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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大爭之世 第155章 請君入甕 文 / 牧江南

    第155章請君入甕

    正在略陽城外準備迎頭痛擊秦軍的劉邦,在得到褒谷口失守的消息後頓時驚得面色慘白,愣在座上張大著嘴久久說不出話來。

    漢中可是他的心肝肉呀,是他劉邦唯一得以安身立足的地方,可卻被這個可惡的韓信生生用詭計攻入,他如何能不傷心,如何能不悲憤欲絕。

    劉邦捶胸頓足痛哭流涕,絲毫不顧及在大臣們面前保持漢王的威儀。他確實夠傷心的,當初在咸陽城下,就是韓信讓他關中王的美夢破滅,現在好不容易在漢中攢下了這份家業,他還是不肯放過自己。難道他真的是自己命中的剋星?

    劉邦仰天長歎,被人逼到這份上了,這漢王當的有何趣味。

    看著劉邦如此失態,帳中的曹參等人面面相覷,都不知如何是好。這次出征蕭何和夏侯嬰留在了南鄭居中策應供應大軍糧草,曹參則作為行軍司馬和副帥彭越、樊噲一起在略陽城外設伏。

    他們在陳倉故道口埋伏多日,派在的斥候則報來在故道中發現了秦國大軍的蹤跡。得到消息後劉邦等人皆是興奮異常,心想秦軍果然是想用計從陳倉故道偷渡,卻沒想到這根本是韓信的計謀,只是派出一小股秦軍大張旗鼓冒充大軍前鋒,用來吸引劉邦的注意力。

    這部秦軍的行軍速度異常緩慢,而且走走停停磨蹭十分。因為秦軍戒備森嚴,漢軍的斥候又不敢過分靠近,只能遠遠的隔著觀望也看不太真切,只能從大軍埋灶的數量上粗略估計秦軍是二萬多人,作為秦國大軍先鋒的話到也合適。

    劉邦開始還耐著性子等了十幾天,後面越等越覺得不對勁,心想韓信何時變得動作如此緩慢了,就算一個不入流的將領也應該知道兵貴神速這個道理。待劉邦按耐不住性子想主動出擊的時候,卻傳來了褒谷口失守的消息。這才恍然大悟,明白了這部秦軍根本就是幌子,別說二萬人,恐怕連二千人都未必有。

    傷心歸傷心,悔恨歸悔恨,眼下漢軍最需要做的事情就是火速回援南鄭,或許能趕在秦軍包圍南鄭前回師會合,這樣才有一搏之力。

    曹參和彭越都將目光遞向了樊噲,意思不言而喻,論關係親疏,身為連襟的樊噲自然比二人更適合勸解劉邦。

    樊噲看著正坐在地上一副撒潑無賴相的劉邦,面色有些尷尬。他是劉邦自小的鐵哥們,對這位劉三爺的德行自然一清二楚,不過隨著地位日益高漲,劉邦倒是一本正經了許多,在人前人後都是一副諄諄長者的樣子,今日估計是受的刺激太大了又恢復了昔日本色。

    樊噲清了清嗓子,支支吾吾的對劉邦說道;「我說大哥,現在還不是傷心的時候呢,這不我們還沒到要哭的地步呢。」

    劉邦乾嚎聲一頓,隨即瞪大眼睛骨碌碌的爬了起來,目露恨意的說道;「說的對,我們還沒輸呢,我們還有大軍在手呢!」

    「韓信這個狗雜種想要逼死老子,老子偏偏就不閉目等死,想要吞下我們,怎麼也要崩掉他幾顆牙齒。」

    「彭越!」

    「末將在。」彭越大步向前,拱手吼道;「漢王請吩咐。」

    「傳我軍令,全軍拔營,火速趕往南鄭,如有延遲抗命者,殺無赦!」

    「諾。」彭越大聲應道,可話聲剛落面色卻露出了一絲猶豫,腳步也沒立即移動。

    這絲猶豫之色落入了劉邦之眼,他有些氣急敗壞的吼道;「彭越,你小子難道想抗命不尊,你好大的狗膽。」

    彭越見劉邦遷怒於自己,急忙擺手解釋道;「沛公,哦不,漢王,我沒有那個意思,你千萬別誤會。」

    「我只是擔心秦軍會不會在中途路上設伏,這樣我們不但回援不了南鄭,反而會葬送了手中依仗的大軍呀。」

    樊噲『哼』了一聲,出言反譏道;「彭越你膽子也未免太小了吧,哪有你這樣前畏虎後懼狼的。周勃報來的戰報不是清清楚楚的寫著,秦軍正在褒谷口集結準備南下,褒谷口離這裡四百里的路程,他韓信又不是神仙,想飛就能飛來呀。」

    彭越不敢對劉邦無禮,可對樊噲這個下屬就沒這麼客氣了,怒目瞪向樊噲說道;「放你娘的狗屁,我們現在這種情況哪還能出一點疏漏,小心總比大意丟了腦袋強。」

    彭越和樊噲、夏侯嬰、周勃三人不同,他是半路跟隨劉邦的,而樊噲三人卻是劉邦在沛縣的老兄弟出身。彭越此人極負韜略,知兵善用尤其善於游而擊之的戰術,所以被慧眼識才的劉邦重用為軍中第一將,排名尚在樊噲三人之前。

    這樣卻因此產生了不小的矛盾,樊噲三人自然對後來居上的彭越百般看不順眼,平時礙著劉邦的面子不敢做的太過明顯,暗地裡卻是沒少給他下絆子。今日樊噲的好兄弟周勃丟失了褒谷口眼看是要倒霉了,他自然理所當然的認為彭越是在幸災樂禍,所以才出言相譏。

    劉邦橫了樊噲一眼,怒罵道;「少在我面前提周勃這個軟蛋了,這次被他害死了,回去我再好好收拾他。」

    又看著彭越說道;「你要小心點也沒錯,可是現在我們必須盡快回援南鄭了,一旦秦軍南下趕在我們前面包圍了南鄭,那時候在曠野中沒有了城池作為屏障,我可不覺得我們打的過秦軍。」

    彭越猶豫了下,劉邦說的確實有道理,必須要趕在秦軍南下前趕到南鄭,這樣才有一搏的機會。終於點了點頭說道;「漢王,還請您派使督促周勃務必要小心小心再小心,若是他對面的秦軍有任何動靜一定要快馬報給我們。」

    劉邦有些不耐煩的揮了揮手,「知道了知道,你趕緊去準備回援事項,其他不用你擔心了,周勃那麼大的眼睛又不是瞎子,秦軍如果大舉南下他怎麼可能察覺不到。」

    彭越見劉邦面色不喜,也不敢多說只好匆匆的告退離去。

    除了在略陽留下三千人防禦故道中的秦軍外,剩下的大軍則匆匆忙忙的拔營趕赴南鄭。漢中郡並不是很大,從略陽到南鄭也不過三百里的路程,急行軍的話二天即可到達。而北面正在褒中拒守的周勃並未報來秦軍有任何動靜,所以劉邦便也沒太放在心上。

    他卻不知道周勃此時已經自身難保了,韓信率部分秦軍通過籐橋渡澗後,立刻對褒中城發動了攻擊,將褒中通往西面的路徹底斷絕。周勃對秦軍心存畏懼哪裡還敢據城死守,趁著天黑帶著五千多殘部倉皇棄城南逃南鄭,他派出的信使則被秦軍中騎術高超的游騎悉數截殺。

    短暫的停留了二天,韓信便將已經過澗的三萬大軍集結南下,令李左車固守谷口,他自己則和英布帶著大軍火速前去攔截劉邦。秦軍朝著西南防線猛!插過去,終於在半路上截住了正趕往南鄭的劉邦大軍。

    韓信當機立斷的帶著秦軍猛烈的朝著漢軍衝去,將綿延數十里的漢軍橫腰截斷,令漢軍首尾不能相顧,他和英布各領一軍分別朝著前後方向突殺而去,將整個漢軍徹底攪亂。秦軍的突然出現讓漢軍士卒驚慌失措,不少人甚至扔下兵器掉頭就往山上逃命,與之相對的卻是士氣高漲的秦軍,在漢軍中四處衝殺。

    劉邦的馬車此時正在隊伍的最中央。這幾日他吃不香睡不著,日夜擔心漢中的安危,好不容易在顛簸的馬車上泛起了些許睡意,卻在迷迷糊糊間聽見外面一片喧嘩。急忙慌慌張張的揎開門簾站了出來,卻看見他的大軍正被秦軍殺的鬼哭狼嚎四處奔散。

    劉邦張大著嘴巴,還沒來得及回過神來,卻被眼尖的英布發現了。他在楚國多時,對劉邦自然熟悉無比,遠遠的看見一人在馬車上身著紅袍,便猜到是劉邦無疑。興奮的大吼一聲,帶著所部朝著馬車方向猛衝而來。

    劉邦這時已經回過神來了,連忙手慌腳亂的鑽回馬車,對車伕大聲喊道;「快跑。」

    那車伕剛想揮鞭駕馭馬車逃走,卻被一支飛來的流疾射中手臂,在車架上慘叫連連。劉邦見狀急忙又鑽出馬車,一把將手上的車伕推了下去,他自己親自架著馬車揮鞭逃命,同時嘴裡大聲的吼道;「救駕,快救寡人。」

    英布見劉邦要逃,而此時他又隔著太遠追趕不上,情急之下將手中的大刀猛的扔出,朝著遠處的劉邦呼嘯飛去。

    劉邦正在揮鞭狂奔,見身後士卒高聲呼叫不由回頭一看,卻見一柄大刀正凌空飛向自己,頓時嚇得手足冰涼,心中高喊;我命休矣。

    說時遲那時快,就在劉邦閉目等死之時,一柄大鐵錐橫空飛來將已經飛到劉邦面前的大刀砸開。大刀失去了準頭狠狠的插在車廂之上,險險的掠過劉邦的頭皮貫穿而入,劉邦圓睜著雙眼只覺得額頭幾絲青絲飄落,渾身上下忍不住顫抖起來。

    一聲巨吼響起;「休傷我家漢王,樊噲在此秦將受死。」鐵塔般的樊噲縱馬橫插出來猛衝向英布,和他戰成了一團。

    這時從前軍援救而來的彭越也已經趕到,他見劉邦臉色慘白的依在馬車上哆嗦,便急忙上前下馬扶起劉邦,問道;「漢王,你傷到哪裡了?」

    劉邦艱難的擰過頭來,牙齒仍忍不住打顫道;「我頭可在?」

    彭越沉聲回道:「漢王放心,有彭越在此,定能保你周全。」

    劉邦脖子僵硬的點了點頭,這才緩過氣來,急忙抓住彭越的手問道;「我們現在該怎麼辦,該怎麼辦呀?」

    彭越沉吟道;「我軍已經大亂,唯有捨棄後軍才能保住其他部眾。漢王你這就帶著前軍向南鄭方向逃去,我留下來斷後,我看秦軍人數並不是很多,一定無暇分兵追趕。」

    劉邦連連點頭,面帶感激的說道;「好,寡人多謝你今日的忠義了,回到南鄭後你想要什麼我就給你什麼,決不食言」

    彭越卻不為所動,只是拱手說道;「食君之祿忠君之事,漢王無須謝我。」說完拍馬帶兵迎上英布,劉邦則迅速的揮鞭駕車逃開。

    此時樊噲正和英布殺的難解難分,兩人皆是力大無窮的猛將,武藝上一時也分不出高下,只好纏鬥在一起誰也奈何不了誰。

    彭越揮著大刀上前接下英布,對著樊噲大聲吼道;「這裡交給我了,你去護送漢王。」

    樊噲粗聲道;「好,你要小心,英布這傢伙武藝不輸於我。」說完調轉馬頭向前追趕正拚命逃跑的劉邦。

    靠著彭越的拚死阻擊,英布的衝勢才被生生打斷,轉而和彭越所部混戰在一起而無暇顧及逃走的劉邦。直到韓信所部解決了漢軍後部後回援來攻,彭越這才抵擋不住,斷後的漢軍全軍覆沒,他本人也被秦軍用陣生擒。

    韓信所帶的都是步卒,對漢軍並沒有速度上的優勢,再說劉邦打仗不行逃跑的本事卻是一流,追趕了半天秦軍也只好無功而返,讓漢軍逃走了近一半的兵力。

    當五花大綁的彭越被秦兵用棍子挑了進來時,韓信見他滑稽的樣子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彭將軍別來無恙呀,你我可是多年未見呀。」

    彭越武藝高強,秦軍為了生擒他死了不少士卒,最後還是在英布帶領下用布網才將他生擒住了,所以連著網五花大綁送給了韓信。在網中的彭越惡狠狠的瞪向韓信,吼道;「韓信小兒,休要羞辱你彭爺爺,靠使陰謀詭計算什麼本事,有本事咱們明刀明槍的比試一番。」

    話剛說出口,彭越就立即後悔了,果然韓信笑瞇瞇的看著他說道;「你的意思是想和我比武嗎,要不這樣,輸了你就歸順於我如何,你要是贏了我立即拍拍屁股放你走人。」

    韓信和彭越又不是沒比試過,在三年前那次搶親時彭越就已經知道不是韓信的對手了,所以他順口說出話來時已經後悔。看見韓信不懷好意的看著自己笑,便冷哼一聲扭過頭去,「你死了這條心吧,我彭越是個重信重義之人,漢王對我有知遇之恩,我絕不會背叛他的。」

    「要殺要剮,悉聽尊便,要是鄒眉的話我彭越就是你的孫子。」

    韓信卻並不想殺彭越,雖然他只和彭越有過一面之緣,可對他的重信守諾印象深刻,心中對這種耿直的漢子倒是有幾分欣賞。

    知己知彼,百戰不已。韓信極為重視對敵人將領情報的收集,所以知道彭越是一名難得的武將,幫助劉邦打江山的幾場戰役中將大軍靈活機動運用的爐火純青。這才對他動了收服的念頭,再三叮囑要將彭越生擒。

    而且彭越不同於蕭何、樊噲等人,他並不是劉邦的死忠,他之所以效忠於劉邦不過是因為劉邦籠絡人心的高超手段。若想讓彭越對劉邦死心,只需要讓他們兩人心中生出猜忌即可。

    韓信眼睛一轉,心中已經拿定了主意,忽然拔劍斬向彭越。彭越一愣,以為韓信是惱羞成怒想要殺他,便閉目等死。卻聽見身上『刷刷刷』數聲,隨後手中一輕,身上的布網也脫落了下來。

    彭越站起了身子,活動活動了有些發麻的雙手,驚疑不定的看著韓信道;「韓信,你這是什麼意思?我知道武功比不過你,你要殺便殺,少在這裡羞辱於我。」

    韓信哈哈一笑,魚腸回鞘笑著說道;「我殺你做甚?我韓信平生行事但憑問心無愧,你是個忠義重信之人,我心中敬重還來不及,好端端的殺你幹嗎。」

    彭越滿臉不置信的冷哼道;「少在這裡耍花樣了,你難道就不怕我回去後繼續與你為敵?」

    韓信曬然笑道;「忘記告訴你了,我韓信平時極為自負,天下豪傑能入我眼的不過項羽一人而已,其他人我又何懼之有。」

    彭越不由一噎,心想也是,自己不過是他的手下敗將他怕自己做什麼。見韓信面色不像作偽,這才將信將疑的問道;「你真放我走?」

    韓信點了點頭,「我可是個老實人,千萬不要對我的人品有所懷疑。」

    彭越這才相信,嘴裡仍然不肯服軟的說道;「我這次就領你的情,下次我要抓了你也一定放你一馬。」

    說完彭越不由臉色一熱,韓信卻不以為然的笑道;「好,我隨時恭候大駕。」

    「來人,給彭將軍牽匹馬來,送他出營。」

    劉邦雖然遭遇慘敗,可也帶回了近四萬人,會和了夏侯嬰南鄭的駐軍以及逃回來的周勃所部,仍然有足足六萬大軍。可漢軍在秦軍的連連重創下軍心已寒,哪裡還敢出城反擊,劉邦逃回南鄭後便緊閉城門,打算據城死守。

    彭越逃了回來倒是讓劉邦喜出望外,他心中對彭越還是極為器重的,正在和蕭何他們商議軍事的劉邦急忙帶隊親自出府迎接返回的彭越。

    待見到彭越只是一人一馬不由一愣,劉邦原本以為彭越是殺出重圍出來的,怎麼也會帶回點軍隊,便詫異的問道;「彭越,你怎麼一人?」

    彭越面露慚愧之色,將自己被韓信生擒放回的事情一五一十說了出來。

    劉邦和夏侯嬰等人面面相覷,臉上皆露出了不信之色,周勃更是陰陽怪氣的說道;「韓信會有這麼傻呀,居然放虎歸山,這倒是天下奇聞。」

    「恐怕是某人已經心生異志了吧!」

    周勃兵敗回來,靠著眾兄弟的求情劉邦才免了他的罪名,所以急著向劉邦表示自己的忠心,看見早就不和的彭越倒霉自然幸災樂禍。

    彭越聞言勃然大怒,狠狠的瞪向周勃道;「你放什麼狗屁,我彭越是這種小人嗎?」

    周勃冷笑著反唇相譏道;「是不是你心裡最清楚了,反正我是不相信韓信有這麼傻。」

    這時劉邦終於開口說道;「夠了,周勃你給我閉嘴。」又看向彭越拱了拱手道;「這傢伙就這德行,你可別往心裡去,我看你也累了,還是先回去好好洗漱休息下,日後我還有很多地方要依仗將軍呢。」

    彭越連忙回禮謝過,這才告辭離去。待彭越的背影走遠,夏侯嬰眼神閃爍的靠近劉邦說道;「大哥,有句話我不知當說不當說。」

    「說。」

    「彭越畢竟不是我們自家兄弟,跟我們未必就是一條心到底,該小心的地方還是要小心的。」

    劉邦沉吟了許久,緩緩的說道;「我心中自有分寸。」

    「你們都給我記住,這些話不要落入其他人的耳中,以免天下人以為我劉邦心胸狹窄容不下別人。」

    「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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