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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二百章 帝心難測4 文 / 梵缺

    第二百章帝心難測4

    初雪給了她一個安心的笑容,溫道:「喝了,母后每天都盯著呢。我一直都這樣啊,沒什麼地方不舒服,而且精神很好。」

    沈素兒關切的目光凝視著初雪的俊容。

    清雅的少年已經漸漸恢復了以後的風姿,只是總覺得缺少了什麼,令沈素兒很不安。或者知道他體內的毒素並沒有完全消除吧,心裡總是時刻惦記著。

    次日。

    肖仲之終於如願的見到了初雪。

    在御書房中。

    初雪身著龍袍,端坐在帝王的案前。

    肖仲之跪在地上拜見,並要求了單獨談話。

    「賜坐。」初雪一聲令下。

    馬上有宮女端來一張椅子。

    他想了想,並沒有馬上答應和肖仲之單獨談話。

    無奈他不答應,肖仲之居然跪地不起。

    初雪想想,就命總管他們退下。

    「肖將軍,有話不妨對朕直言。」初雪也不想和他拐什麼彎,那些費心費神兒。

    肖仲之默然,片刻後,「皇上,邯城一案,全是罪臣之錯,請求您賜臣死罪。」

    「你想一個人擔下邯城一案?」初雪讓他直言,他還真的直奔主題了。

    「正是。」

    「那你說說看,邯城一案是怎麼一回事。」

    肖仲之握著拳,垂眸咬牙,「臣因為一己私怨,而犯下的滔天大罪。懇請皇上定案。」

    「幫草率了,朕做不了主。這事兒還得交給刑部詳細審查吧。」

    「不!皇上,只要你一句話,說定案,馬上就可以定案。」

    「肖將軍,國有國法,朕雖是天下也得遵守啊。」

    「皇上!」

    「再說,就憑你一句話,朕怎麼定案?你說說和皇兄有什麼私怨。」

    「當年……當年我們肖家不差點滅門了嗎?」

    「這個……朕倒記得。只是這一個理由不足以說服朕。」初雪平靜的凝視著肖仲之,在等著他接下的話。有些事情,他也感覺肖仲之這一次的決定太草率,太魯莽。

    他緩緩立了起來,步出了書案。

    邁步到肖仲之跟前,就算是說了這麼久,他還是沒有起身。

    有些時候,初雪也相當猶豫。

    目前要如何結案?

    「肖將軍,朕一直都很敬重你,真的,一直都敬重你為豪邁,為人。」初雪溫和的扶著肖仲之起身,眼中沒有任何的憤然,清清澈澈的注視,淡淡一笑,「朕猶記得小時候,在小時候在教場上,瞧到你騎著高大的俊馬奔馳,那少年英姿,威風凜凜的樣子,心裡特別仰慕。若有一天,可以和他說上幾句話也好。」

    肖仲之眼中的慚愧漸現。

    「如今啊,有人告訴朕,是你要刺殺皇兄,是你引發了邯城一案。朕不相信。真的,一點也不相信。換作別的人或者朕會相信他們背叛了北宛,背叛了皇帝。但是,你不會。朕相信你,不管是以前,還是現在。未來……朕也想相信你。」初雪淡然轉身,眼底現出了憂傷,幽幽一歎,「只是……朕的皇嫂不相信。你別怪她,因為……皇兄之死對她的打擊很大。換作是任何人都不會原諒你。」

    初雪這一番話,彷彿就在解釋了這些天見肖仲之的理由。

    「皇上,罪臣能理解太后的心情,也感謝皇上信任。」肖仲之倏地又跪了下來,「皇上,請賜罪臣一死,邯城一案權當了結了。」

    「朕不明白了,你為什麼會做出這等事?」

    「罪臣是一時鬼迷心竅。」肖仲之的目光閃了閃。

    初雪搖頭,不認可這一句,「你不是這種人。再鬼迷心竅,也不會拿江山社稷來開玩笑,還有,那千數以上的將士的生命又怎麼解釋?」

    「那純屬……意外。他們是怎麼死的,我並不知道。」

    「你不知道?!」初雪一驚,怎麼回事?那麼說,那些人是誰殺的?!(ps:這時,慕容景他們身在南蠻,他們自然不知道那是司馬洛的殺招。)

    肖仲之承認,「是,我並不知道。想必這一點和陳大人是一樣的,若非我中途帶他離開,估計也不會逃過這一劫。」

    「那麼……這就是一個迷了。」初雪苦惱了,怎麼兜來兜去,又兜離了主題,「肖將軍為什麼要伏擊我皇兄呢?」

    「皇上,這事情你應該明白。慕容景並非帝王血統。而且,他勾結南蠻,頻頻和南蠻的太子司馬洛接觸,而且司馬洛可以在皇宮隨時進去,為所欲為。這些,就足以證明慕容景心向南蠻,對我們北宛絕對不利。」肖仲之肅然說出了心底話。

    身為大臣,這些事情明擺著,他不會容許有更深的危機出現。

    初雪皺眉,這理由是夠充足。

    只是,這其中也有他的參與,「你知道司馬洛是朕的救命恩人。」

    「那是為了取得我們北宛的信任。」

    「……啊,就當是這樣吧,但是,你們也沒有權利直接做出誅殺帝王之事。這事情還是要交給朝代上,由國法來決定。」

    「……」肖仲之又在關鍵的時候沉默了。

    初雪暗自著急,不過表面還是很淡定。他慷慨說道:「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職責,都有自己要負責的範圍,你不覺得你這一件管得太過了嗎?」

    「皇上覺得,罪臣為什麼會這麼做?」

    「朕聽說,你是為了肖父才做的,因為扶正統血脈……就是朕當上帝位,是他畢生的願望。而你只是一個孝子,在完全父親臨死之前的願望罷了。只是……朕不覺得這就是真相。身為堂堂大將軍,第一教育的就是忠。自古忠孝是不能二全,若有人說,你是為了孝而放棄忠,朕覺得很可笑。朕認識的肖大哥,肖將軍……絕對不是這種人。」

    初雪句句出於肺腑,感人至深。

    肖仲之聽了也動容不已。

    「皇上——」

    「嗯——」初雪制止了肖仲之的話,「聽朕說完,忠孝二全,朕覺得你可以做到。或者,你現在就是在做著。只是……朕還是想不明白,到底是什麼令你做出樣的決定?」

    「皇上,請恕罪臣,無可奉告!但是,聽到皇上一席話,就算讓臣現在就死,也死而無怨!」肖仲之感慨頗多。

    「無可奉告啊……」初雪遺憾的步到書案前,再坐了下來。他搖了搖頭,苦惱頓現,憂然歎息:「肖將軍,你執意不說,那朕也發愁,這案要如何了結。就算公開我皇兄的身份,你們依然逃不掉叛逆之罪,而且,罪很重,足以牽連家族。」

    肖仲之沉默。

    初雪痛苦地撫了撫額頭,「肖家是難逃一劫。不只是你們肖家,就算是那些將士的家人,恐怕也難逃死罪。不,這已經不是區區誅三族,而且根據律法,十族減為九族,也算是最輕的。」

    「皇上!」肖仲之大驚!怎麼會這樣?「不對!這個……」

    「若你不假,現在可以去問問刑部大人。」

    肖仲之失色了!

    「皇上真要這麼判嗎?」

    「朕只是在和你商量,如果你不說出實情,硬是結案,結果很可能就是朕剛才說的。」初雪凝視著肖仲之時,眼底閃出一抹精光。有些事情,他不是不想做,而是沒有心思去計較罷了。他見肖仲之神情有些動搖了,痛心道:「就算朕悲天憫人之心也不足於事。國有國法,家有家規,朕一直不敢見你,你知道是為什麼嗎?有很大的原因,是朕不想結案。因為……這一結案,那必然要經過朕的手殺很多人……」

    在不知不覺中,初雪俊美的臉頰劃落了二行清淚。

    肖仲之見了,不可謂不震撼於心。

    是的,這正像是當今帝王的個性,也像足了是他會說的話,會做的事。

    突然間,肖仲之釋懷了!

    皇上並非殘殺之人,若知道真相是不是也會暗中維護?!

    「皇上,我們肖家也只是職責所在。那是——」肖仲之抿了抿嘴,衝動得想說出來,只是欲言結果還是咬破了唇,也沒有說出口。他的目光瞥見門外,陳總管欲進來又退了出去。

    「陳總管,有何事?」初雪淡眸掃向門外的陳總管。

    陳總管恭敬的進來,稟報:「皇上,太皇太后派人過來,請您……到梅園用膳。」說這話時,他暗暗憋了一眼屏風另一邊。

    初雪質問:「現在是什麼時辰?不是應該了午膳還早些嗎?」

    「啟稟皇上,太皇太后的吩咐,老奴不清楚。」

    「哦,朕知道了,你先出去。」

    「是。」陳總管卑恭地退了出去。

    肖仲之經過陳總管一打斷,情緒已冷靜了下來。

    初雪再怎麼說,肖仲之也不再鬆口。

    無可奈何之下,初雪讓肖仲之先離開。

    這時,肖仲之倒是提出了一個請求:「皇上,罪臣身體不適,可否暫時在太醫院裡住二天?」這請求有點逾越了宮中的規矩,然而,他也有自己的理由。

    「這個……朕讓御醫隨你回府豈不是更好?」

    「不。若皇上信任罪臣,就請再信任一回。」

    「那好吧。」初雪想了想,答應了,往門外喊,「陳守!陳總管,進來。」

    守在門外的陳守出現。

    初雪道:「肖將軍說要在太醫院住幾天,陳總管去安排一下,並吩咐宮女和太監好生侍候。」

    陳總管剛想應是,這時,陳守主動站了出來,「微臣有一個不情之請,懇請皇上讓微臣代替陳總管做這事。畢竟肖將軍也曾經救過微臣,微臣想借這一個機會,向肖將軍道一聲感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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