銳士,努力使自己顯得鎮定自諾,從一個重傷號走到另一個重傷號,給他們鼓勁。現在的局面是,僅剩有八十來名可戰的己方士卒與牆壘當面數百名敵軍士兵對峙,而周圍至少還有一兩千號敵軍,情勢危急。

    此時在十幾里之外,雷何珩正不得不命令騎兵三部全力疾趕,迂迴解圍——袍澤危急不可坐視,七曲的可戰兵力亦是不可以隨意捨棄的。

    精銳騎兵的突擊勢不可當,他們直接消滅面前的一切攔路的敵人,雷何珩部本隊騎兵一路疾馳戰鬥,終於破入敵陣,擊潰敵眾,將被圍困在山凹路口的『七曲』解圍出來,包括傷亡者在內,全部迅速撤出險地。

    但是對於雷何珩來說,無論他現在怎樣決斷,士兵們其實都正在走向死亡或者說無限地靠近死亡,他們這是在生與死之間的刀尖上跳舞,一步走錯則全員覆滅。他清楚地知道這一點,他們或許即將死在某個荒漠、某個路口甚至某個街角,誰他娘的知道呢?

    雷何珩下定決心,收攏部下的騎兵,命令所有人向『報達』方向攻擊前進。

    與此同時,在燃燒的戰場上,騎兵的洪流正向前推進,蹄聲隆隆。近衛騎兵獨立軍團、近衛騎兵飛熊軍團、近衛騎兵游弈軍團齊頭並進,星夜兼程,趕上雷何珩部就是勝利。而在另外一個方向,近衛黑騎兵黑蛇軍團也在星夜兼程,向著『報達』進軍。

    在充滿血與火的戰場上,死亡不可避免,這對任何人都是一樣的。

    五月二十五日,午正二刻。

    這個時候,雷何珩部經過一路突進,一路野戰,一路衝殺,已經成功迂迴突進至『報達』城下,並突然向著守衛相對鬆懈的『報達』城東門發起了猛烈攻擊。當騎隊衝過來不及關閉的城門時,一顆開花爆彈天外飛來,帶走了雷何珩一名親兵的生命,而四處亂飛的流矢也讓雷何珩受了傷。

    雷何珩再次上馬,隨隊衝鋒時,他的大腿已經失去知覺,鮮血從鎧甲下慢慢滲出,但這已經顧不上了。

    以戰養戰的騎兵們,一邊輪番衝鋒,一邊就地從敵兵屍體身上搜刮,補充箭矢還有火槍彈藥。

    雖然敵軍仍然堅守陣地,但雷何珩決意急速突進,既然已經僥倖奪城而入,當然要盡可能在『報達』製造最大的混亂。

    五月二十五夜,『報達』城內已經是半城烈火,映紅天際,雷何珩不折不扣的實施了殺人放火的計劃,進攻到哪裡,就在哪裡放上一把大火,這極大的牽制了敵軍的兵力,同時也給敵軍的心理以巨大的打擊,瓦解了敵軍抵抗的意志。

    當『北大營』的先鋒部隊,三個近衛騎兵軍團即將抵達『報達』城下的消息傳遞到雷何珩手中時,勝利已經不可逆轉。

    事實上,從『哈馬丹』方向佯動過來的『近衛黑騎兵黑蛇軍團』,也離『報達』城不過二十餘里。

    所有還在『報達』城苦戰的士兵們齊聲歡呼,大軍即將入城,敵人的失敗近在眼前。

    現在,雷何珩確信,『報達』是他的了。他不需要控制整個城市,他所需要的僅僅是奪城首功罷了,先登旗、首功旗,還有『侵略如火』之類榮譽都是他的了,『報達』這個地名也能堂皇正大的綴在『騎兵三部』前面了。

    現在,這一切都是他的了。快速而大膽的冒險奔襲,讓敵人對他們無可奈何。

    五月二十六日,會師後的四萬騎兵,在『報達』城以南八十里包圍潰逃之敵,一戰而全殲『報達』城逃敵,取得全勝。

    之後北大營所節制的各軍陸續南下。經過數天激戰,進入六月,薩非伊朗在『庫爾德斯坦』山區的防禦部署全線土崩瓦解,兩河地區的『報達』行省也全數落入西北之手。或許,攻佔『報達』城之役在整個戰局中是決定性的,雖然戰爭過程充滿了天方古國式的神奇。

    甘霖十五年秋八月。

    在『哈馬丹』虛晃一槍的平虜公,突然率八萬鐵騎,閃電一般南下,橫掃千軍如卷席,全取『洛雷斯坦』,改設為『洛雷』行省。

    其後又揮軍直下,前哨逼近『伊斯法罕』,陳兵威脅『薩非伊朗』國都,迫使『薩非伊朗』皇室抽調大量兵力回防,旋即就移師於『美索不達米亞』兩河平原,與『北大營』麾下諸軍會師,擺出與薩非伊朗爭奪兩河地區的架勢,會戰似乎不可避免了。

    營壘中硝煙尚未散去。

    趁著戰事方歇,都長命令把剛剛死在敵軍流矢冷槍下的士兵遺體都抬到一邊,繼續吃飯。

    雷浩蹲在壘牆後吃飯,一個都的士兵也全都蹲在壘牆後吃飯,幾張神臂弩、中號佛郎機,還有幾架床子弩就架在一邊,被毛氈苫布蓋著。

    『都』中並沒人知道雷浩的真實身份,包括『都長』在內。雷浩三年前完成元老會『獸域修行』歸來,就在雷瑾的安排下在『賞金會館』掛了名,用化名干了兩年時間的『賞金客』,期間在標行混過,在商隊混過,在武技學館、槍棒講習所也混過,甚至與西北『正教』的不少底層人物打過交道,他還有在僉兵守備軍團『選鋒營』、鄉兵『團練』中短暫訓練服役的經歷,也曾經跟隨民間『襲擊營』、『遊獵小隊』以及半官方的『嚮導巡邏小隊』出過多次差使,『闖蕩江湖』的經歷可以算相當豐富多彩了。

    一年前,雷瑾又安排雷浩以化名進入軍需總務司做一名胥吏,半年之後『借調』到農牧工商署,還是做胥吏,但是升了級——當然這些對世子雷浩的真實身份來說都是浮雲,重要的是經歷以及見識、閱歷,人生的歷練需要豐富的經歷來充實,尤其是世子雷浩,將來要總攬全局治國理政的儲君,他需要更多的民間底層生活經歷以體會人情冷暖世態炎涼,體會草民百姓的喜怒哀樂,更需要相當的底層視野來充實將來的上層大格局。

    兩個月前,雷浩從農牧工商署『消失』,接著便以新的化名調入西寧行營,仍然是從底層幹起,他現在是一名軍吏,二級吏士爵,不隸軍籍。

    伙房今天做的是小米干飯,米粒兒油亮,粗瓷碗、木碗、竹筒子盛上,澆上一勺子菜肉湯,再給一塊鹹肉,吃起來還是不錯的。平日裡都是鍋盔麵餅、肉夾饃什麼的,再不就是炒米炒麵了,直接拿在手上嚼啃就是了,廝殺漢子想在戰場上吃上點好的,干的稀的再喝上點菜湯都是件不容易的事。

    午初時分,陽光很烈,端著粗瓷碗,雷浩一臉的汗水順著頭盔從臉頰上滴落,卻也顧不上了,先把這碗乾飯吃了要緊。

    轟,一顆石彈從天而降,蹲在斜對面兩丈以外的一個士兵閃避都來不及,飯碗匡當砸得粉碎,吃了一半的小米粒飛在空中,士兵的身子和飯碗同時摔在地上,士兵已經被石彈砸成重傷,眼見是難活了。

    幾顆小米粒飛濺在雷浩的臉上,看著袍澤戰友奄奄一息,他暗罵一聲,該死的,飯都不讓人吃完。

    四周沒有什麼騷動,都長叫起兩名士兵,把傷者抬去醫所。其他士兵們挪到另外一頭繼續吃飯,免得突然死了,飯才只吃了一半——不是他們冷漠,而是在血火殺戮的戰場上,過多的情感幾乎沒有容身之地,冷冰冰的殘酷現實讓人們不得不將情感埋在心頭,默然而決然的廝殺。

    戰火紛飛的兩河地區,會戰已經進入到新的階段。此前,『薩非伊朗』兵員傷亡頗重,不得不增派援軍,同時尋求突厥奧斯曼方面的支持,他們仍不甘心失敗。西北幕府,也迅速調整部署應對,雙方的會戰愈發激烈。

    很快吃完了飯,都長帶著手下七八十號人就拉上去了,將前面當值的『都』替換下來吃飯。

    戰鬥照例在不久之後打響。

    雙方的各式火炮都開始轟擊,炮彈下冰雹一般砸到營壘陣地上,一時血肉橫飛,到處是士兵的哀嚎聲,不到兩個時辰,士兵的屍體填滿了營壘之間的戰壕。

    狂熱的回回兵冒著熾熱的炮火,一次次發起衝鋒,但守備堅固的平虜軍營壘讓數百名薩非伊朗的士兵死在了營壘前,多次進攻受挫,不能達成進攻目的。

    時不時的,蟻附而來的敵兵也有奮勇衝進營壘之時,這時白刃肉搏就極為慘烈,雷浩經受住了殘酷肉搏的實戰考驗,從小接受嚴酷的武技訓練,『獸域修行』的磨礪,『賞金客』生涯的歷練,以及跟隨各種戰鬥小隊出差使的經驗,都讓他有了相當的承受力。面對面的白刃格鬥,實在是最能考驗人心的標尺,人心的勇與怯,人心的智與愚,人心的強與弱,就在鮮血中直面,就在刀起人頭落的殺戮場景中不斷正視。呼嘯而來的石彈鐵彈,就砸落在身邊,手巴掌大的泥塊飛濺到臉上,一切彷彿都完了,但是殺聲一起,什麼都由不得你去想,人在戰場上要是不蛻變成凶獸,可能連百分之一的生還機會也落不著。

    戰鬥持續,雷浩『臨時棲身』的這個『都』傷亡慘重,但敵軍終究沒能將他們據守的營壘拿下來,當戰事告終,清掃戰場時,他所在的『都』僅僅剩下三十多人,必須拉到後方休整,補充兵員了——他們參與到對此地的固守阻截,在更大的戰局中為平虜軍帶來了豐碩的戰果,功勳還是不小的。

    甘霖十五年,經過敵我三方的激烈鏖戰,糾纏苦鬥,首著先鞭的西北幕府在『庫爾德斯坦』山區已經站穩腳跟,除設官分職,建置行省之外,西北方面已經建立起穩固堅實的防禦部署,甚至在新設的『洛雷行省』屯駐了重兵,對薩非伊朗的國都形成潛在威脅,畢竟『洛雷行省』距離薩非伊朗的國都不過數百里之遙而已。同時,西北還穩固了在『亞美尼亞』山區的佔領,使得『庫爾德斯坦』山區能夠與西北在黑海沿岸的直隸府、行省以及要塞連成一片。整個戰局的重心,已經傾斜到兩河平原地區,從兩方三國的爭鬥變成了西北與薩非伊朗的對抗。突厥奧斯曼方面,雖然是有心介入兩河地區的局勢,但實在是當下的突厥奧斯曼已經有著國力中衰的跡象,對兩河平原的爭奪鞭長莫及了。

    戰爭,總是此消彼長的。當突厥奧斯曼、薩非伊朗在戰爭中呈現出頹勢之時,兩河平原地區的形勢就會呈現出對西北方面有利的態勢,『薩非伊朗』還能不能堅持打下去也是個疑問了。

    十月,兩河會戰局勢急遽轉變。

    波斯灣北岸岬角的『阿巴丹』是『薩非伊朗』的重要海港,聯結著『薩非伊朗』在波斯灣東西兩岸的國土,尤其是在西北已經佔據了『報達』的情形之下,『阿巴丹』的地理位置極為重要。平虜軍利用起霧、漲潮的時機,由『和爾木斯水師』突然發起登陸行動,同時五萬騎兵佯動到卡倫河口的『阿瓦士』。經一日激戰,和爾木斯水師襲占『阿巴丹港』。『阿巴丹港』失守,平虜軍從『報達』長驅直下,南面波斯灣,幾乎切斷了『薩非伊朗』東西聯結的中軸,是為薩非伊朗最大的挫敗。

    薩非伊朗派遣在兩河會戰的各部隊,要麼沿波斯灣海岸撤往南方腹地,要麼就是穿過平虜軍並不『嚴密』的防線,撤往東岸。這時戰局已呈崩潰之勢,薩非伊朗的前方部隊已陷入混亂狀態,追擊的平虜軍給予薩非伊朗軍側背的威脅極大,再無兵力可以抽調應戰。

    潰敗的軍隊,亂哄哄的,大部分軍械丟在路邊,扔到河裡。少數還能帶著軍械撤離的士兵,也是到了歇腳點,倒頭就能睡著了。兵敗如山倒的時候,甚至連個崗哨都沒有。大多數潰散的薩非伊朗士兵驚慌失措,極度困頓,一聽到馬蹄聲,就如驚弓之鳥一般四處逃散,只留下一地狼藉。

    至此,繼庫爾德斯坦會戰、亞美尼亞會戰之後,兩河會戰也行將落幕,西北幕府內部已經在討論建置『兩河行省』『毛夕裡行省』和『報達行省』等等,分劃省界疆域,遴選省府(州)縣的正印佐貳官員和胥吏,流官與土官的平衡等等,如此種種,又是一番喧擾爭鬥。

    大局已定,西北幕府在這一回合的交鋒,不僅讓突厥奧斯曼、薩非伊朗傷了元氣,而且得到了實利,成功奪佔了幾處兵家要地,西北在全局形勢上愈發有利,地利、人和都已齊備,在西域的戰事也是該消停消停了,畢竟幾場會戰打下來,西北消耗了多少物力、財力,損耗了多少牲畜軍械,就是以西北儲積之富,也是頗感吃力了——西北也想息兵罷戰,休養生息一番了,接下來就是三方和議,敗者慢慢兒躲回家去舔舐傷口,勝者也得歇口氣,再考慮其他的方向。

    西面是一派海晏河清,幾場會戰打下來,至少可得三十年太平。

    喧囂之後的西北,慢慢沉寂下來,蓄力養士,用心儲積,等待著下一次的爆發。
上一章    本書目錄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