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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卷 第二百五十三章 香魂何歸處 文 / 少清淩

    煙雨橋,護城河,妙子鋪,每一個絮兒喜歡去的地方,凌楓都已經找遍了,可是卻始終都沒有找到林絮兒的下落,他不清楚她究竟去了哪兒,到底是要去做什麼?

    整個心都被緊緊地揪著,凌楓不明白林絮兒到底是怎麼知道了一切,難道是那晚甄鳳仙來梁府找他的時候,跟他之間的談話讓她給無意間聽到了?

    顧不得去想太多,凌楓忙四處去尋找,夜色早已深,街上的行人都已經散去,偶爾有三三兩兩的行人也很快地消失在眼前,他們的眼神中似乎透露著驚恐,難道這裡發生了什麼事情?

    凌楓大喊道:「絮兒,你在哪兒?你聽到了回應哥哥一聲!」

    然而沒有人回應他,除了從空曠的街道裡面傳來的回音,再什麼也沒有。

    不知不覺凌楓走到了百草堂的門口,只見那扇黑漆大門居然橫倒在地上,難道是這裡又發生了什麼事情,但是無論發生什麼事情,凌楓也沒有心思去管,現在沒有什麼比找到絮兒更重要的了,既然絮兒她已經知道了一切,那她一定不會再苟且於世,猶記得那天她就曾要自殺不要再連累凌楓。

    凌楓正欲向前邁步離開這裡,突然從百草堂裡面傳來一個女子嚶嚶泣泣的哭聲,那聲音沁人心脾,聽著就讓人傷感,凌楓不禁駐下了腳步,疑道:「難道是絮兒?」

    「絮兒……」凌楓轉身大步邁了進去,但是他看到遠處掛著一盞白色的燈籠,燈籠光芒映射下的那張臉並不是林絮兒,而是賽華佗的女兒賽玉婷。

    再看向賽玉婷不停哭著的那具沒有溫度的屍體居然是林傲,原來林傲已經死了,難道是絮兒來到這裡殺了他嗎?

    雖然賽玉婷已經將林傲那顆被砍下的頭顱重新的放在了他的脖子上,但明眼一看還是能夠看得出林傲是被人砍下頭顱而死的。

    這種殘忍的殺人方法跟之前的濟世堂還有保壽堂裡的那些被殺的人不盡相同,看來那人不會是別人了,一定是絮兒。

    賽玉婷察覺到了凌楓的腳步聲,她止住了哭聲,猛然站起身來,大步走到凌楓的面前,握起粉拳朝著凌楓的胸口不停地打著,邊打邊怒道:「梁文天!你還有膽來這裡!是你讓人殺了我的林傲的!你還我的林傲!你還我的林傲!」

    「賽玉婷!我告訴你!林傲他助紂為虐,顛倒黑白!,他是死有餘辜!」林傲握住了賽玉婷不停襲來的粉拳,將她推到了一邊,便轉身要離開,因為他清楚林傲才剛死沒所久,林絮兒應該也不會走得太遠的,她一定就在這附近。

    賽玉婷看著凌楓遠去的背影,不停地罵道:「梁文天,你這個天煞的狗官!我賽玉婷詛咒你!只要跟你有關係的人都會不得好死!而你也會不得善終!」

    凌楓不予理會,這種瘋女人直接無視就可以了,她又怎麼會知道林傲是有著多麼的讓人討厭,若不是他利慾熏心,輕易地被蔡鋆那個奸賊給收買了,又怎麼會落得如此下場,他會有今天那也是他罪有應得!與人無由!

    憤恨地走出了百草堂,凌楓繼續去尋找林絮兒的下落,她已經幫凌楓殺掉了林傲,會不會下一刻就要在哪個地方選擇悄然的自殺呢?

    心裡更加地擔心了,凌楓繼續向前走著,躍上小橋流水的煙雨橋,這裡的一切是那麼地熟悉,猶記得那天的花燈會他就是在這裡緊緊地牽著林絮兒的手歡快地向前走著的,他們還一起看雜耍,賞花燈,猜燈謎,還一起吃糯米糕。

    沒想到只是一個月後,便已經是物是人非,眨眼間絮兒經歷了那麼多的事情,慢慢的成長了,只是她付出的代價卻太大了,她經歷了所有人一生之中都不可能會經歷的事情,太多的大起大落,好不容易撐了過來,卻又……

    往前走了幾步,只見有兩個行人橫躺在路中央,一動都不動,難道是死了?

    凌楓忙快步走過去,彎下腰去,伸手一探兩人的鼻息,恍然間發現他們兩個人都已經死了,而且是被人給直接擰斷脖子而死的,他們會是誰殺的?不會是絮兒吧?

    正欲揣測那兇手是誰的時候,凌楓隱約看到不遠處一堵牆的後面有一個身影在不停地顫抖著,偶爾還發出一絲微不可聞的抽泣聲。

    循著聲音,凌楓大步走了過去,原來他猜得沒錯,真的是林絮兒,或許那兩個行人就是被她殺的。

    凌楓一個箭步躍到林絮兒的身前,緊握著她的手,道:「絮兒,你跑哪兒去了,你知不知道哥哥一直都很擔心你!」

    「對不起哥哥,我……」林絮兒極力的控制著心裡那個邪惡的自己,不讓她出來,可是越是這樣,越是難以控制,她不禁鬆開被凌楓緊握的手,然後猛地將他向後一推,怒吼一聲道:「我想殺人!哥哥,你快走開!不然我會殺了你的!」

    「我不怕!你是我妹妹,就算被你殺,我都不怕!」凌楓堅定的腳步不曾退後一步。

    既然他不捨得退後,那只能換她退後了,林絮兒不禁向後退去,她不要隔著她的哥哥這麼近,雖然她很想見到他,可是她不清楚自己的意念還可以堅持多久,那個邪惡的她不斷地在腦海裡面閃現,剛剛她在離開百草堂的時候,在路上就不小心又殺了幾個人,只是用手便將那幾個可憐的路人的脖子給擰斷了,她討厭現在的自己,為什麼會變得如此嗜血,難道真的是那可怕的蠱毒在控制著自己嗎?她好害怕她會突然控制不住自己,然後再不小心殺了她的哥哥。

    凌楓不禁問道:「絮兒,你是怎麼了?蠱毒又發作了嗎?」

    「對!所以你不要離我太近!」林絮兒命令的語氣說道。

    凌楓鎮定道:「絮兒,你不用擔心的,心柔她會有辦法的,別忘了還有那只可愛的玉靈貂呢,那玉靈貂的血就可以醫治你的蠱毒。」

    林絮兒輕搖了搖頭,看著距她只有幾步之隔的凌楓,道:「哥哥,有些事情你為什麼總是瞞我,不讓我知道,難道在你的眼裡絮兒就真的那麼懦弱,那麼害怕受傷,那麼地不敢去勇於承擔嗎?」

    「不!不是的!」凌楓凝聲道:「絮兒,因為你是我妹妹,所以我這個做哥哥的當然應該要照顧你了。」

    林絮兒並不答話,但是眼眶裡卻滿是淚水,她真的是太喜歡這個哥哥了,喜歡到都已經超過了妹妹對哥哥的兄妹之情,她的心裡好渴望不只是做他的妹妹這麼簡單。

    「絮兒,走吧,跟我回家好嗎?一定會有辦法可以解你身上的蠱毒,一定會有的!只要你肯相信!」凌楓緊盯著林絮兒的眼眸,希望她可以相信。

    「回家?那好吧,哥哥我會跟你回家的……」林絮兒欣然的一笑,卻在她的哥哥凌楓轉身的一瞬間,迅速地拔出那把準備已久的匕首,然後猛地刺向自己的胸口。

    「絮兒,你這是做什麼!」凌楓始料未及,他正欲滿心歡喜地帶絮兒回家找姚心柔來醫治她身上的蠱毒,可是沒想到絮兒居然會突然拔出準備已久的匕首,選擇自殺,他徹底慌了,他將林絮兒給扶住,只見鮮紅的血液不停地從她的胸口溢出來,「為什麼?為什麼你還要這樣做?」

    林絮兒嘴角溢出了鮮血,「哥哥,絮兒早就不應該再活在這個世界上了,只要我死了,這樣哥哥你就再也不用為難了,你可以給那些被我殺害的人一個合理的交待,你也不用再擔心蔡鋆了。」

    「傻絮兒!我什麼時候為難了!你為什麼會這樣想!為什麼!」此刻的凌楓心如刀絞。

    林絮兒釋然的一笑,道:「本來就是這樣,我做的事情本來就應該我自己來負責的,我已經逃避了這麼久,是時候去面對一切了。」

    「我是不會讓你死的!不會的!我要讓心柔救你!她是毒王的傳人,她一定會有辦法救你的!」說著凌楓便將林絮兒給攔腰抱起,大步向前走去。

    林絮兒輕搖了搖頭,嘴角又溢出了鮮血,她將手臂攬在凌楓的脖子上,道:「哥哥,已經沒用了,絮兒是抱著必死之心的,縱使是大羅神仙也不可能救得活我的。」

    「不會的,不會的!一定會有辦法的!」淚水也不禁從凌楓的眼眶滑落,他不想他一直保護的人就這樣離開他,從此陰陽相隔。

    林絮兒抿著嘴角,很滿足的一笑道:「哥哥,能死在你的懷裡面,能夠再見你最後一面,我也可以真正的安息了。」

    鮮血不斷的從林絮兒的胸口溢出來,染紅了凌楓的整片衣衫,凌楓堅定道:「不,絮兒你不可以死!你不可以死!我們還要一起去吃糯米糕,我們還要……」

    林絮兒很幸福的一笑,憧憬道:「哥哥,絮兒也好想吃糯米糕,可是恐怕再也吃不到了……」

    「我這就去給你買,你可以吃得到的!你可以的!」凌楓的腳步匆忙,他恨不得自己可以振翅而飛。

    「哥哥,等來世絮兒一定還要投胎做你的妹妹,」林絮兒仰頭看著凌楓稜角分明的英俊臉龐,不知道還可以再這樣看多久,她清楚她剛剛那一匕首直接刺到了心脈,早已經回天乏術,她只是希望就這樣靜靜地看著他,深藏在心底裡的一句話,她決定在這一刻說出來,哪怕是用盡最後一絲的氣力,「不,不是做你的……妹妹,來…世我一定……要當你的……娘子,我要……嫁……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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