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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卷 第二百九十二章 絕塵於斷崖 文 / 少清淩

    渾渾噩噩中,凌楓的身體很不明顯的一顫,似乎有了些許知覺,他只感覺身上有一股襲人的溫暖,沁人的女兒香,眼睛累的連睜都睜不開,只感覺自己的腳步始終都在黃泉路上不停的徘徊著,想走走不了,想回也回不去。

    但是冥冥之中又似乎有一雙手在緊緊地拉住他,不讓他走,不讓他就這樣離開,那個人是誰,卻並看不清楚,一切似夢似幻,但又卻那麼地真實。

    姚心柔傾下身來,緊緊地貼上凌楓微涼的身軀,在他的耳邊幽幽低吟:「凌楓哥哥,我不會讓你死的,你聽到了嗎?我要你好好活著,就算你不是真心要娶我的,就算你一點都不愛我,我還是只認定你,只喜歡你!我希望你能活得比我久,就算,就算將來有一天,你會徹徹底底地忘了我,然後再去跟另外一個女子成婚,我都無所謂。」

    她的嫣唇深深地印上他的薄唇,輕柔地廝磨著,發出嬌嗔的一聲,「嗯……」

    凌楓莫名的低吟一聲,他什麼都看不到,猶如在夢境一般,那麼地虛無縹緲,只感覺渾身燥熱難耐,猶如火燒,偶爾還有一些酥麻,從來都沒有這一種感覺,他想要試著去尋找一個屬於他的出口,在朦朦朧朧中他不由得輕喚了一聲,「心柔……,心柔是你嗎?」

    「凌楓哥哥,你說,這到底算不算是我們倆的洞房花燭夜呢?」姚心柔輕聲嬌吟著,迎身承接他的每一次給予,纖纖巧手緊緊地環抱著他寬大的腰身,恣意的享受著,樂此不疲。

    終於停了下來,一切應該結束了,姚心柔苦笑了一下,輕撫了一下凌楓的臉龐,眼神中盡顯小女人的嬌媚,「凌楓哥哥,希望你可以記住,曾經有一個名為姚心柔的女子為你傾心付出過,還曾經做過你的妻子。」

    姚心柔低頭看了一下被子上那艷紅的處女之血,從這一刻,她終於完成了由女孩到女人的蛻變,她成功地做了他的女人,雖然這一切並不是他強要的,而是她自己主動地投懷送抱,可是這又有什麼分別呢?

    只要她愛他就足夠了,畢竟她已經將自己珍貴的東西毫不保留地給了他,無怨無悔!

    靜靜地凝視著凌楓祥和安逸的面容,她多麼地希望,時間能夠就在這一刻停止住,只為他們兩個人而停止,然而這一切卻是不可能的。

    姚心柔的指尖按上凌楓的手腕,發覺他的脈象十分平衡,確定已無中毒跡象,她方才寬慰地一笑,兩行熱淚順著臉頰滑落至凌楓的臉龐。

    這是幸福的淚水,亦是離別的淚水,泣血鴛鴦已經成功地將他體內的毒素轉移到了他的身上,屬於她在人世間的時間也已經不多了。

    此刻她感覺體內猶如火燒一般,全身火辣辣的,每一秒都是痛苦的煎熬,每一處都似乎被萬蠱噬心,她知道她自己快要死了。

    她撐著自己的身體將衣衫穿上,她要離開這裡,她不要再留在這裡,她不想死在他的面前,不想讓他看到她冰冷的屍體而懊悔不已。

    她要的無非只是被他給記住,並不是讓他在遺憾中回憶她的好。

    儘管她的心裡真的好捨不得他,可是她不想看到他難過的要死的樣子,如果不曾死在他的面前,或許他就不會那麼地內疚,也不會因此而懊悔終生。

    「凌楓哥哥,你一定要照顧好你自己啊,就算不是為了你自己,為了心柔,你也要好好地活下去,心柔不能為你生一個足球隊,希望將來會有一個好的女子,幫你完成那個願望,雖然那個女子不會是我,但是已經不重要了……」

    噬心般的疼痛不斷地折磨著姚心柔的身體,她清楚她已經支撐不了多久了,她深知自己必須要在凌楓甦醒前離開這裡,要不就沒有機會了。

    她最後深深地吻了一下凌楓的嘴唇,她要記住這一刻溫存的感覺,不要忘記,哪怕真的到了黃泉路上,她也帶著這份獨屬於他的溫暖喝下孟婆湯。

    戀戀不捨終究還是要離開,她大步走到了門前,輕推開門,吹了一個口哨,玉靈貂迅速地被召喚來了,如此的乖巧聽話。

    她蹲下身來抱起玉靈貂,然後將它抱在了凌楓的身邊,寵溺地眼神看著他,「凌楓哥哥,心柔要走了,以後就讓玉靈貂陪在你的身邊吧?如果你會想念心柔的話,那就幫我好好地照顧玉靈貂吧。」

    姚心柔輕拭了一下眼角的淚水,大步邁出了房間,這一次她沒有回頭,而是徑直的走了出去,然後將門緩緩地關上,看著視野裡的凌楓一點一點地消失,直至不見。

    她要離開這裡,找一個僻靜的地方靜靜地死去,不被他給找到屍體。

    夜太黑,什麼都看不到,夜太靜,只能夠聽見她自己的心碎聲,她摸索著向前行著,一步一步都很沉重,步履恍惚,意興闌珊,她只憑藉著一絲意念支撐著身體走到了一片霧氣瀰漫的竹林裡,

    眼前模模糊糊看到的是冷清荒涼的山路,她的體內不支,已經不允許她再走下去,原來生命的極限就是如此的脆弱無力,如此的接近於死亡。

    終於她還是撐不住了,纖弱的身子一個踉蹌向前傾去,硬生生地撞在了一塊大青石上,鮮血順著她的額頭滑落。

    那一刻都感覺不到痛了,心的痛早就已經超越了身體疼痛的極限,她艱難地爬起身來,輕撫著額頭,低頭睨視手上早已經沾滿了鮮血。

    血原來是這麼地紅,而且那麼地像是曼珠沙華,象徵死亡,她輕笑一下,沒所謂了,只是抬頭無意間瞥見前面不遠便是一處深不見底的斷崖。

    苦笑一下,難道這就是所謂的天意嗎?就連上天都幫她想好了所有的退路,是想讓她跳崖自盡?落得一個屍骨無存?讓凌楓連她的屍首都找不到?

    如果是這樣的話,也好,反正她都不曾是住在他心裡的那個人,死了又何妨?找不到屍體又怎樣?

    如果看不見就不會傷心的。

    「再見了,凌楓哥哥……」姚心柔很釋然的一笑,邁開腳步,步步迎向斷崖。

    來自崖底的狂風讓她的衣袂飄飄,宛如一個欲飛昇天的仙女,無比絕塵的美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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