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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1章 錢塘秦家 文 / 讀史書的狼

    第1章錢塘秦家()

    在杭州治下九縣之中,要說最富庶的便是錢塘縣,而若是在錢塘縣提到最有名的富商,人們最先想起的總是秦家。

    秦家是杭州的商人世家,從南北朝開始便一直勤於商事。提起秦家在錢塘縣聲名遠揚的歷史,那也只是近十多年的事情。因為這段時間裡,秦家近親出了一位大文豪,那便是「蘇門四學士」之一的秦觀秦少游。

    雖然這位秦少游與錢塘縣秦家只是一脈旁系的親戚關係,但是交情一直不錯。

    二十多年前,秦少游的恩師蘇軾出任杭州知州,秦少游特意到杭州來拜會恩師,那段時間便是暫住在錢塘縣秦家,並為秦家留下「興富揚貴、澤至四海」八個大字的墨寶,從此就讓秦家在杭州出了名。六年前,秦少游被貶官至杭州出任通判時,也時常與錢塘縣秦家有來往,關係可見一斑。

    秦家大院位於錢塘縣南面欽善坊,幾乎整個欽善坊的房產全部都出於秦家,不少貧困潦倒的遠方親戚或者往日舊友,多有厚著臉皮向秦家乞求一番之後,被安置在坊間空置的宅院裡住了下。

    在錢塘縣老百姓眼裡,秦家向來都是風風光光、紙醉金迷的一派上流社會貴族形象,直到兩天前秦家大院發生了一樁大事,幾乎讓秦家上下遭受了巨大打擊,一下子成了全縣輿論的焦點。這件大事就是秦家唯一的嫡子——年僅十四歲的秦允明,被寄居在秦家的一個丫頭推進了水井,重傷臥床,昏迷不醒。

    秦老爺子女確實不少,只是嫡系正統的兒子就這麼一個,如果秦允明有什麼三長兩短,那秦家的香火還怎麼延續下去?

    這幾日,秦家花費重金,遍尋名醫來醫治這獨子。哪想到錢塘縣的幾個大夫來看過之後,都搖了搖頭,說是希望不大。

    就在昨天傍晚,從杭州城請來的大夫進門後僅僅看了一眼,連手都沒有出,就直接退了出來,同時還氣哼哼的對秦老爺說:「屍體都涼了你還請我來作甚,莫不是誠心消遣?現在趕緊準備後事才是正經。」

    聽到這番話之後,秦家上下陷入了崩潰,親戚、朋友外加上百號的下人當即泣不成聲,整整一夜欽善坊都沒有消停過。

    凌晨時,秦老爺命人準備嫡子的後事,哪裡知道丫鬟剛準備拿起被單蓋住秦允明身體,秦允明竟突然鬼使神差的劇烈咳嗽了兩聲,鼻腔裡飛濺出了一股發黃的積水,整個人一下子又活了回來。這突如其來的一幕,倒是沒把丫鬟嚇暈過去,只是緊接著從秦允明嘴裡說出了一番話,卻讓在場所有人都驚嚇不小。

    「哎喲喂,你們這幫體育系的畜生,他娘的這是打籃球還是打人呢?腦震盪都出來了!」秦允明一下子從床上掙起來後,一邊揉著自己的腦袋,一邊叫嚷著。然而當他看清楚周圍環境和人時,頓時驚呆住了,足足愣了半刻的時間,最終明白了一件事實,「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穿越?」

    說完,又栽倒在床上暈過去了。

    幾日過後,秦家上下總算漸漸恢復了過來,秦老爺和夫人高氏對待甦醒的秦允明就宛如新生的貴子似的,如果說以前是疼愛,那麼現如今就升級為了溺愛。秦老爺甚至將商號的事情全部擱了下來,每天都要來到秦允明的房屋探望一番,好吃好喝伺候著,少不了還要嘮嘮叨叨問寒問暖一番。

    至於秦允明,在經過了幾日沉思之後,最終接受了穿越這個事實,也接受了這個新身份:錢塘縣大富豪的嫡獨子,並且與著名文士秦觀秦少游還沾親帶故,這也算是自己前世修來的福氣,老天爺讓自己來到古代好好享受一番了。

    不過當他漸漸與這個身體記憶融合時,卻又高興不起來,因為自己穿越來年代竟然是北宋元符二年。

    前世身為一個在校大學生,他當然知道北宋元符年是宋哲宗最後一個年號,這個年號僅僅用了三年不到宋哲宗便病重去世了。而接替宋哲宗繼位九五的,便是歷史上鼎鼎有名的、靖康之變主角之一的宋徽宗。

    掐指算了一算,宋哲宗雖然是一個好皇帝,但是也只剩下一年不到的壽命了,而宋徽宗繼位後的第一年也算是歷經圖強,只是後面被奸臣蔡京掌權,從此走向了覆滅。也就是說,秦允明現在還能享受兩年的太平盛世,並且再過二十六年,便是意味著北宋滅亡的靖康年。

    不過秦允明在心裡安慰著自己,他現在才十四歲,二十六年之後是四十歲,更何況自己身處在杭州還是南宋的都城,只要老老實實待在這裡過著富二代的紈褲生活,依然還是很滋潤的。想到這裡,他總算是心安理得了。

    既然一切事情都想通了,秦允明決定振作起來,開始珍惜自己的第二次生命,好好遊戲一番人間,過一回紈褲子弟的奢侈生活。

    這日清晨,秦允明睡到晌午才醒了過來,連續幾日珍品補藥養著身體,人已然不知不覺有了幾分懶惰。他倒覺得有些奇怪,往日爹爹與娘親都會起早來催自己吃藥,只是今天一大早卻沒有一個人來吵自己,讓這一覺睡得甚是安逸。

    他慢悠悠的從床榻上坐起了身來,雖然已是秋末的季節,此時身上只穿著一件單薄睡衣,但是江南的氣候依然溫和,一點也不感覺冷。

    環顧了一下四周,他對自己所住的房間很是滿意。這是一間二居室,內臥室裡書桌、書架、床榻、飾櫃一應俱全,而隔著一扇門簾子就是外室。外室有兩個小隔間,各自置著一張床榻,平日安排的有侍女、丫鬟居住,照料主子起居。

    秦允明記得這幾日有許多年輕貌美的侍女、丫鬟在伺候自己,可是現在起來了卻冷冷清清,倒是有幾分不習慣了,於是向著外室喚了一聲:「可有人在?」

    外室傳來了一陣輕快的腳步聲,門簾子掀了起來,一位高挑的女子邁著碎步走了進來。這女子十六、七歲的年華,穿著一身半舊的粉色綢裙,身材又瘦又高,看上去頗似亭亭玉立的出水芙蓉一般。

    秦允明打量了這女子一番,雖然對方相貌平平無奇,算得上端莊均勻,因為有一副好身材的襯著,整個人也是有幾分耐看的。

    「大郎,你醒了?可有什麼吩咐麼?」女子一邊向床榻這邊走來,一邊柔聲的問了道。

    「哦,醒了。」秦允明愣愣的回答了一句,因為這女子走近的時候,他忽然覺得對方很像一個人!自己穿越前一天晚上還在看《紅樓夢》,這女子長得還真像那「紅樓夢」裡那高挑的襲人。

    女子看著秦允明呆呆的樣子,掩著嘴笑了起來,低聲說道:「大郎,你莫不是讓冷水噎著了,有點犯傻了吧?」

    秦允明見女子雖然是穿著綢緞衣服,但卻半舊不新,怎麼看也不像是一個主子級別的人物。他近日與這個身體的記憶有所融合,可並不是所有事情都記得起來。眼前這位「襲人」儘管這幾天經常見面,可是這幾天自己除了與老爹、娘親閒聊幾句之外,便一直是悶聲悶氣思考問題,沒有多與其他人攀談,所以對方是誰還真是不清楚。

    他茫然的問道:「你是誰?好歹我也是一房的主子,你豈能這般調侃我呢?」

    女子微微怔了怔,又是詫異又是嗔怪道:「大郎,看來你真得讓冷水噎著了,這些日也虧得奴家辛辛苦苦照料你,你卻連奴家是誰都給忘記了。奴家服侍大郎三年,沒想到你竟是這般沒良心的人!」

    秦允明愈發覺得自己這個主子的身份有點注水,莫不是這宋朝的侍女、丫鬟跟主子混熟了,也像《紅樓夢》裡那般親密無間、話無遮攔?不過這樣也倒好,自己可是二十一世紀新青年,自然不喜歡封建禮教的那一套。

    當即,他賠笑了起來,連連去拉住了女子纖纖玉手,討好的說道:「好姐姐,好姐姐,我我前些日子病得厲害,昏迷了那麼久,腦袋自然有些不清不楚,這也不能怨我呀。好姐姐,你可別難為我。」

    女子看著秦允明這般樣子,「噗嗤」的又笑了起來。笑罷了之後,她歎了一口氣,心想大郎也許真的是昏迷了太久,忘卻了一些記憶,於是細聲說道:「大郎你身子剛好,奴家就不與你多頑,大朗可能真的是昏睡的久了,忘了一些事情。奴家喚作七娘,是大郎你這屋子裡的長侍女。」

    秦允明點了點頭,卻又問道:「七娘,那你可有名字?」

    七娘笑道:「大郎,奴家因為家貧才被賣入府中,哪裡有幸取得名字。奴家因為是那同批入府丫頭當中年紀排行第七,因此夫人便喚奴家為七娘了。不過,聽夫人曾說過,奴家本是姓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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