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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中州風雲 三十九章 落網 文 / 大漠西風

    從中州平原行到坐落在嵩山南麓的嵩陽學院,只有一條官道比較好走,來往行人不少。為了不被人發覺,含劍雖然歸心似箭,還是耐下性子等到太陽完全下山之後才逶迤上山來,一路上看著熟悉的道路風景,雖是只不過離開了不到十天,心情卻彷彿是過了許久一般。禁不住加快了腳步,連走帶跑,將跟在後面的柳遠司馬秦落下好遠。

    忽聽「吱嘎……彭彭」數聲巨響,又聽到司馬秦和柳遠幾聲悶哼,含劍連忙回頭,藉著月光驚訝地看到後面塵土大起,還沒等他來得及作出反應,一陣砰砰彭彭掙扎聲音和重物落地聲音之後,便歸於寂靜了。

    「司馬兄?柳兄?」含劍的喊聲與其說是擔心,不如說是驚訝!他已經看到他們是被不知什麼手段打落到道邊的山澗裡了。這兩人放在哪裡都算得上凶悍威猛,武藝超群,就這一眨眼功夫便被擺平到悄無聲息,這手段絕不簡單,不知又是哪路神仙心思活絡,算準了他蕭含劍會回來嵩陽學院,在此設下埋伏?想到也許有更狠的招數留著對付自己,含劍馬上閉上了嘴,向旁躍開了一丈,小心地伏了下來。

    許久,塵埃落定之後,從山澗的另一側枯草從中鑽出幾個腦袋來,黑糊糊看不清是什麼樣人,只聽到他們小聲說話:

    「嘿,這漁網陣還真有用,這麼大個子的兩個人都被捉住了!」一個憨厚的男孩聲音。

    「哼,還不是靠我的箭才制住他們!」一個女孩不服氣的聲音。

    「這個自然,沒有我們小露的箭法,此計雖然巧妙,也是沒用……哎呀,小露,你怎麼把我一瓶麻沸膏全用完了?這可是用我十天遠足下來採集的全部藥材熬成的啊!」

    含劍越聽越是驚喜交加,聽到這裡,終於忍不住跳了起來,說道:「不妨事,藥材沒了,大哥帶你再去採!」

    「小寶哥哥!」

    「大哥!」

    「少爺!」

    「……」

    上面果然是小露等人,聽到含劍的聲音連忙紛紛跳了下來,亮起了陣法燈。韓小露最是忍不住,也顧不得這許多人在,撲上去抱住含劍胳膊道:「小寶哥哥,你怎麼回來得這麼晚,我都以為你出了什麼事呢!」淚水禁不住就落了下來。

    若水雖然心情激動並不亞於小露,卻另有一番細心之處,見含劍身上的衣衫污穢不堪,又有許多破洞,寒風一吹一定很冷,從隨身的包袱裡取出一件大衣來給他披上,小聲說道:

    「回來了就好……」

    含劍隨手抹去小露臉上的淚痕,感激地向若水點點頭,拍拍小土的肩膀,去看拿著陣法燈的那人,才發現那人一襲藍衣,身材圓潤,正是李雪梨。

    「咦,是你啊,怎麼還不回淮揚郡去?」

    李雪梨怎麼不清楚他語氣中不經意露出的疏遠之意,在心中歎了口氣,平靜地道:「我有些不放心罷了。」

    含劍點點頭,說道:「沒事,這點風浪還難不到我。」

    「我說小寶……含劍哥哥不會有事的!你還有什麼事嗎?」小露示威似的向李雪梨看了一眼。前面在等含劍的時間裡,這個討厭的女孩盡說些「如果含劍回不來,就如何如何」這樣不吉利的話,擾人心煩,還偏生厚著臉皮賴著不走,小露早就煩透她了,這下含劍回來,她該知趣走了吧?

    「你接下來有什麼打算呢?含劍?」李雪梨並不回答,顧含劍而問道。

    這話卻正問到了含劍的痛處,他現在只能想到先去一個安全的地方,至於其他的,還沒有什麼思路。

    「先去南方吧,或者江州,或者嶺南……」

    「那我和你一起去吧,這些年在淮揚樂院,別的東西沒學什麼,倒是學了些像改妝之類的雜術,也許一路上對你有所幫助。」李雪梨說道,沒有發現身旁韓小露的鼻子都已經氣歪了。

    含劍卻似乎另有打算,不置可否地嗯了一聲,忽然眼光瞥到路邊山澗,才想起還有兩位仁兄在下面。

    「啊……」他跑到山澗旁邊往下看,黑咕隆咚看不清楚,只聽到隱隱約約的呼嚕聲,再仔細聽聽,竟然還有磨牙聲音。

    含劍又好氣又好笑,接過雪梨過來遞給他的陣法燈,才發現司馬秦和柳遠兩個被幾張結實的漁網裹得粽子一般,奇怪的是他們臉上毫無痛苦之色,不像是昏迷,反倒像睡熟了。

    「你們把他們怎麼了?」

    「每個人身上射了幾箭,怕小露一個人忙不過來,我們每個人都動了手。」若水說道。

    含劍細看,果然兩人身上都插了斷箭,想起剛才聽到的話,問道:「箭上塗了藥?」

    「是的,用的是我配的麻沸膏……」

    「這個漁網……哪裡來的?中州有人用漁網麼?」

    「少爺,這漁網是我叔叔上次來學院,帶了過來的,他說少爺你最愛吃魚,要我常常捉了給你吃。他不知道這裡的河塘水小,撈不到魚……」

    「嘿嘿……咳,嗯,把他們都拉起來吧,不是敵人。」

    含劍雖然是第一次聽說麻沸膏這種東西,但想也想得出是什麼玩意,心中暗笑:這兩位仁兄平日裡也算神氣,不料卻栽在這個陰溝裡,雖然是有連日奔逃疲累無比的因素在裡面,也夠丟人的。

    眾人七手八腳將司馬秦和柳遠兩個連拉帶台地弄了上來,這兩人身量本來就重,昏睡了之後更是死沉死沉,將各人都忙出一身大汗。含劍眼珠一轉,忽然想到這個陷阱雖然簡單,地形位置和時間安排似乎都安排得很巧妙,卻不是小露的腦袋能想到的,至於小土,在家鄉的時候倒是慣會捕魚獵鳥,但設陷阱捉大型野獸的本事似乎還沒有從他的叔叔阿土那裡學來。

    思量著這些,含劍又嘿嘿一笑,將眼光轉向若水:

    「這捉人的漁網陣,可是你設置的?」

    若水一怔,茫然搖頭說道:「不是,若水不會,只是動手幫了些忙罷了。」她覺得含劍神色怪異,難道是為了捉了他的朋友生氣麼?稍一猶豫,又說道:「只是當時擔心大哥你的安危,這個主意是大家都贊同的!」

    見含劍又把眼光轉向小土,李雪梨歎了口氣,說道:「不必問了,是我提議這麼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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