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騰世紀 > 歷史軍事 > 巴伐利亞玫瑰

龍騰世紀 27、戴著腳鐐的鋼絲秀 文 / FazoR

    奧地利外交大臣鮑爾,沒有事先估量到年輕的皇后的突然插手,導致自己對皇帝的說服完全失效。通過幾道曲裡拐彎的傳播,索菲太后很快就知道了這件事情。

    索菲震怒。

    她同自己的兒子說:「弗蘭茨,我聽說,茜茜今天闖進了你的辦公室,並且發表了一些可笑的意見?」

    「媽媽,不要這樣說茜茜,茜茜雖然年輕,可是很有頭腦。」

    「我真不相信,你居然對茜茜如此縱容!茜茜還是個孩子,能懂什麼?難道不會是有人灌輸給她什麼,她才會輕浮的說出自己並不理解的話?真是太不像話了!」

    「媽媽,我相信茜茜完全出於對我的愛、對我的關心,才會對政治感興趣。」弗蘭茨不願意聽見自己的母親對妻子的蔑視--這不是對她的人品的蔑視,而是單純的對皇后的能力的蔑視。年輕使得茜茜能無所畏懼的施展她的無限可愛,然而也因為年輕,閱歷上的不足也就成了致命的弱點。

    雖然,伊麗莎白已經不是那個原本只有十七歲的伊麗莎白。

    索菲鄙夷的撇了撇嘴:「政治!哼,那個一點教養都沒有的孩子,知道什麼是政治嗎?」

    「您小看了茜茜。」弗蘭茨溫柔的微笑著:「我和茜茜交換了一下意見。雖然很多時候茜茜都犯了錯誤,不過,跟她談過了,我才知道,原來事情換一個角度看,也是很有意思的;我的想法可能過於保守,茜茜雖然經常給出誇張的意見,可是有一些,竟是很好的。」

    「那她不就是在胡言亂語?這種隨心所欲的發言你也能聽?」索菲怒火中燒:這個兒子年紀大了,倒越發糊塗,越來越不聽話,難以掌控。

    「媽媽!」弗蘭茨有些不喜,聲音略為提高了些:「我不希望您這樣說我的妻子。雖然我並不十分贊同茜茜也被國家事務糾纏,可是我被她想幫助我的願望感動了--媽媽!您知道,我現在處境很糟糕……不,是奧地利的處境很糟糕,我的每一個決定都必須謹慎再謹慎,如果做出了錯誤的決定,那麼,」弗蘭茨深深的吸了一口氣:「整個奧地利將會葬送在我的手裡!媽媽!這是您絕對不想看到的事情,我也絕對不願意有這個可能發生。茜茜是我的妻子,願意跟我一起分擔,雖然我心裡很是不捨得,但是,既然茜茜有勇氣跟我一起承擔,我也將十分坦誠的同她一起分擔。」

    索菲太后一時之間竟然說不出什麼反駁的話來。

    「媽媽,您要知道,有了茜茜之後,我是多麼快活……我願意跟她分享一切,我的就是她的。也許是我很自私,我甚至很高興,茜茜並不僅僅是個美麗的妻子,我心中最純潔的天使,她還是個有思想的女人,一個能夠成為合格的皇后的女人。媽媽,您應該跟我一起覺得高興才對。這說明,我真的沒有選擇錯誤。」

    弗蘭茨嘴角彎成一個好看的弧度,和煦而溫暖。

    他是真的感到滿足。

    外交大臣鮑爾建議取消帝國徵兵動員令,並且要求同法、英互致照會。弗蘭茨批准了動員令的取消,卻沒有准許同法、英互致照會的動議。

    鮑爾一時暴跳,同回國述職的駐法大使赫布奈爾咆哮道:「這個巴伐利亞的野姑娘!她為什麼不乖乖的待在皇帝的寢宮?」

    「鮑爾!你何必為了這個生氣?皇帝最後還是會聽你的,因為他沒有第二條路走。」

    「本來很簡單的事情,如今複雜了,如果拿破侖三世又突然改了其他主意,那麼奧地利可就真的得不償失,死無葬身之地了!」

    「天哪,鮑爾!你真是誇張,」赫布奈爾不住撫著小鬍子:「皇帝不過是一時糊塗貪新鮮,認為皇后的理論是好的,實際上皇帝什麼都不懂,皇后更是一個空有外表的漂亮娃娃。」

    「我何嘗不知道這一點?不過是擔心皇帝陛下自作主張,完全不理會我的計劃。」

    而弗蘭茨這邊,則因了格呂內伯爵送來的一份文件而大為惱火。

    那是一份奧地利的情報人員送回的密函,「聽聞法皇的外交大臣德魯安?德?路易斯,曾對克里米亞的局勢私下發表意見,云:『關於聖地問題以及一切和它有關的問題,對於法國都沒有任何現實意義。整個這一招致許多麻煩的東方問題,只是帝國政府拆散大陸同盟的一種手段。這個同盟幾乎在半個世紀內使得法國陷於癱瘓。最近才出現在強大的同盟中挑起不和的可能性,法國便緊緊抓住不放。』此等發言決不會在公共場合出現。所以也無從證實是否屬實。然則又聽聞英國意欲在土耳其地區取代俄國,表面上致以『維護土耳其主權』的大義,實則一切都是為了經濟利益。又有人云,俄國與法國都在盡力遊說普魯士為同盟。此等消息皆未得到證實,乃是坊間傳聞。希望能夠對閣下有所幫助,此乃鄙人之微願。」

    在弗蘭茨閱讀這份文件的同時,一份內容相同副本也送到了伊麗莎白皇后的手中。

    同弗蘭茨的慍怒完全不同,伊麗莎白看完之後,卻露出了「原來真的是這樣」的恍然的神色。

    格呂內伯爵敏銳的捕捉著女主人的神情,如今,年已46歲的格呂內已經漸漸變得相當讚賞這位年輕的小皇后了。如果說剛認識伊麗莎白公主的時候,格呂內拿她當作小妹妹,甚至是女兒一樣看待,在伊麗莎白新婚的時候,滿懷著寵溺的心情,寬慰年輕的皇后;現在,則是將她當稱自己真正的女主人看待,不知不覺變得服從、贊同皇后。心態是從長輩似的半居高臨下,轉而為同輩的關切,繼而轉為略為崇敬。

    鬼魅嗎?確實,萬萬不曾想到,這位嬌滴滴怯生生的貴族公主,能具有成熟的人生觀和思想;如果參考馬克思公爵自由開放的家庭教育,或者也可以解釋。

    「瞧,我現在算是明白,為什麼法國會興沖沖的把部隊開到土耳其。原本我一直不大清楚法國這麼興師動眾是想做什麼。」伊麗莎白露出嘲諷的微笑:「拿破侖三世想做歐洲的大君啊,這一點倒是跟他的叔叔非常像。」

    「拿破侖三世可沒有他叔叔那麼雄才偉略。」格呂內伯爵悻悻的道。

    「啊……你那麼推崇拿破侖一世?」

    「……雖然臣很不願意承認,但是毫無疑問,路易·拿破侖根本比不上他叔叔的一半本事。儘管拿破侖的鐵蹄曾經踏遍半個歐洲,給無數的人帶來了痛苦,但是不得不說,拿破侖確實是一個軍事天才。在這一點上,幾十年來還沒有人能夠超過他。」

    伊麗莎白若有所思:「路易·拿破侖即使只有拿破侖一半的能力,大概也能把歐洲打個落花流水了。」

    格呂內失笑:「陛下,有軍事指揮才能也並不會因此百戰百勝。軍隊普通士兵的素質似乎更重要。」

    「這個我就不知道了。格呂內伯爵,請多跟我說一點。」

    「好的,陛下。」格呂內略為思索了一下,「雖然在人數上,奧地利堪稱歐洲人口最多的國家,但是,大部分都是農民,很少有受過軍事訓練的、合適的軍官;我國的人口種族複雜,大部分人民都對奧地利的統治心存不滿,因為皇帝陛下沒有給他們帶來什麼實際的好處,帶來的只有越來越重的賦稅,以及戰爭時被要求募集的部隊;陛下也許並不瞭解,這對於一些貧困的地區代表著什麼。」

    「……我可以理解。不過這之前,我真的從來沒有想到過這些。」

    「嗯,這樣說吧,由於奧地利帝國一直以農業為主,大部分貴族都擁有大片土地,依靠農業收入來充實自己的荷包。如果說,我國同普魯士相比,差了十年的話,那麼同法國至少差了四十年,同英國相差六十年。」

    「……有那麼大的差距?」伊麗莎白深深蹙眉。

    「在軍事力量上,也大概相差那麼遠。法國很注重軍官的培養,法軍有大量的有實戰經驗的中層軍官,這一點上是奧地利軍隊完全不能相比的。」

    「我聽說奧地利已經派兵進駐多瑙公國了。」

    格呂內表情古怪的撇嘴:「那支軍隊……基本上等於俄軍的開胃菜,只要俄軍進攻多瑙公國,我軍必敗無疑。」

    軍事盲伊麗莎驚駭:「怎生至於?」

    「陛下,您不瞭解我軍的戰鬥力和裝備落後到了什麼地步。在米涅步槍和拿破侖炮的進攻下,奧地利軍隊完全沒有抵抗能力。」

    「那麼,奧地利軍隊目前的實力,完全沒有可能同俄國、法國、英國對抗了?」

    格呂內伯爵搖頭:「完全沒有可能。一旦奧地利同任何一個國家開戰,必定輸的很慘。屆時便割地賠款,帝國大勢不在,趨於崩潰。」

    「割地賠款……」伊麗莎白嘀咕著:這個詞好生熟悉。

    「再說了,目前奧地利的經濟也完全不允許開戰。財政大臣每天都在跟皇帝陛下抱怨,說不知道從哪裡弄錢來維持帝國軍隊的開支。」

    「弗蘭茨很窮嗎?」伊麗莎白開始有點擔心……

    「不是,陛下。皇帝家族的財產,以及皇帝本人的財產,在帝國內算是相當富有的;但是國家很窮,可以說,已經是負資產了。」

    「負資產?」伊麗莎白很不理解:堂堂一個歐洲大國,神聖羅馬最後的後裔,一舉一動都能夠左右歐洲局勢的國家,居然已經千瘡百孔,到了負資產的地步?

    「陛下,您大概不知道,早在梅特涅擔任首相的時期,便已經向羅斯柴爾德銀行抵押貸了大筆款項,具體數目我也不是很清楚,我只知道,絕對是奧地利帝國幾十年都還不清的。」

    「哦……那也無所謂。」伊麗莎嘟囔著,相比日後各個大國之間你欠來我欠去的巨額國家債務,這時代奧地利的負債怎麼也不會超過二十一世紀的。

    「不過,羅斯柴爾德銀行的觸手伸的可真長啊。」伊麗莎白長歎一聲。

    「猶太人的天性便是追逐利益,羅斯柴爾德只是將這種民族精神發揚光大了。」格呂內伯爵略有不屑。也難怪,自古商人便是受歧視的,無論中外都是如此。要直到下個世紀人們才勇於**裸的追逐利益,甚至不惜任何代價。用金錢來衡量任何事物,並且用金錢來購買任何事物。道德在利益面前不值一文。

    「我不喜歡羅斯柴爾德家族。」伊麗莎白總覺得有個債主是很討厭的事情,而且她十分擔心弗蘭茨最後會拿珠寶去做抵押,那她會直接抓狂的。

    「我也不喜歡。」格呂內伯爵微微欠身:「羅斯柴爾德家族便像吸血蟲,哪個國家有什麼經濟危機,他們就會惡狠狠的撲上去,然後便如附骨之蛆,永遠不能擺脫。」

    「……天哪!」伊麗莎白腦海中出現一幅吸血蟲附骨圖,心中充滿憎惡。

    遠在法蘭克福的某人,突然猛烈地打了好幾個噴嚏。\
上一章    本書目錄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