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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第三百五十九章 拓拔兄弟 文 / 陳讓

    第三百五十九章拓拔兄弟

    三仙峒中,九重塔內。

    「大哥,我們回來了,可捉到了麼?」三仙峒中的兩位峒主,身穿豹皮衣、矮小枯瘦的二峒主五毒仙童拓拔慶和身披蟒皮袍、一頭紅髮的三峒主赤髮金剛拓拔峰一回到三仙峒便快步走進九重塔的煉寶室之內,只見其大哥三仙峒大峒主金冠散人拓拔海正將一黑一白兩條燭龍從金碧困仙網中取出來,用禁法打入一枚玉瓶當中,不禁同聲喜道:「恭喜大哥,賀喜大哥,如今多日煩惱一朝解,得了這兩條陰陽靈物,大哥所要煉的那宗奇寶必定不日成功,異日便是那些魔教之人再來峒中呱噪,吾等卻也無所畏懼了!」

    拓拔海多日以來煩惱之事今天終於解決了,聞言不禁得意的笑了笑,不過這小子轉過身來看到兩個弟弟如今的模樣後卻是嚇了一跳,連忙問道:「二弟三弟,你們受傷了?那燭龍的主人與山羊模樣的怪物竟然如此厲害,連你們都抵擋不住?」

    赤髮金剛拓拔峰撫著胸口猶自滲血的傷口恨恨的說道:「大哥別提了,那燭龍主人本領不濟,可偏偏手上頗有幾件厲害法寶飛劍,其中一把尺子模樣的法寶居然能發無匹大力,我一時不察為那法寶所傷,連五丁開山術都被破了,幸好仗著獨門地行之術才沒有被其所乘。後來被我故意佯裝不敵,將他引出三四百里地去後才甩開他回來,所幸還沒有誤了大哥的大計。」

    五毒仙童拓拔慶則是面無人色、腳步不穩,身上的豹皮裝上還遺留有斑斑血跡,看去可比拓拔峰淒慘多了,他如今想起剛才挑撥常羊老怪的行為還有些後怕,下意識的往後看了一眼才說道:「大哥,原來我們三人都看走眼了,那山羊模樣的怪物竟然是個了不得的高人,居然能顯化一尊元神法身,法力無邊,委實厲害非常。我只不過用言語撩撥了他幾句,這羊精居然就放出元神來誅殺我,若不是我曾學過化血分身之術,拼著噴出三口本命精血變成分身將其引開,否則此時定然已經遭了他的毒手了。」

    拓拔海拓拔峰聞言一起動容,南疆一帶高手眾多、藏龍臥虎,故而他們幾個雖然只不過有散仙的修為,見聞卻頗廣。須知番是修道之人,若能道行到了能將元神顯化出法身攻敵傷人,起碼要學過幾種特別的道法,本身道行也要有接近地仙的修為才能辦到。他們三人才剛剛渡過二次天劫沒多久,元嬰方才初成,不過仗著所學魔法頗為奇妙,又通馭獸之法,方才打下了三仙峒這麼一片基業,真要是遇到能顯化元神法身傷敵的絕頂高手,自然遠非其敵手,故而此時聽拓拔慶說出常羊老怪居然擁有如此實力,難免會大驚失色,心下惴惴不安。

    「怎麼,那山羊精竟然如此厲害?」拓拔海此刻不禁緊鎖眉頭,轉頭看了看裝著黑白燭龍的玉瓶,不由跌足歎道:「此山羊模樣的精怪既然能夠顯化元神法身,法力必然遠在我等之上,先前不知他竟然如此了得,故而我才定下那分瓣梅花計取了這對燭龍,如今兩方勢成騎虎,若是他見失了臉面不肯罷休,與那燭龍主人尋上門來,我等卻該如何是好?」

    拓拔慶被常羊老怪追的怕了,一聽這話當下沉默不語,但是赤髮金剛拓拔峰卻不滿的叫嚷起來,「大哥好沒志氣,休說我等底細他們一介外人如何能摸得清楚,萬萬尋不到我三仙峒這邊來。便是那山羊精真的神通廣大,追上門來,憑我三兄弟的本事,再加上峒中十八頭目和三千族人,難道還怕了他不成?」

    「話是如此說沒錯,可是此事畢竟關係重大呀!」拓拔海身為一峒之主,眾人之長,考慮問題自然不像三弟拓拔峰那麼片面偏激,「萬一惹出亂子來,我等就算能抵擋得了這燭龍主人和山羊精,實力也必然大受折損,那時候南方魔教的那些魔崽子們若是再次打上門來,只怕……只怕我三仙峒滅峒之日就要到了。」

    拓拔慶和拓拔峰一時默然,不知道該如何應答才好。他們兄弟三人本是山中普通蠻族後裔,不過偶然在深山裡救了個蠻族長老,得了那長老的傳授,故而才有如今這般神通。只是那長老傳授給他們的不過合著三人性子的一些旁系法門,雖然奇特,但蠻族之中真正高深,可通大道的法術卻是一樣也未曾教給他們,故而三人雖然修行頗有年頭,卻是剛剛渡過二次天劫,勉強晉陞散仙高手的行列,只在三仙峒一帶做了千里之地的山大王,卻是沒那個本事向外擴張,勉強能自守家園而已。

    本來他們三兄弟的日子倒也算是逍遙快活,可偏偏前些日子有兩個南方魔教的高手耀武揚威的跑來三仙峒,聲稱如今南疆之地已然落入魔教之手,非要強令拓拔海兄弟三人率領著三仙峒蠻人一起加入南方魔教之中效力。拓拔海兄弟三人在三仙峒中稱王稱霸,本身性子也是自由慣了,自然不肯,故而雙方爭鬥起來。那兩個魔教高手也真了得,魔法凶悍也就罷了,偏偏還各有一件厲害法寶,以二敵三,拓拔海兄弟卻是勝他們不得,無奈之下只好令眾多手下與峒民一擁而上,把他們趕跑了事。

    南方魔教在南疆一帶勢力極大,雖然拓拔慶拓拔峰這兩個人對此事毫不為意,甚至還有洋洋自得之感,可拓拔海卻是深以此事為難,唯恐這些魔教的魔崽子再找上門來生事,到時候自己兄弟三人便是大禍臨頭了。故而發下號令,將三仙峒勢力所屬的十八個頭目全部召至峒中,令峒民厲兵秣馬,以待來敵,本身也將多年以來收集的種種珍奇材料統統都取出來,打算煉製其師傳秘典之中一件長久以來一直想煉,卻畏難而沒有煉製的頂尖法寶。

    要麼怎麼說人還是要有壓力才會有動力,由於有南方魔教的恐怖壓力存在,拓拔海還真就順順利利的闖過煉寶過程當中的眾多難關,不過十數日的功夫,便將那法寶的寶身完全祭煉成功。可到了這祭煉法寶令其最終成形的一步,也最後最關鍵的一步,拓拔海卻是遇到了一個怎麼也解決不了的難題。

    原來拓拔海所煉這法寶名為陰陽剪,此剪以無數珍貴材料融為一爐,鍛成一陰一陽兩半鋒利無匹的剪身,再以奇法連接在一處,能和合二氣、混沌陰陽,遇上什麼東西都是一剪兩斷,威力大絕,所以臨此危難之際,拓跋海才會想起煉製這宗厲害法寶。只是寶剪剪身已成,當中卻還缺少足夠的魂靈與靈氣,無法調和剪中陰陽二氣,發揮出寶剪的真正威力。而如今沒有經過那注入魂魄、調和二氣的最後一道工序,先期花費無數珍奇材料製成之物不過是兩口剪形的飛劍而已,如何能堪大用?

    拓拔海煉寶之前原想著三兄弟都是驅獸高手,南疆一帶又是出了名的毒蟲猛獸眾多,隨便擒幾頭巨蟒靈蛇,或者什麼螭虎虯豹之類的怪物,抽取生魂打入到這陰陽剪中也就是了,可事到臨頭才發現事情並沒有自己想像的那麼簡單,這寶剪的威力在於陰陽二氣之力,故而所取生魂也必須天生擁有陰陽之力才可,這也倒罷了,拓拔海領著兄弟們四下搜羅,也到抓了幾頭生具陰陽之力的怪物,可是一試之下又發現那寶剪品階甚高,那些抓來的普通怪物抽取出的生魂要麼弱小不堪,要麼心性不夠堅韌,那裡鎮壓得住那寶剪本身材質中的靈氣與剪中後來注入的那海量的陰陽之力?故而不是立刻被寶剪中的力量吞噬了生魂,就是被打成殘魂逼出剪來,白白浪費了兄弟三人許多心血。

    到了此時,拓拔海才是真急了眼,雖然說以南疆之大,只要真正用心去尋,未必找不到合用的生魂來煉製這柄寶剪。可是一來南疆並非他三仙峒一家獨大之地,那些滋生前古毒蟲、奇禽猛獸的地方大多有妖魔鬼怪盤踞,想要在這些傢伙口中奪食,抓走一條珍貴之極的厲害生靈,豈不是與虎謀皮一般?二來南方魔教的勢力遍及南疆一帶,非同小可,三人也實在不敢離開三仙峒附近太遠,不然萬一被南方魔教高手半路劫殺,或者魔教大舉出動,派人乘機攻入三仙峒中,那他們三人可就大勢去矣了。因此拓拔三兄弟雖然為這祭煉寶剪的事情急得跳腳,卻只能困守在三仙峒一帶,尤其是拓拔海,更是天天為此發愁。

    俗話說的好,天無絕人之路,這天拓拔海正在九重塔的煉寶室中對著未煉成的法寶發愁,偏偏他的兩個弟弟見兄長最近為諸事煩憂,怕他太過煩悶,於是一同前來勸其出遊散散心,拓拔海雖然心中焦慮,但是兩個弟弟的好意卻不能不受,只好勉為其難的跟著他們倆出門閒遊一番。

    剛好那麼巧,這三個傢伙出了三仙峒,駕起妖光邪氣四處溜躂來溜躂去,恰恰溜躂到了野人寨附近,遠遠的就瞧見了若水正帶著黑白燭龍在野人寨外面刷怪練級。

    那黑白燭龍天生純陰純陽,剛好與祭煉寶剪所需生魂屬性相符,而且這兩條燭龍雖然等級不算太高,卻是洪荒遺種,體內留有上古燭龍一絲血脈和神力,潛力巨大,豈是普通蛇蟲之類可以比擬的?若是將其捕來取出生魂,祭煉寶剪,那麼拓拔兄弟所煉製陰陽寶剪非但能大功告成,而且還可以增加若干威力,更勝當初預想,故而三人一見之下,眼睛立刻便直了。

    要是依著拓拔慶拓拔峰的性子,當時就要上前擊殺若水,搶奪燭龍,可是卻被拓拔海攔了下來。若水彼時正拿野人練操作呢,所御使的那一對七階飛劍威力驚人,拓拔海見了甚是心驚,而且後來若水又放出一頭獨腿獨眼的山羊來,雖然個頭不大,卻是氣質非凡、老派之極。拓拔海尋思正值此多事之秋,雖然這對燭龍定然不能放過,但最好還是莫要多生事端,再樹強敵,那一人一羊看起來就不甚好惹,倒要想個計策,既能奪了燭龍,也不用和這幫人硬碰硬大戰一場。

    當下拓拔海略一思量,定下了那分瓣梅花之計,讓兩個弟弟分別出頭,先行引開那一人一羊,自己則最後出馬,將燭龍擄了便走,這南疆如此廣大,難道這些人還有天眼神通,能尋到自己頭上來不成?就算他們最後真找到自己頭上來,肯定也要花去不少時日,那時候陰陽寶剪早已煉成,峒中蠻人數千,便是南方魔教高手打上門來自己都不怕,何況是這一人一羊?

    這邊三個蠻族峒主定下了計策,果然引得若水和常羊老怪上當,被拓拔海輕輕鬆鬆的將燭龍擄走。可是他們千算萬算,卻算不到常羊老怪居然是個前古巨魔,雖然如今法力大不如前了,不過卻也非等閒之輩,收拾幾個散仙之流還是綽綽有餘的。這下雖然沒有被若水和常羊老怪直接抓住把柄,卻是捅了一個天大的馬蜂窩,眼看著災劫就要找上門來了。

    拓拔峰見大哥心中為這燭龍之事犯難,在心中盤算了一下,開口言道:「大哥休要煩惱,依我說乾脆我們三兄弟立刻閉關,合力將這對燭龍抽出生魂,煉成法寶算了。」

    拓拔海皺眉道:「胡說,那天打跑那兩個南方魔教的魔崽子已然是樹了強敵了,如何能再添一個能顯化元神法身的敵人?依你此言,難道真要我三仙峒萬劫不復麼?」

    「大哥莫惱,聽我細細說來,先不提那燭龍主人有沒有那個本事從野人寨尋到我三仙峒來,便是他認出我兄弟三人的形貌,真能找來此地,恐怕也要花費一兩日。依小弟的意思,那燭龍既然已經被我們抓來,總不能再拱手送回去,倒不如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取了那燭龍的生魂祭煉寶剪,只要我們加緊時間,在這一兩日內煉成陰陽寶剪,就算那山羊精真有地仙的本事,打上門來,以我三兄弟之力再加上這柄新煉的寶剪,又怕他何來?到時候取那人與羊精的性命不過如探囊取物一般,說不定還能再從他們身上劫到幾件寶物,用來抵禦南方魔教之敵,如此一來,豈不是一舉兩得?」

    拓拔海聽了眼睛一亮,對啊,老三所出的主意雖然有些冒險,不過用得好了卻是個兩全齊美之計,而且就像老三所說的,這夢寐以求的陰陽燭龍都抓到手了,總不能因為畏懼那山羊精的實力,就恬著臉拱?

    拓拔慶元氣損耗極大,此時正在搬運周天、以魔功修補因噴出三口本命精血而受了損傷的五臟六腑,故此一直都沒有插話。此時聽了拓拔峰的話也忍不住開口道:「大哥,三弟所言極是,再說那陰陽靈物分明乃是上天送與我兄弟的,要不怎麼會大哥缺此靈物煉寶,那一人一羊就自己把燭龍送到面前來?大哥萬萬不可坐失良機,否則寶剪煉不成,南方魔教那些人勢力龐大,我等僅憑如今的本事,可萬萬不是他們的對手啊!」

    見兩個兄弟都是如此說,拓拔海才終於下定了決心,道:「不錯,是大哥糊塗了,只要我們加緊煉成法寶,他們便奈何不得我兄弟了……不過若是要將寶剪和這燭龍魂靈完全融合,所需時間定然不短,萬一法寶未成那山羊精或者南方魔教的人便打上門來,卻又如何是好?」

    拓拔慶笑道:「此事極易,我等先用秘法**這兩條燭龍,將其全部潛力刺激爆發出來,彼時再取其生魂,效果定然比平時所取更具效力,以這樣的生魂祭煉寶剪,時間必然不用太長便能成功。再說,我兄弟三人自幼一同練功,法力同源同根,若是一同閉關,以我三人合力煉製此寶,一日之內必然成功,大哥又何必為此事為難呢?」

    「至於峒子裡的事,暫時交由十八頭目去管便是了,以他們的本事加上三千峒民,還有九重塔內的禁制機關,就算我們煉製法寶的時候有人來尋仇,堅持到我們三人煉成法寶再出去迎敵,絕對不成問題!」拓拔峰接口說道,言罷他又撫了撫胸口的傷口,冷笑道:「等到我兄弟三人將這陰陽寶剪煉成了,就算那燭龍的主人沒找過來,我也要去會會他,以報這兩劍一尺之仇!」

    「三弟,大事重要,萬萬不可胡鬧!」拓拔海拿出大哥的身份說了拓拔峰一句,這才將那枚關著黑白燭龍的白玉瓶拿在手中,沉聲對兩個兄弟說道:「既然如此,此事宜早不宜遲,三弟,你速速去通知十八頭目,從此時開始嚴守三仙峒,不可疏忽大意。老二,你陪我先去將九重塔內的禁法機關全部開放,等三弟一回來,便立刻準備開始祭煉寶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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